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S：「你回答我，我就专心。」
我：「裴序最帅，行了吧？」
消息发出去，我才反应过来。
我叫了他的真名。
对面安静了三秒。
场上裴序站在底角，忽然转头看我。
灯光落在他眼睛里，他嘴角压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尖。
队友传球给他，他差点没接稳。
我赶紧打字：「你看球！」
他回：「再叫一次。」
我把手机扣住。
【不叫，打死也不叫。】
比赛进入白热化。
上半场最后一分钟，南大落后一分。
我哥抢到前场篮板，刚要补篮，裴序从后面伸手拍掉球。
裁判没吹。
南大观众席嘘声一片。
我哥摊手冲裁判喊：「这不犯规？」
裴序弯腰捡球，路过他身边时说：「手碰球，没碰你。」
我哥冷笑：「你手挺长。」
裴序转过脸，目光扫向我这边，又收回去。
「还行，够得着。」
我心跳漏了一拍。
姜予安也看向观众席，眉头慢慢皱起。
我把帽檐压到最低。
中场哨响。
我本想趁乱去洗手间冷静一下，刚站起来，姜予安就给我打电话。
我接通，小声：「干嘛？」
他喘着气，声音压得很低：「姜栀，你跟裴序认识？」
我后背贴住椅背。
「不认识。」
场下，裴序正朝球员通道走。
他握着手机，脚步停住。
姜予安冷笑：「不认识，他看你八百回？」
我还没回，手机震了一下。
S发来。
「哥哥查岗？」
我眼前一黑。
姜予安在电话里咬牙：「你是不是背着我谈理工的狗？」
裴序又发。
「跟他说，狗听见了。」
【第三章】
我拿着两个手机界面，像夹在两块烧红的铁板中间。
姜予安还在电话里催：「说话。」
裴序的消息又弹出来。
「别怕，他打不过我。」
我差点呛住。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把球打完。】
我对姜予安说：「你先回更衣室听教练布置，下半场落后呢，还有空管我？」
他磨牙：「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可以，赢了再说。」
我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才发现裴序站在球员通道口没走。
他隔着几排座位看着我，手机举到耳边。
下一秒，他给我打电话。
备注「S」在屏幕上跳。
我想拒接，手指停在红色按钮上方。
他看着我。
我咬咬牙，接了。
耳机没带，我只能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压到最小。
「你不好好听战术？」
他那边很吵，队友说话声、鞋底拖地声、矿泉水瓶被捏扁的声响混在一起。
他的声音贴着听筒钻进来。
「想先听你解释。」
「我刚才说了，他是我哥。」
「哪个哥？」
「亲哥。」
「为什么喊爱你？」
我闭了闭眼。
「因为他从小逼我给他当啦啦队，喊顺口了。」
电话那边静了一瞬。
裴序说：「你也给别人当过啦啦队？」
我捏紧灯牌边缘。
「裴序，你现在是在吃我亲哥的醋吗？」
他没说话。
球员通道的阴影里，他低头踢了一下地上的纸杯，纸杯滚到墙边。
过了会儿，他说：「不行？」
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旁边观众突然起身，塑料袋擦过我的肩膀，我惊得把电话挂了。
屏幕立刻弹出消息。
S:「跑什么？」
我回：「人多。」
S：「中场结束后别走。」
我：「为什么？」
S:「奔现。」
这两个字砸下来，我掌心出了汗。
我看向球员通道。
裴序已经被队友拖进更衣室，黑色球衣背后印着他的名字，字母随着他的肩背起伏。
我坐回位置，灯牌靠在腿边。
本来今晚该是比赛结束后，我们在学校北门奶茶店见面。
我想过他可能高、可能瘦、可能戴眼镜，甚至想过他照片照骗。
我没想过他是裴序。
我哥嘴里那个「理工的狗」。
也是刚才因为我喊我哥，直接把球掉地上的人。
下半场开始前，我去洗手间洗了把手。
