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许茵坐在电脑前，长发披肩，妆画得很精致。
她看见我，眼里闪过一瞬慌，很快笑起来。
「姜栀，好久不见。」
我走进去，把手机放到她桌上。
「帖子你发的？」
办公室里的人都看过来。
许茵眨了眨眼。
「什么帖子？」
姜予安冷笑：「装。」
裴序站在门口，没说话，可他一出现，屋里说话声都低了下去。
许茵看见他，眼神亮了一下，又很快委屈起来。
「裴序，你别误会，我只是看见论坛有人讨论，随口说了几句以前的事。」
我说：「匿名爆料叫随口？」
她摊手：「你凭什么说是我？」
我点开截图。
「这张照片，你高中发过朋友圈，当时只对你和我共同好友可见。」
许茵脸色变了。
我继续：「原图里有时间水印，和你朋友圈那张一样。你裁掉了我哥，发到论坛，说我钓男生。」
她咬唇：「我只是觉得大家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姜予安骂出声：「你他妈知道什么真相？」
办公室老师从里面出来：「怎么回事？」
裴序把录屏和截图递过去。
「老师，有人利用校媒拍摄便利，发布未经证实的信息，造谣学生。」
许茵立刻哭了。
眼泪说来就来，肩膀抖得熟练。
「老师，我没有，我只是被大家带节奏了，我没想伤害姜栀。」
我看着她。
高中时她也是这样。
先在背后捅刀，被抓住就哭，说自己只是太在意朋友，说我误会她，说我不肯原谅她是我小气。
这一次，我不想再被她哭声堵住嘴。
我走到她面前。
「许茵，你喜欢过我哥，他拒绝你，你就说我靠他钓男生。」
她脸色一白。
办公室里有人吸气。
我继续：「你知道我是亲生的，你见过我爸妈来接我，你还造谣我不是姜家人。」
「你偷拍我，裁照片，发匿名帖，你每一步都不是随口。」
许茵眼泪挂在脸上，嘴唇颤着。
「姜栀，我们以前是朋友，你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我看着她，胸口那团憋了好多年的气终于往外冲。
「朋友？」
我把手机里的家庭合照点开，举到她面前。
「朋友会拿别人的家人做刀？」许茵还想说话。
裴序突然开口：「老师，我已经联系学校法务咨询，造谣帖转发量超过一定范围，可以追责。」
许茵猛地看向他。
「裴序，你为了她要告我？」裴序眼神很冷。
「我不是为了她。」
他顿了一下。
「我是站在她这边。」
【第九章】
校媒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电脑主机的嗡嗡声。
许茵看着裴序，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们都护着她，她从高中就这样，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替她说话。」
姜予安冷声：「因为她没害人。」
许茵猛地转向他。
「姜予安，你以前也是，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还当着全班人的面说我只是你妹同桌，你知道我有多难堪吗？」
我哥皱眉：「我拒绝你，还得挑个黄道吉日？」
办公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许茵脸色涨得发青。
她抓起桌上的文件，想摔，又被老师按住。
老师的脸也沉了。
「许茵，先把帖子删掉，跟我去办公室说明情况。」
许茵不肯动。
「我不删，我说的又不是全假。姜栀，你敢说你没跟裴序网恋？你敢说你不是一边给你哥加油一边吊着他？」
我盯着她：「我敢。」
她一怔。
我拿起手机，打开和裴序的聊天记录，只露出昨晚之前的几条。
「我和裴序在不知道彼此身份的情况下认识，约好比赛后奔现。给我哥加油，是因为他是我亲哥。」
我看向办公室里那些看热闹的人。
「我谈恋爱没偷没抢，给亲哥加油也不脏。许茵把这两件事剪到一起，是她恶心，不是我有问题。」
话音落下，姜予安第一个鼓掌。
我瞪他。
他放下手，小声：「没忍住。」
裴序看着我，眼里那层冷硬慢慢松开。
许茵还要狡辩，老师已经让人关了她电脑。
