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厅里,几百双眼睛盯着台上。

徐伟祺站在那,西装笔挺,手却抖得厉害。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还亮着——“我们分手吧,我去找他了”。

司仪在圆场,宾客们窃窃私语。有人偷笑,有人同情。

我正要转身离开,手腕猛地被抓住。

回头,看见徐伟祺通红的眼眶。他把戒指往我无名指上套,声音沙哑:“你嫁给我。”

心在嗓子眼里跳了三下。

我看着他,点了头:“行,彩礼加倍。”

大厅里炸了锅。

没人知道,这一秒我等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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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宋欣悦,今年二十八。

在本地一家建材公司做文员,一个月工资三千八。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没什么盼头。

我妈蒋玉兰总念叨我:“你看看人家欣宜,找了个好对象。你呢,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曹欣宜,市人民医院的护士。长得漂亮,家世也好,父亲曹子安开了家建筑公司,在市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的男朋友,就是徐伟祺。

说起徐伟祺,我心里就堵得慌。他是我们公司的业务骨干,和我一个部门。这人做事利索,嘴皮子也溜,年年业绩第一。

三年前,我爸的建材厂出事,就是因为他。

那时候厂里接了个大单,我爸把所有家底都投进去。

结果供货商突然断货,说是徐伟祺给了更高的价。

我爸急得满嘴起泡,到处借钱补货,最后还是没赶上工期。

甲方要索赔,厂子直接倒了。

我爸一夜白了头,欠了一屁股债。从那以后,他整个人都蔫了,整天在家里发呆。

我查了才知道,那个断货的供货商,是徐伟祺高中同学开的。

他是故意的。

为什么?就因为我爸的厂挡了他的路。他所在的公司也想接那个订单,我爸的厂倒了,他们公司就拿下了。

从那以后,我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徐伟祺。

在公司里,我见了他都绕着走。

他不招惹我,我也不招惹他。

但那双眼睛,我每次看见,心里就翻涌着三年前的画面——我爸站在厂门口,看着查封的厂房,一夜之间白了头。

我恨他。

但我又能怎样?我一个文员,能拿他怎么办?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直到今天。

徐伟祺和曹欣宜的婚礼,定在市里最好的酒店。我妈非要我来,说让我看看人家多风光,长长见识。

我来了。

看着酒店大厅里摆满了鲜花,看着曹欣宜的婚纱拖在地上老长,看着徐伟祺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台上。

心里不是滋味。

但更多的是解气。

因为我知道,曹欣宜根本没想过要嫁给他。

她那种女人我太清楚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徐伟祺再优秀,在她眼里也就是个将就。她想要的,是更好的。

果然。

婚礼开始前,徐伟祺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不回。

他站在台上,脸色越来越白。司仪开始圆场,说新郎新娘在准备,让大家稍等。

等了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徐伟祺的手机震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

我看见他的眼眶红了。那不是哭,是气,是丢人。

几百双眼睛盯着他,有人开始拿手机拍。

他站在那,像个小丑。

我心里竟然有点痛快。

转身要走,手却被抓住了。

02

“你嫁给我。”

我回头看徐伟祺。他的眼眶红得像兔子,手上的戒指已经套在了我无名指上。

你疯了?”我压低声音。

我认真的。

你现在脑子不清醒。

“我很清醒。”

他抓着我的手,指甲都掐进我肉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帮我这一次。”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哀求,有绝望,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甩开他的手。

“我可以给你钱。”

“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付出代价。

但我没说出口。我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彩礼加倍。”

“多少?”

“随你给。”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台下的人已经炸了锅。

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徐母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得很。

她瞪着我,又瞪着自己儿子,嘴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司仪倒是反应快,赶紧圆场:“看来新郎新娘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啊!”

我听见有人笑,有人骂。

“这什么情况?新娘换人了?”

“我靠,这不是徐伟祺公司的那个文员吗?”

“她怎么来了?”

这不就是临时找个替补吗?