水龙头冰得刺骨，我把手放在水下冲了十几秒，才觉得脑子能转。
镜子里，我帽子压着半张脸，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刚想摘口罩透气，门口进来两个理工女生。
「刚才裴序是不是给前排那个女生发消息？」
「我看见了，他一直看那边。」
「她举的是南大十八号灯牌吧，裴序居然看给对手加油的女生？」
「那女生有点东西，别是故意来钓的。」
我手指一顿。
水还在冲，溅到袖口。
其中一个女生补了句：「裴序最烦这种吧，装得跟家属似的，到处蹭。」
我关掉水龙头，抽纸擦手。
纸巾粗糙，擦过指缝时带起一点红。
我走到她们身边，停下。
「不好意思，让一下。」
两个女生看我一眼，其中一个认出我灯牌上的荧光贴纸，表情立刻变了。
「你就是那个？」
我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我是南大十八号的亲妹妹，不是来钓谁的。」
她挑眉：「亲妹妹还喊姐姐爱你？」
我看着她：「你没跟你哥发过疯？」
她被噎住。
另一个女生撇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掏出手机，打开家庭群，群名叫「姜家三条硬命」，头像是我爸妈和我哥我四个人的合照。
我把屏幕举到她面前。
「要不要看出生证明？」
她脸色一僵。
我收回手机，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还有，裴序烦不烦，不用你替他说。」
我走出洗手间，心脏还在撞。
【我凭什么被人说得跟做贼一样。】
刚到通道口，就看见裴序靠在墙边。
他换了件训练外套，拉链没拉，里面黑色球衣贴着胸口。
他手里握着一瓶没开的水，指腹压着瓶身，塑料发出轻响。
我脚步停住。
他看着我，喉结动了动。
「出生证明也给我看看？」
我瞪他。
「你偷听？」
「路过。」
「你们理工的人都这么爱路过女洗手间门口？」
他垂眼看了下脚下的男洗手间标识。
我顺着看过去，耳朵一热。
【行，是我自己走错方向。】
裴序拧开水，递给我。
我没接。
「要上场了，你不回去？」
他把水塞进我手里。
「她们说你，我听见了。」
我指尖碰到瓶身，冰凉一路蹿到掌心。
他说：「我会处理。」
我抬头：「不用，我自己能骂。」
他低笑一声，肩膀轻轻震了一下。
广播里响起催促球员入场的声音。
裴序往前走了一步，离我不到半臂。
我下意识往后退，背撞到墙。
他停住，没再逼近，只低头看我灯牌。
「还举他？」
我抱紧灯牌：「他真是我哥。」
「我知道。」
「那你还问？」
裴序伸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灯牌上的「姜予安」。
「知道归知道，看见归看见。」他抬眼，声音压低。
「我第一次见你，你给他喊破嗓子。」
我嘴巴张了张。
场馆里哨声响起，观众席重新沸腾。
他转身往球场跑，跑了两步又回头。
「姜栀。」
我握着水瓶。
「嗯？」
他站在光里，黑色球衣被灯照得发亮。
「下半场，能不能也看看我？」
【第四章】
我回到座位时，手里的水还没开口。
瓶身上的水珠沾湿我掌心，凉得我一直蜷手指。
下半场刚开始，裴序就像换了个人。
他不再频繁看观众席，控球、传导、突破，每一步都稳。
我哥被他防得火气上来，几次要强打，球都在篮筐上弹出去。
南大教练在场边喊：「姜予安，别急！」
我也跟着急。
可我一张嘴，裴序的目光就扫过来。
我只好把「哥」咽回去，改成拍手。
姜予安余光看见我安静如鸡，脸更黑。
他趁死球走到边线，隔着广告牌冲我喊：「姜栀，你哑了？」
全场附近几排都看我。
我把口罩往上拽。
「加油。」
姜予安瞪我：「谁加油？」
我硬着头皮：「南大加油。」
我哥气笑了：「你连我名字都不敢喊了？」
裴序站在不远处，手里转着球，眼皮掀起来。
我夹在中间，头皮发麻。
【亲哥和男朋友之间，原来真的有地狱。】
姜予安还要说话，裁判催他回场。
他转身前，冲裴序甩下一句：「别骚扰我妹。」
观众席一阵起哄。