帖子删得很快，校媒也发了情况说明，说实习成员许某未经审核发布不实信息，已暂停实习资格，后续按校规处理。
姜予安转发得最快。
「这是我亲妹，亲的，谁再造谣我直接报警。」
裴序也转发。
「已留证。」
只有三个字，压迫感比长篇大论还足。
论坛风向彻底反转。
有人开始扒许茵小号，发现她这几年一直在阴阳我，还发过姜予安比赛照配酸话。
「这姐执念好深。」
「被拒就造谣人家妹妹，太脏了。」
「姜栀好刚，爽死。」
我关掉手机，整个人像跑完八百米，腿有点发软。
走出校媒楼，太阳刺得眼睛发酸。
姜予安去停车场开车，留下我和裴序站在台阶下。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裴序把外套递给我。
「穿上。」
「不冷。」
「你手在抖。」
我低头，才发现自己指尖抖得停不下来。
不是怕。
是那口气冲出去之后，身体后知后觉地发空。
裴序没等我再拒绝，把外套搭在我肩上，动作停在领口时，手指没碰我皮肤。
「刚才很厉害。」
我攥住外套边缘。
「我高中的时候没这么厉害。」
「现在也不晚。」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里面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笃定。
像他说「往我这边跑」时一样。
我忽然问：「裴序，你昨晚为什么那么确定我是你女朋友？」
他一怔。
我说：「我们没见过面，甚至没正式奔现。你就当着那么多人说我是你女朋友，不怕认错人？」
他低头笑了一下。
「没认错。」
「为什么？」
他拿出手机，点开游戏界面。
账号好友列表里，我的头像旁边有一行备注。
「姜栀，爱喝桃子汽水，打副本会迷路，紧张时会抠手机壳。」
我愣住。
他又往下滑。
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写了很多。
「她喜欢粉色键盘，不喜欢香菜，怕黑但嘴硬。」
「她哥叫姜予安，打篮球，嘴很欠。」
「奔现那天，不要穿黑色，她说黑色压迫人。」
我看着最后一条，再看他身上的白卫衣。
喉咙突然发紧。
他把手机收起来。
「我没见过你的脸，但我认识你。」
我声音很轻：「那你昨晚还吃我哥醋？」
裴序沉默两秒。
「认识也会吃。」
「亲哥也吃？」
「嗯。」
我憋住笑：「小心眼。」
他看着我，没反驳。
「可以改。」
「怎么改？」
他认真想了想。
「先从不叫哥哥开始。」
我终于笑出来。
裴序看着我，手指动了动，想抬又停住。
我看见了。
想装没看见，又觉得他这样忍着比直接牵更让人乱。
我把手从外套里伸出来，递到他面前。
「只能牵一下。」
裴序眼睫动了动，伸手握住。
他的掌心比我热，指腹有打球磨出的薄茧，贴住我手背时，轻轻收紧。
就一下。
可他没松。
我抬头：「裴序。」
他低声：「再一下。」
我还没开口，姜予安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
我哥伸头出来，眼神当场裂开。
「裴序，把你的爪子从我妹手上拿开！」
【第十章】
裴序松手很快。
快到我掌心一空，反倒有点不适应。
姜予安下车，大步过来，把我从裴序身边拎走。
「我就开个车，你们就牵上了？」
我小声：「就一下。」
「一下也是牵！」
裴序在旁边说：「两下。」
我闭眼。
姜予安差点原地爆炸。
「你还敢纠正？」
裴序抿唇：「事实。」
我赶紧把姜予安往车边推：「哥，回家，爸妈要回来了。」
他警觉：「爸妈回来？他们知道裴序吗？」
我没来得及答，手机响了。
我妈。
我一接通，她开门见山：「栀栀，论坛上那个男孩子，晚上带回家吃饭。」
我手一抖。
姜予安在旁边听见，脸色大变：「妈，不行！」
电话那头，我妈冷静得很：「你闭嘴，你比赛输了还跟人家吵架，我还没说你。」
姜予安：「我那是保护妹妹！」
我妈：「保护妹妹不是当门神，晚上六点，带人回来。」
电话挂了。
裴序看着我：「阿姨让我去？」我点头。
他站直了些，像又要上场打决赛。
「我去准备。」
姜予安冷笑：「准备挨审吧。」
晚上六点，裴序准时到我家。
这次他没只带水果，还带了我爸喜欢的茶叶，我妈喜欢的花，给姜予安带了一副限量护膝，给我带了一盒桃子味糖。
姜予安盯着护膝，手想接，脸又不肯给。
