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讲,“福地福人居”。可要是这“福地”的土里,偏偏埋着几样见不得光的晦气物件,这福气还能留得住吗?买房图便宜捡漏本是常事,但若半价买来的青砖小院接二连三出妖蛾子,连家底都快被掏空时,你还敢拍着胸脯说这只是巧合吗?

去年入秋,修车匠李德顺的媳妇周兰差点被自家后院逼出抑郁症。

事情还得从头一年开春说起。老李掏空家底,在城郊柳树塘村半价盘下了一座前后两进的老宅。中介当时交底,说前房东张家连遭变故,急等用钱。老李没往深处想,他干修车二十年,就图这院子能种菜,能把乡下老娘接来养老。谁承想,这便宜没白捡,倒像是踩了个无底洞。

刚搬进去的头仨月,风平浪静,周兰还乐呵呵地开了半垄地种菠菜,老太太天天在廊檐下晒太阳。可一进第四个月,邪门事就像约好了似的往院子里砸。

先是院角那棵老槐树上的喜鹊窝,好端端地砸个粉碎;接着矮墙莫名塌了一角。老李刚把墙补上,周兰那长势喜人的菠菜就像被施了咒,叶子泛黄打卷,最后烂根绝收。庄稼不行,人的日子也跟着倒血霉。老李的修理铺生意断崖式下跌,老客户全跑了;周兰被超市硬塞了夜班,一个月倒三次时差,瘦得脱了相。最要命的是老太太,一进这院子,咳嗽的老毛病就重得连不出气。

直到有一天,老太太拄着拐杖在后院北墙根底下站了半天,指着几块砖缝说底下有东西,这盘死局才算找到突破口。

老李一抠,墙根真有个暗洞。里头塞着个“毒套餐”:一根手指长的大铁钉,一截打着三个死结的黑麻绳,还有一块写着模糊字迹的红布。老李拍了照发家族群,亲戚们炸了锅。二舅点了一句话:“别当迷信,你去查查前房东家到底咋回事。”

村里六十年的老住户徐大爷给透了底。张家老爷子生了仨儿子,前俩不到四十全暴毙,老三打光棍,卖房走人。村里人都知道张宅后院“不干净”,只有外地来的老李接了盘。徐大爷说,那暗洞里埋的叫“绝户钉”,专断人家根脉。

老李听完头皮发麻,回家拿铁锹把后院翻了个底朝天。这一翻不要紧,又刨出红绳拴着的断铁链、画着圈的碎瓦片,甚至在干河沟边的死槐树底下,挖出一个倒扣的黑陶罐,里头装着几根干草茎和一股子刺鼻霉味。

这下,周兰的脸比纸还白。这房子卖不掉租不出,只能硬着头皮找人破。

城东头八十二岁的冯老爷子是这行的活字典。他摸完那些物件,下了定论:钉子断根本,麻绳困魂,红布用鸡血掺墨写了“绝”字,碎瓦画圈是坐“牢”,倒扣的罐子是“收”煞。而且这套连招是不同人分好些年布下的死局。

老爷子给了解法,核心就一个字:清!铁器全挖净,绳结全拆走,死树连根拔。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把后院的重金属污染、易燃物和病态植被彻底大扫除。

老李吭哧吭哧干了三天,把地翻了半尺。那棵盘根错节的死槐树根,砍了二三十下才断,黑得像一团蜷缩的毒蛇。所有破烂全装麻袋,送到土地庙旁一把火烧成白灰。随后,他在树坑里填了新土,栽下一棵二尺来高的桂花树,浇透了水。

奇就奇在,新树一种,老太太的咳嗽当天就止住了,直夸“这树根顺”。第二天早上,周兰张罗着在翻过的地里改种小葱。老李骑车去开店,秋风一吹,浑身舒坦。卷帘门一拉,门口已经停了辆等修的车。小伙子说车轮跑偏,老李摸着冰凉的铁扳手,脑子里冒出冯老爷子那句话:“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笑着拍拍灰:“简单,半个钟头就好。”

所谓“绝户钉”,其实拆穿了,不过是一场关于居住环境的生存警告。

把那些生锈的铁器、腐朽的枯树、阴暗的死角堆在房前屋后,滋生细菌、污染水土不说,光看着就让人心里添堵。环境压抑了,人的精气神自然萎靡,生意做不走,身体出毛病,可不就是“后人定不兴”吗?

风水之妙,不在烧香磕头,而在净屋修心。把屋后的烂疮挖干净,把心里的阴霾扫明白,栽上一棵向阳的树。好运这东西,它从不往长满杂草的泥坑里落,它只偏爱那些把扫帚挥得利落、把灶火生得兴旺的烟火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