裴序停下转球，缓缓看向他。
「你妹？」
姜予安冷笑：「不然是你妹？」
裴序把球丢给裁判，声音不大，可前排都听见了。
「以后不一定。」
我手里的水瓶被捏出一声脆响。
周围安静半秒，随即炸开。
「我靠！」
「什么意思！」
「裴序当众挑衅啊！」
姜予安扑过去的动作被队友死死抱住。
「你他妈再说一遍？」
裴序站在原地，没躲。
裁判吹哨警告两边。
我急得站起来：「姜予安，你冷静点！」
我哥转头看我，眼神写满了背叛。
裴序也看我。
我闭了闭眼，补了一句：「裴序，你也闭嘴。」
裴序嘴角收了回去，抬手摸了摸鼻尖。
他真闭嘴了。
旁边有人小声说：「她谁啊，裴序这么听话？」
我坐下，后背全是汗。
比赛继续。
这次火药味彻底烧起来。
姜予安每次拿球，裴序都亲自防。
裴序每次突破，我哥都追到死。
两个人像把球场中间劈成两半，一半是我哥的怒火，一半是裴序的闷劲。
第四节还剩三分钟，比分打平。
我已经顾不上什么尴尬，手指攥着灯牌边框，指甲被边角硌得发疼。
南大进攻。
我哥挡拆后接球，冲进内线，裴序从侧面补防。
两人在空中撞了一下。
我听见一声闷响。
姜予安摔出去，裴序也踉跄落地，手撑了一下地板。
裁判哨响。
防守犯规。
是裴序的第四次犯规。
理工替补席一片不满。
裴序没争，他甩了甩手腕，视线落在倒地的姜予安身上。
我哥坐在地上，揉着肩膀，冲他挑衅：「行不行啊，妹夫？」
我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裴序手腕动作停住。
理工队友全看向他。
裴序弯腰，把姜予安从地上拉起来。
他靠近我哥耳边，说了句什么。
姜予安脸色瞬间变了。
罚球时，我哥两罚一中。
理工落后一分。
裴序拿球推进。
时间一秒一秒往下掉，观众席的喊声压得我耳膜发胀。
还剩二十秒，裴序在弧顶停球。
我哥站在他面前，双臂张开，眼睛死死盯球。
裴序忽然把球往左一拍，身体压低，姜予安跟上。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突破时，他后撤一步。
三分线外，起跳。
我屏住呼吸。
球出手的瞬间，他看向我。
不是看篮筐。
是看我。
我听见自己心跳砸在耳朵里。
篮球划出一道弧线。
唰。
理工反超两分。
全场爆炸。
裴序落地，退防时冲我抬了抬下巴。
手机震动。
S：「现在能喊了吗？」
我盯着屏幕，又看见姜予安满脸杀气地冲向前场。
南大最后一攻。
我咬住牙，站起来，灯牌没举。
「姜予安，打回来！」
我哥接球，突破，上篮。
裴序没犯规，手举得很直。
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滑出来。
终场哨响。
理工赢了。
姜予安站在篮下，低头喘气，汗从下巴砸到地板。
裴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我哥甩开他。
裴序没恼，只转身朝我走来。
观众席人流往外挤，尖叫、议论、脚步声混成一锅沸水。
我还没反应过来，裴序已经站到广告牌外。
他抬头看我，额发湿透，胸口起伏。
「姜栀。」
我抱着灯牌，手心发麻。
他伸手。
「下来。」
【第五章】
我没敢把手递给他。
不是不想。
是我哥还在后面盯着，眼神能把广告牌烧出洞。
我低头看裴序伸出的手，又看他身后走来的姜予安。
「我自己走。」
裴序没收回手。
「人多。」
「我有腿。」
「我知道。」
他抬眼，声音混在散场的喧闹里。
「可我想牵。」
旁边几个女生倒吸一口气。
我头皮一炸，立刻从另一侧绕下看台。
刚落地，姜予安就冲过来，伸手把我拽到身后。
「裴序，你离我妹远点。」
裴序站在原地，视线越过他看我。
「你问她。」
姜予安回头：「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张了张嘴。
说网友？
说游戏搭子？
说每天晚上互道晚安，连他今天喝了几口冰美式都知道的网恋对象？
姜予安看我这表情，脸一点点沉下去。
「真是你那个网恋？」