我妈笑着接过花：「小裴是吧，进来。」
裴序换鞋，声音很稳：「阿姨好，叔叔好。」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头扫他一眼。
「打篮球的？」
「嗯。」
「赢了我儿子？」
「昨晚赢了。」
姜予安在旁边咳得惊天动地。
裴序补了一句：「赢得不轻松，予安哥很强。」
姜予安的咳嗽卡住。
我妈在厨房门口笑。
饭桌上气氛比我想得好。
裴序话不多，但问什么答什么，不抢话，不卖弄。
我爸问他专业，他说学计算机，平时校队训练之外会接一些项目，生活费基本自己挣。
我妈问他家里，他说父母都在本地，知道他今天来拜访，让他别空手，也别乱说话吓人。
说到这儿，他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扒饭。
姜予安夹走最后一块排骨，故意放到我碗里。
「栀栀，多吃点。」
裴序筷子停了下。
姜予安挑眉。
下一秒，裴序把鱼腹那块没刺的肉夹给我。
「这个也吃。」
姜予安：「她不爱吃鱼。」
我抬头：「我爱吃。」
姜予安被背刺，表情碎了。
我妈笑得筷子都拿不稳。
饭后，我妈让我去厨房切水果，裴序跟着站起来。
「我帮忙。」
姜予安立刻站起：「我也帮。」
我爸放下报纸：「你坐下，碗还没收。」
姜予安不服：「为什么他能去？」
我爸淡淡道：「客人第一次来，你别像个二傻子。」
我差点笑出声。
厨房里水声哗哗。
我洗桃子，裴序站在旁边擦盘子。
客厅里我妈故意把电视声音调大，给我们留出一点说话的缝。
我小声：「紧张吗？」
裴序看了眼客厅。
「比决赛紧张。」
「我爸妈挺喜欢你的。」
「你哥不喜欢。」
「他谁都不喜欢。」
裴序把盘子放好，低头看我。
「你呢？」
我手里的桃子滑了一下，差点掉进水池。
他伸手接住，指尖擦过我手背。
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落。
我想抽手，手腕被他轻轻托住。
「姜栀。」
他声音压得很低。
「观察期结束了吗？」
厨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姜予安端着碗站在那儿，脸黑得像锅底。
「没结束。」
裴序松开我，转身接过他手里的碗。
「哥，碗给我。」
姜予安咬牙：「别叫我哥。」
裴序点头：「予安哥。」
姜予安：「……」
我扶着水池笑到肩膀发抖。
晚上裴序离开前，我送他到楼下。
小区路灯把树影拉到地面，空气里有桂花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他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我妈硬塞的水果。
「今天谢谢你。」
我说：「谢我什么？」
「让我进你家。」
「是我妈让的。」
「你没拒绝。」
我踩着地上的树影，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着我：「那我还能继续追吗？」
我抬头。
「你不是已经是观察期男朋友了吗？」
裴序眼睛一下亮了。
我赶紧补充：「还没转正。」他低笑。
「那怎么转？」
我想了想。
「下周我哥还有一场友谊赛，你来帮他训练。」
裴序沉默。
「这算考验？」
「算。」
「他会打我。」
「你躲快点。」
裴序看着我，忽然说：「姜栀，你是不是也有点想看我？」
我呼吸一顿。
楼道灯在身后亮着，风吹动他的衣角。
我强装镇定：「少自恋。」
他低头笑了。
手机震动。
姜予安发来消息：「三分钟内不回来，我下去。」
我把屏幕给裴序看。
他叹了口气：「你哥比全场紧逼还难破。」
我笑着往后退：「晚安，裴序。」
他看着我。
「晚安，姜栀。」
我转身进楼道，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下次比赛，可以喊我名字吗？」
我没回头，抬手挥了挥。
「看表现。」
【第十一章】
姜予安的友谊赛训练，最后变成了大型修罗场续集。
周六下午，南大室内球馆。
我抱着那条双面围巾坐在场边，一边是我哥十八号，一边是裴序十号。
姜予安看见围巾，眼睛都直了。
「你还真戴？」
