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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晓春是北京大学人口所教授、中国人口学会副会长,并曾担任《人口研究》杂志主编。可以说,乔晓春教授是当今中国人口学界的一位权威人物。

但人口学界权威说的话不一定都是对的。例如,过去曾有多位人口学界权威预测中国总人口和出生人口,与后来的实际结果相差巨大。

最近我看到乔晓春教授的几个视频,在一个视频中,乔晓春说,发钱鼓励生育的主张不可取,现在老年人养老都缺钱,哪有钱去鼓励生育。

我认为,老年人养老确实需要钱,但这与发钱补贴生育并不矛盾。如果生育率持续下降,人口老龄化程度越来越高,会导致社保养老金体系难以为继。例如,东北三省由于长期低生育率,导致养老金收支缺口严重。根据黑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布的《2024年度统计公报》,2024年全省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基金收入为 2181.43亿元,支出为 2842.87亿元。可见,黑龙江2024年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基金收支当期缺口约 661亿元,依靠中央调剂金等方式维持运转。

在另一个视频中,乔晓春说,“我反对发钱鼓励生育,建立生育友好型社会才是最紧要的事。鼓励大家生孩子,严格来说,我不是很同意这种观点。因为这种观点背后有一个特别不好的思路,就是人是工具,不是目的,就是人是为社会发展、为经济发展服务的。”

下面我就来分析一下乔晓春教授的上述观点是否有道理。

发钱鼓励生育,减轻育儿家庭的养育负担,本身就是建立生育友好型社会的一项重要组成部分。有些人不喜欢“发钱鼓励生育”这个词,那么,完全可以用“发钱补贴生育”或“发钱支持生育”这些词来代替,这些词在本质上意思是一样的,大致相当于英文的monetary pro-natalist policies。

建立生育友好型社会,至少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经济支持,包括发钱补贴生育、税收减免等;二是时间支持,包括产假、陪产假、父母育儿假等;三是服务支持,包括孕产服务、托育服务等。

仅仅发钱给育儿家庭,并不一定能建立生育友好型社会;但如果没有发钱给育儿家庭,不对育儿家庭提供经济方面的支持,那么就不可能建立完整的生育友好型社会。也就是说,发钱给育儿家庭,是建立生育友好型社会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

所以,乔晓春说“我反对发钱鼓励生育,建立生育友好型社会才是最紧要的事。” 这种逻辑就好比说,“我反对给汽车安装车轮,安装一辆完整的汽车才是最紧要的事。”但如果一辆汽车没有车轮,怎么可能安装一辆完整的汽车呢?

“人是目的,而不仅仅是工具”,这句话是德国哲学家康德说的。需要注意的是,康德这句话的原意并非完全否定人在社会分工中具有“工具”的角色,而是强调不能被“仅仅”当作工具。在现代社会,医生治病、司机开车、员工上班,客观上都在充当“工具”角色,这很正常。正当的“工具化”是,在尊重对方理性、知情同意、且互惠的前提下,把人当作实现某种目标的手段。例如:我付钱,你提供服务,双方自愿。在这方面,所谓“人是目的,而不仅仅是工具”,意思是说,你不能只为利用别人达成自己的目标,无视对方的意愿与尊严,而应该尊重他人的自主选择权。

事实上,早在二十年前,我就写了很多文章呼吁放开生育政策,实行家庭自主生育,其中一个理由就是,人是目的,以人为本。例如,二十年前,我写过一篇文章《人口与经济的关系及人类生活的丑学问题》(后来收录在2013年出版的《人口危局》一书),反驳中国社科院人口研究所研究员李小平(网名“半个诗人”)主张大量减少中国人口的观点,其中有一段是:【在文章的末尾,一方面,李小平并不否认“从理论上讲,全世界的粮食资源可以养活400亿人”这个观点;另一方面,李小平引用美国昆虫学家艾里奇(又译为“埃里希”)的话问道:“但是,把地球实质上变成规模巨大的人类饲养场,能服务于什么目的呢?”然而,李小平忘记了这一点:正是把人类当成畜牲来饲养,才能规定地球的人口数量是多少!按照“以人为本”的原则,人类并不是“服务于什么目的”,相反,人类就是目的本身!】

发钱补贴生育,就是把人当工具吗?显然不是!因为发钱补贴生育,并不是强制生育,而是给愿意生孩子的家庭提供经济上的帮助,减轻育儿家庭的经济负担,属于一种社会福利。

我认为,限制生育才是把人当工具。过去的计生宣传也说过, “中国人均资源少”,“人口增长要与社会经济发展相适应”。

其实乔晓春教授过去也曾支持限制生育政策。例如,我在网上搜索到乔晓春教授发表在1991年《中国人口科学》杂志上的一篇论文《在农村实行只要一孩政策的一个可行性实例---黑山县计划生育政策执行效果的评估》。可以看出,当时乔晓春是支持一孩政策的。不过,后来乔晓春教授逐渐转变观点,也支持放开生育政策了,这是值得肯定的。

乔晓春教授论文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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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晓春教授论文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