我硬着头皮点头。
他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要冲裴序去。
我赶紧抱住他胳膊：「哥！公共场合，冷静！」
姜予安指着裴序骂：「你他妈早知道是我妹？」
裴序说：「刚知道。」
「刚知道你就敢说以后不一定？」
「我说的是事实。」
姜予安气得脖子青筋都冒出来：「事实你大爷！」
我用力拽他：「哥，别骂了，记者在拍。」
几步外，校媒举着相机，镜头正对着这边。
姜予安一秒收敛，咬牙挤出队长该有的体面。
裴序倒是从头到尾没乱。
他看向我：「出去说？」
我还没开口，姜予安冷笑：「想得美，她跟我回家。」
裴序视线落在他抓着我胳膊的手上。
「你弄疼她了。」
姜予安低头，立刻松手。
我手腕上被他抓出一圈红印。
裴序往前半步。
我哥又挡住。
「看什么看？」
裴序没理他，问我：「疼吗？」
我摇头：「不疼。」
他盯着那圈红印，嘴唇抿紧。
这一瞬间，我忽然想起游戏里有一次，我为了救他操控的角色，被怪围住，屏幕里血条掉得飞快。
我慌得乱按键，他在语音里说：「别急，我来了。」
那时他也这样，声音很稳，像一只手按住我乱跳的心口。
我原本只是觉得S会照顾人。
现在S站在我面前，身上带着汗和木地板的味道，眼神落在我手腕上，我才发现，屏幕隔住的东西太少了，少到他一出现，我就乱得不像自己。
姜予安还在输出。
「姜栀，你现在立刻跟我走，回家我再收拾你。」
裴序说：「她不是小孩。」
姜予安：「她在我这儿永远是小孩。」
裴序：「她二十了。」
姜予安：「二十也是我妹。」
裴序：「也是我女朋友。」
空气停了一秒。
我心脏猛地一撞。
姜予安慢慢转头看我。
我立刻说：「还没奔现成功。」
裴序看我。
我补充：「理论上。」
裴序眉梢压了压。
姜予安抓住漏洞：「听见没，没成功，分了。」
裴序终于看向他。
「你说了不算。」
「我是她哥。」
「我是她男朋友。」
「前男友。」
「现任。」
「我不同意。」
「她同意。」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太阳穴。
「都闭嘴。」
姜予安闭了。
裴序也闭了。
我看着他们两个，一个是亲哥，一个是刚掉马的男朋友，忽然觉得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第一，姜予安，你输了比赛还在这儿吵，不去安慰队友，你像话吗？」
我哥嘴唇动了动，没反驳。
「第二，裴序，你刚才当众说那些话，明天学校论坛能把我挂到天亮。」
裴序眼神一沉：「谁敢挂你？」
我盯他。
他把后半句咽回去。
「第三，奔现这件事，暂停。」裴序抬头。
姜予安立刻笑了：「听见没，暂停。」
我补刀：「你也暂停，别高兴太早。」
姜予安笑不出来了。
我把灯牌塞进他怀里。
「你去跟队友集合，我去外面买瓶水，十分钟后停车场见。」
姜予安不放心：「我跟你去。」
「你再跟，我现在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照片发嫂子。」
他脸色一变，抱着灯牌走了，走出几步还回头瞪裴序。
人群散了些。
裴序还站在我面前。
我低头看鞋尖：「你也回更衣室。」
他没动。
我绕开他，刚走一步，手腕被轻轻扣住。
他用的力很轻，避开了那圈红印。
我停住。
裴序声音低下来：「暂停多久？」
我没回头。
「看你表现。」
他手指松开，却没完全放。
「今晚还能见吗？」
「不能。」
「明天？」
「再说。」
他沉默两秒。
「那我还能给你发消息吗？」
我心口被什么戳了一下。
刚才在球场上那么嚣张的人，现在站在走廊灯下，手指虚虚扣着我的袖口，像怕我一甩就走。
我把袖子抽出来。
「可以。」
裴序眼里的光刚亮一点，我又说：「但不许再阴阳我哥。」
他看着我。
「他先骂我狗。」
「那你也不许。」
他垂下眼，低声说：「行。」
我往外走。
走到出口，手机震了一下。
S：「我今天能转正吗？」
我回：「观察期。」
S:「多久？」
我抬头，体育馆外夜风吹过来，带着路边烤肠的味道，吹散了口罩里的闷。