我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
「你们不是要公平吗？」
裴序拎着运动包进来，视线落在围巾上，脚步停了一下。
姜予安立刻说：「看什么，另一边是我的号。」
裴序把包放下：「我看见了。」
「羡慕？」
「不羡慕。」
「你嘴硬。」
裴序看向我：「她戴了我的。」
姜予安：「也戴了我的！」
我坐在中间，面无表情喝水。
【他们两个加起来超过五岁了吗？】
训练开始后，姜予安故意把裴序分到自己对面。
说是磨合，打起来跟仇人见面没区别。
裴序倒是听话，不顶嘴，姜予安让他陪练突破，他就陪，姜予安让他防守，他就防。
可他防得太认真，我哥连续三次没进。
第四次，姜予安终于炸了。
「你是来帮我训练，还是来炫技？」
裴序接住反弹回来的球。
「帮你找问题。」
「我问题是你离我妹太近。」
「这个改不了。」
姜予安冲过去，队友赶紧抱人。
我拍了拍围巾，站起来。
「休息十分钟。」
两个人同时看我。
我指着姜予安：「你，喝水。」
又指裴序：「你，过来。」
裴序走到我面前。
姜予安在后面喊：「你叫他过去干什么？」
我回头：「给他擦药。」
刚才抢球时，裴序手背被我哥指甲划了一道，渗出一点血。
姜予安立刻心虚地摸鼻子。
裴序坐到我旁边，手伸过来。
我用棉签沾碘伏，轻轻点在伤口上。
他手指动了下。
「疼？」
「不疼。」
我抬眼看他。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忍？」
裴序低头看我。
「你会担心？」
我棉签重了半分。
他吸了口气。
「会疼就说。」
他低声笑：「嗯。」
姜予安在不远处看得牙痒痒。
林书瑶这时抱着奶茶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下亮了。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我收起棉签：「你来得正好。」
她把奶茶递给我，凑到我耳边：「论坛现在全是你们的CP帖，名字都取好了，序栀不渝。」
我差点被奶茶呛到。
裴序听见了，看向她。
林书瑶立刻站直：「裴队好。」
裴序点头：「名字不错。」
我瞪他：「哪里不错？」
他很认真：「有我，也有你。」
姜予安在场上摔球。
「还练不练！」
那天训练结束，姜予安虽然嘴上骂，身体却诚实地收下了裴序整理的防守分析。
裴序做了三页图，标出他习惯性右侧突破、急停出手前肩膀会抬、被包夹时传球慢半拍。
姜予安看完，半天没说话。
最后憋出一句：「你平时就这么研究我？」
裴序说：「研究对手。」
姜予安冷哼：「现在呢？」
裴序看了我一眼。
「研究家属。」
姜予安把纸卷成筒，追着他打了半个球馆。
我和林书瑶笑得坐在地上起不来。
晚上，姜予安请大家吃烧烤。
一群男生围在桌边抢肉，烟火味贴着衣服往上钻。
裴序坐在我旁边，给我倒酸梅汤。
姜予安坐对面，盯着他每一个动作。
队友起哄：「予安，你这妹夫可以啊，还帮你分析战术。」
姜予安抄起一串烤馒头塞他嘴里。
「闭嘴。」
裴序没反驳。
我小声问：「你怎么不说话？」
他把烤好的鸡翅放进我盘子。
「怕你哥噎死。」
我没忍住笑。
烧烤摊外面车来车往，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
我忽然觉得，这场原本吓得我想钻地缝的掉马，好像没有那么糟。
它把屏幕那边的人拽到我身边，也把我一直躲着的旧事翻出来，晒在太阳下。
很乱。
但乱完之后，手里剩下的东西是真实的。
回家路上，裴序送我到小区门口。
姜予安故意走在前面三米，时不时回头。
裴序递给我一颗桃子糖。
「今天能加分吗？」
我接过糖。
「加一点。」
「离转正还差多少？」
我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桃子味在舌尖散开。
「差一个正式奔现。」
裴序脚步停住。
我看着他。
「我们之前约好的，比赛结束后，北门奶茶店见。你还欠我一次。」
他喉结滚动。
「明天？」
我点头。
「明天。」
前面的姜予安猛地回头：「明天什么？」
我把糖纸塞进口袋。
「明天学习。」
姜予安眯眼：「你最好是。」