我打字。
「看你能不能哄好我哥。」
三秒后，他回。
「这比赢决赛难。」
【第六章】
学校论坛比我想得更快。
我刚坐上姜予安的车，手机就被消息轰炸。
室友林书瑶连发十八条。
「栀栀！」
「你火了！」
「你和裴序怎么回事！」
「论坛标题都疯了，理工队长赛后当众喊南大十八号妹妹下来看台！」
「还有人拍到你们通道说话！」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谈了个校草？」
我点开论坛。
第一条热帖飘在首页。
《理工裴序疑似恋情曝光，对方竟是南大姜予安妹妹》
下面配图糊得要死，但我那块「姜予安冲」灯牌清清楚楚。
评论更疯。
「难怪裴序第一节掉球，原来女朋友给对手加油。」
「这是什么修罗场，亲哥和男友决赛互打。」
「姜予安赛后表情像要把裴序吃了。」
也有几条扎眼的。
「谁知道是不是真妹妹，别是借着亲哥名头上位。」
「裴序眼光就这？」
「女方挺会啊，举南大灯牌钓理工队长。」
我指尖停在屏幕上，胃里那股火又往上顶。
姜予安开着车，余光扫我：「看见了？」
我嗯了一声。
「把手机给我。」
「干嘛？」
「骂回去。」
我立刻把手机扣住：「你别添乱。」
姜予安打方向盘，车灯扫过路边树影。
「我妹被人骂，我还不能说话？」
我说：「你现在一说，热度更高。」
「那就让他们骂？」
我看着窗外，玻璃上映出我的眼睛。
「不让。」
车里安静下来。
到家楼下，姜予安没急着下车。
他把车熄火，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姜栀。」
「嗯。」
「你认真喜欢他？」
我捏着安全带卡扣。
「我不知道。」
姜予安皱眉。
我说：「网上认识的时候挺喜欢的，他掉马以后，我有点懵。」
「他要是玩你呢？」
「他不像。」
「你才见他一面。」
我转头看他：「你打了他一场球，你觉得他像会玩感情的人吗？」
姜予安噎住。
过了会儿，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打球是还行，人也不算烂，就是太招蜂。」
我点头：「你也挺招。」
他瞪我：「我跟他能一样？」
我伸手拍拍他肩：「哥，你先接受一个事实。」
「什么？」
「你妹已经到了能谈恋爱的年纪。」
姜予安像被捅了一刀，靠在座椅上半天没说话。
回到家，爸妈不在，客厅只有我俩。
我洗完澡出来，裴序消息已经堆了十几条。
S:「到家了吗？」
S：「论坛我看见了。」
S：「那几个帖子，我让队友截图了。」
S：「我不会让他们继续骂。」
S：「你别自己看评论。」
S：「姜栀，回我一下。」
最后一条隔了十分钟。
S:「我有点急。」
我坐在床边，头发还滴水，水珠顺着脖子往睡衣里滑。
我回：「到了。」
他秒回：「有没有哭？」
我愣了一下。
「没有。」
S:「那就好。」
我故意问：「你以为我很脆弱？」
S:「不是。」
S：「我怕你被我牵连。」
我盯着这句话，指尖悬了很久。
裴序又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
他的声音有点哑，背景很安静，应该在宿舍阳台。
「姜栀，这事我会处理，不会让你一个人站在前面。」
我喉咙忽然有点堵。
我打字：「你准备怎么处理？」
他说：「发声明。」
我立刻坐直。
「别乱发。」
「不乱。」
「你别写什么女朋友，不然我哥今晚能杀去理工。」
对面停了几秒。
S：「那写正在追？」
我呼吸一乱，头发上的水滴到屏幕上。
「也不行！」
S:「那写什么？」
我咬着唇想了想。
「写我是姜予安亲妹妹，和你是朋友，别造谣。」
S:「只是朋友？」
我能想象他皱眉的样子。
「观察期男朋友。」
S：「声明里能写吗？」
「不能。」
S:「那我亏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
门突然被敲响。
姜予安在外面说：「姜栀，你是不是在跟裴序聊天？」
我手忙脚乱把手机扣在被子上。
「没有！」
手机震动贴着被面发出闷响。
门外沉默两秒。
姜予安：「你当我聋？」
我抱着手机钻进被窝，小声发语音：「我哥在门口，你别发了。」
裴序也发语音。
我点开时没来得及调小音量。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漏出来。
「哥哥还没睡？」
门外一片死寂。
下一秒，姜予安砸门。
「裴序，你他妈叫谁哥哥！」
【第七章】
那晚姜予安差点把我房门拍出手印。
我隔着门喊：「你再拍，我明天告诉妈你在车里说她做饭咸！」
门外安静了。
三秒后，姜予安咬牙切齿：「姜栀，你为了裴序威胁亲哥？」
我说：「我为了睡觉。」
他气冲冲走了。
我钻回被子里，看见裴序发来一串消息。
S:「他还好吗？」
我回：「你觉得呢？」
S:「我叫早了？」
我盯着屏幕，想到他那句「哥哥还没睡」，忍了又忍，还是笑得肩膀发抖。
S:「你笑了？」
我一顿：「你怎么知道？」
S：「你打字慢了。」
我把手机举到眼前。
【这人是不是在我手机里装监控了。】
裴序很快发了声明。
理工校队官号、他个人账号同时发。
内容很短。
「今晚比赛结束后，有关姜栀同学的不实猜测已截图留存。她是南大队长姜予安的亲妹妹，也是我很重要的人。请停止造谣和人身攻击。」
很重要的人。
不是朋友。
也不是女朋友。
卡在中间，进退都留给我。
评论区彻底炸了。
「裴序亲自下场！」
「很重要的人，这还不够明显？」
「我嗑到了。」
「姜予安看见会不会气死？」
姜予安确实气得不轻。
第二天早上，我刚出房间，就看见他坐在餐桌前，黑着脸刷手机。
桌上放着包子和豆浆。
我坐下，刚拿起包子，他突然开口：「很重要的人？」
我差点噎住。
「哥，吃饭。」
「他挺会说。」
「是比你会。」
姜予安冷笑：「你看上他这张嘴了？」
我想起昨晚电话里裴序低声问我能不能转正，咬包子的动作慢了半拍。
姜予安筷子一摔。
「姜栀！」
我立刻回神：「没有。」
他盯着我：「你迟疑了。」
「我在咽包子。」
「你耳朵都红了。」
我抬手捂耳朵。
【烦死了，为什么亲哥眼睛这么尖。】
这时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外卖，跑去开门。
门一开，裴序站在外面。
他穿着白色卫衣，手里拎着水果和一个纸袋，头发干净地垂在额前，和昨晚球场上的锋利完全不同。
我愣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他看见我，手指收紧纸袋提绳。
「哄你哥。」
客厅里，姜予安的声音炸开。
「谁？」
裴序越过我，朝里面点头。
「哥。」
姜予安腾地站起来。
我一把按住门框。
「裴序，你先别叫。」
已经晚了。
姜予安大步走来，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你来干什么？」
裴序把水果递过去。
「赔礼。」
姜予安没接。
「你犯什么错了？」
裴序看了我一眼。
「让姜栀被议论，是我的错。」我心口一顿。
姜予安的表情也僵了下，但很快又板起来。
「还有呢？」
裴序说：「比赛里挑衅你，也是我的错。」
姜予安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裴序继续：「但喜欢姜栀不是错。」
我站在两人中间，脚趾在拖鞋里蜷起来。
姜予安脸又黑了。
「你还挺会挑重点。」
裴序把纸袋递给我。
「给你的。」
我接过来，里面是一条新的应援围巾。
蓝白色，一边绣着姜予安的十八号，另一边绣着裴序的十号。
我拎出来时，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姜予安盯着那条围巾，笑得咬牙。
「你什么意思？让我妹一边给我加油，一边给你加油？」
裴序说：「公平。」
姜予安：「公平你大爷！」
我捂住围巾，想塞回袋子。
裴序看向我，眼神带着一点认真。
「以后你不用为难。」
我动作停住。
他说：「你哥上场，你喊他。我上场，你也可以喊我。要是我们对上，你想喊谁都行。」
姜予安冷嗤：「她当然喊我。」