裴序低头，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第十二章】
第二天傍晚，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南大北门奶茶店。
这一次，我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
我穿了那条昨晚试了很久的裙子，外面搭着浅色针织衫，头发散下来，手里捏着一杯桃子汽水。
店里放着轻快的歌，冰块撞着杯壁，叮当响。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手机震了。
S:「我到了。」
我抬头。
裴序站在街对面。
他也没穿黑色，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束花，不算夸张，粉白色的一小束，外面包着牛皮纸。
绿灯亮起，他穿过人行道。
每走一步，我心口就紧一点。
明明昨晚才见过，明明这张脸已经看了好多次，可这一刻，他从街对面走向我，我才真的有了奔现的感觉。
不是比赛场上的撞破。
不是论坛风波里的并肩。
是我们约定好的，干干净净的一次见面。
他推门进来，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我站起来。
裴序停在我面前，手指收紧花束。
「姜栀。」
我抬头看他。
「裴序。」
他把花递给我。
「正式见面，我是S，也是裴序。」
我接过花，花瓣擦过指尖，带着淡淡清香。
「我是姜栀，也是那个打副本会迷路的人。」
裴序笑了。
他这一笑，店里几个女生都看过来。
我把花抱紧，故意说：「别乱笑。」
他立刻收住。
「好。」
我又被他逗笑。
我们坐下，点了两杯饮料。
他点的是冰美式，我把桃子汽水推给他尝。
他低头喝了一口，眉头很轻地皱了下。
「太甜？」
「嗯。」
「那你还喝？」
「你喜欢。」
我手指一顿。
他像没觉得这句话有多犯规，拿起冰美式，又推到我面前。
「我的也给你尝。」
我喝了一口，苦得舌根发麻，整张脸都皱起来。
裴序抽了张纸递给我。
「不喜欢就吐。」
我咽下去，瞪他。
「你每天喝这个，不觉得苦？」
他说：「以前不觉得。」
「现在呢？」
他看着我手边的桃子汽水。
「现在觉得可以换。」
窗外夕阳落在他肩上，给白衬衫镀了一层浅金。
我低头搅着吸管，冰块在杯里转。
裴序忽然把手机推过来。
屏幕是游戏好友界面。
他把我的备注改了。
从「姜栀，打副本会迷路」改成了「姜栀，我女朋友」。
我呼吸停了一下。
「谁准你改的？」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所以我在问。」
我嘴唇抿住，想故意吊他，又被他眼底那点克制弄得心软。
我拿起他的手机，把备注删掉。
裴序眼里的光暗了半分。
下一秒，我重新输入。
「姜栀，裴序的女朋友。」
然后把手机推回去。
裴序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我用吸管戳了戳杯底。
「转正了，别发呆。」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的光一下涌上来。
我还没反应，他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弯腰抱住我。
不是很用力，却把我整个人圈进他的气息里。
冰美式的苦味、花的清香、他衬衫上洗衣液的味道一起压过来。
我手里的吸管掉进杯里。
店里有人低声起哄。
我抬手推他，小声：「裴序，有人看。」
他松开一点，却没完全放。
「我等了三个月。」
我心口发软，嘴上还硬。
「那也不能在奶茶店耍流氓。」
他低头看我，声音低得只有我听见。
「那换个地方？」
我抬手捂住他的嘴。
「闭嘴。」
他眼睛弯了一下，呼吸擦过我掌心。
我立刻收回手，指尖烫得发麻。
就在这时，奶茶店门被猛地推开。
风铃被撞得乱响。
姜予安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林书瑶和几个看热闹的队友。
他看见裴序弯腰站在我面前，我抱着花，桌上放着两杯饮料，脸色当场裂开。
「姜栀，你不是学习？」
我慢慢坐直。
裴序也站直，挡在桌边，态度端正得像来面试。
「予安哥。」
姜予安指着他：「你闭嘴。」
林书瑶在后面捂嘴笑：「予安哥，孩子大了。」
姜予安回头：「谁是你哥？」
队友起哄：「妹夫请喝奶茶！」
店里更热闹了。
我把花放到桌上，站起来。
「哥。」
姜予安看我，眼神委屈得像被抢了玩具。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了他一下。
他身体僵住。
我小声说：「我谈恋爱，不代表不要你这个哥。」
姜予安嘴硬：「谁稀罕。」
我松开他：「那我回去坐了。」
他一把按住我脑袋。
「没说不稀罕。」
我笑了。
裴序站在旁边，看着我们，没催，也没插话。
姜予安看他一眼，别扭地开口：「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真揍你。」
裴序说：「不会。」
「嘴说没用。」
「你可以看。」
姜予安盯了他几秒，伸出手。
「手机拿来。」
裴序把手机递过去。
姜予安在他通讯录里输入自己的号码，备注「大舅哥」。
裴序看了一眼，没改。
姜予安满意了一点，又瞥见游戏备注。
「姜栀，裴序的女朋友？」
我想抢手机已经晚了。
姜予安闭了闭眼，像吞下一口老血。
裴序接回手机，声音很轻，却很稳。
「嗯，刚转正。」
姜予安指着他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请全场奶茶。」
裴序点头：「好。」
队友欢呼。
林书瑶举手：「我要加珍珠！」
裴序去前台点单。
我坐回位置，抱着花，看他站在队伍里，认真记每个人的口味。
姜予安坐到我对面，拿起我的桃子汽水喝了一口，嫌弃得皱眉。
「甜死了。」
我夺回来：「你别喝。」
他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
「姜栀。」
「嗯？」
「他看起来还行。」
我愣了下。
姜予安别开脸：「就还行，别得意。」
我笑着点头。
「知道了。」
裴序端着奶茶回来，把我的那杯重新插好吸管，又把一杯热的递给姜予安。
「予安哥，少冰的。」
姜予安接过去，嘴角压了又压。
「别以为一杯奶茶就能收买我。」
裴序说：「下次请烧烤。」
姜予安咳了一声。
「看情况。」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奶茶店里挤满了人，笑声、风铃声、吸管戳破杯膜的声音混在一起。
我低头看手机。
S发来一条新消息。
「女朋友，今晚能送你回家吗？」
我抬头。
裴序坐在我旁边，装作没看我，手指却停在屏幕上等。
我回。
「可以。」
他手机亮了一下。
下一秒，他在桌下轻轻牵住我的手。
这次我没躲。
姜予安在对面咬着吸管，眼神扫过来。
裴序手指一顿。
我反手扣住他。
姜予安看见了，深吸一口气，又硬生生忍回去。
林书瑶在旁边小声：「予安哥成长了。」
姜予安咬牙：「我听得见。」
我笑得差点趴到桌上。
裴序握着我的手，指腹轻轻蹭过我的指节。
我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我们一桌人的影子。
我哥黑着脸喝奶茶，林书瑶笑得肩膀乱颤，队友们抢珍珠，裴序坐在我身边，手心贴着我的手心。
那场差点让我钻地缝的掉马，最后没有把我砸碎。
它砸开了屏幕，砸开了误会，也砸开了我一直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裴序忽然靠近一点。
「姜栀。」
「嗯？」
「下次我比赛，你给谁加油？」
我看着他，又看对面竖起耳朵的姜予安。
我清了清嗓子。
「谁进球，我给谁加油。」
姜予安满意点头。
裴序低声问：「那我多进几个。」
我也压低声音。
「你试试。」
他笑了，手指收紧。
风铃又响了一声，有新的客人进来。
我喝了一口桃子汽水，甜味从舌尖一路漫开。
这一次，我没有躲，也没有怕被谁看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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