裴序顿了顿。
「那我努力让她想喊我。」
我没说话。
手里的围巾很软，绣线蹭着指腹。
姜予安忽然问：「你家知道你谈恋爱？」
裴序点头：「知道我有喜欢的人。」
「你爸妈什么态度？」
「让我别吓到人家。」
姜予安噎住。
我没忍住抬头看裴序。
他低声补充：「我妈说，我话少，表情也凶，第一次见面要多笑。」
他说完，像完成任务一样，对我笑了一下。
我呼吸被他笑得乱了半拍。
姜予安把我往身后一拉。
「别在我家勾引我妹。」
裴序收起笑。
「好。」
他真的站直了。
姜予安反倒卡壳。
我低头看手机。
林书瑶发来消息：「栀栀！论坛又有新瓜，有人爆你高中就爱钓校队男生，还说你不是姜家亲生的！」
我指尖一冷。
下一秒，裴序的手机也响了。
他低头看完，脸色沉下来。
姜予安夺过我的手机，看见那条爆料，包子都不吃了。
「哪个傻b造我妹的谣？」
我盯着屏幕上的匿名楼主。
里面有一张我高中穿校服的照片。
照片角度很近，像是从教室后门偷拍的。
我慢慢攥紧手机。
这张照片，我只在一个人朋友圈里见过。
我高中同桌，许茵。
【第八章】
许茵是我高中最不想再碰见的人。
她曾经跟我关系很好，好到我把家里事、暗恋过谁、被老师骂了几句都告诉她。
后来她追姜予安被拒，转头在班里说我装清高，说我靠亲哥认识校队男生，说我不是姜家亲生的，不然姜予安怎么总护着我。
那时我年纪小，又怕把事情闹大影响姜予安比赛，就忍了。
高考后我删了她，没再联系。
没想到她还能从阴沟里爬出来咬我一口。
姜予安看完帖子，脸色比昨晚输球还难看。
「我去找她。」
我拉住他：「你知道她在哪吗？」
「我问。」
「你现在去，只会给她送热度。」
裴序在旁边开口：「先留证。」
他把手机递给我。
「我让理工宣传部的同学截图录屏了，原帖、评论、转发都存了。」
姜予安看他一眼，没再呛。
我深吸一口气，点进帖子。
许茵用匿名号发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
「高中就这样，靠哥哥进男生圈。」
「她特别会装，表面乖，背地里跟很多人暧昧。」
「至于亲不亲生，我只能说懂的都懂。」
评论区有人追着问证据。
她放了那张偷拍照，又放了几张我站在篮球场边递水的照片。
那水是给姜予安的。
照片却裁掉了姜予安的脸，只剩下我和一群男生。
我看得胃里发酸。
裴序忽然伸手，把手机从我手里抽走。
「别看了。」
我抬头：「我要看她还发了什么。」
「我看。」
他低头滑屏，眉眼压得很沉。
姜予安在客厅来回走，手机贴着耳朵打电话。
「喂，老郑，你还记得许茵吗？对，就高中那个，帮我查下她现在在哪个学校。」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抠着围巾边缘。
裴序坐到我旁边，距离隔着一个拳头。
「姜栀。」
「嗯。」
「那时候为什么没告诉家里？」我扯了下嘴角。
「觉得丢人。」
他说：「丢人的不是你。」
我看向他。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
「被人恶意剪照片，造谣家庭关系，丢人的是她。」
我的指甲松开围巾。
姜予安挂了电话。
「查到了，她就在南大新闻系，比你高一级，最近在校媒实习。」
我猛地抬头。
难怪她能拿到昨晚现场照片，难怪帖子发得那么快。
姜予安骂了一句：「我说校媒怎么拍那么近。」
裴序拿起手机：「她昨晚在场？」
姜予安：「八成。」
裴序站起来：「去学校。」
我也站起来：「我一起。」
姜予安皱眉：「你在家待着。」
我看着他：「这是我的事。」
他还想拦。
裴序说：「让她去。」
姜予安瞪他。
裴序看着我，声音放低：「但你别一个人冲前面，行吗？」
我和他对视片刻，点头。
南大周末也很热闹。
我们到校媒办公室时，里面有几个人正在整理比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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