“啧啧,这戏好看。”

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那一瞬间,我看见徐伟祺的脸。他站在那,眼眶红着,脊背却挺得直直的。

他要面子。

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

所以他宁愿找个替身。

我懂。

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

婚礼继续进行。司仪问了一堆话,我一个都听不进去。我只知道我站在台上,手被徐伟祺握着,仪式结束后有人拍我肩膀说恭喜。

我机械地笑着。

直到最后,宾客散去,大厅里只剩下我和徐伟祺,还有两家的父母。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徐母第一个开口。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旗袍,戴着珍珠项链,看着挺气派。但此刻脸板着,话里带着刀子味。

“妈,我心意已定。”徐伟祺说。

“你这是犯什么浑?”徐母声音提了起来,“欣宜呢?她去哪了?”

走了。”徐伟祺的声音很平静,“她跟别人走了。

“你怎么能这么随便找个人结婚?”

“她不是随便找的。”徐伟祺看了我一眼,“她叫宋欣悦,是我同事。我自愿的。”

你自愿什么?”徐母急了,“你知不知道这事传出去多丢人?

“我知道。”徐伟祺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已经这样了。我认。”

我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没什么波澜。

我知道他为什么选我。

因为我是女人,还因为我能让他不丢人。

但更重要的,是因为我好欺负。

我妈后来知道这事,差点背过气去。

“你怎么这么糊涂?”她拍着桌子,“他是谁你不知道?当年你爸那事,就是因为他!”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说我是为了报复?

我说我想看着他痛苦?

不。我不能说。

我只是低着头:“妈,我已经决定了。”

“你决定了什么?”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你是不是可怜他?”

“不是。”

“那你为什么?”

“我说不清楚,妈。你别问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像是担忧,又像是释然。

“爸,对不起。”我说。

“你大了,自己的事自己决定。”他说完这句,也起身走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怎么就答应了呢?

三年前,我恨他恨得牙痒痒。现在,我却要和他结婚

我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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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结婚证是在婚礼后第三天领的。

民政局里,徐伟祺穿着白衬衫,我穿着从衣柜里翻出的那件旧裙子。

拍照的时候,工作人员让我们笑一笑。我挤出一个勉强能看的表情,徐伟祺倒好,笑得挺自然。

从民政局出来,他把房产证和存折放在我面前。

“这是我们的家,一室一厅。这是我的存款,十五万。”他看着我说,“彩礼按你说的,双倍。三十万,分两年给你。”

那我不亏了。”我笑了笑。

“不够的话可以加。”他很认真,“你开口就行。”

“够。”

“那说好了。”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们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各睡各的。”

“我还能说不?”

“第二,互不干涉。”

嗯。

第三。”他顿了顿,“一年后,如果……我们可以离婚。

我心里一动,但没表现出来:“行。”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夫妻了。”他笑了,笑得很勉强。

嗯。”我也笑了,笑得也很勉强。

搬进他家那天,我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个行李包。

他在门口接我,接过包:“给你收拾好了。那屋给你,我睡客厅。”

我点点头,进了卧室。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床单是新换的,枕头也是新的。

床头柜上放着那张结婚证。

我拿起证,看着上面两个人的照片。一个笑得开心,一个笑得勉强。

我苦笑了一声,把证放回原位。

第一晚,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客厅里传来他的脚步声,他去喝水,去厕所,又坐回沙发上。

翻来覆去。

我其实也有话想说。

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什么?

说我恨他?说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不。现在不是时候。

第二天,我按时起床上班。

他已经走了,厨房里放着做好的早餐。白粥配咸菜,一个荷包蛋。

我没动。

到了公司,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欣悦,你可真行。”

“那是,人家直接拿下徐伟祺了。”

“我就说嘛,你们俩平时就眉来眼去的。”

我笑了一下,没反驳。

这些话听着刺耳,我也懒得解释。

徐伟祺倒好,该工作工作,该开会开会。见了我,也只是点个头:“早。”

早。

“中午一起吃饭?”

“好。”

我们在公司食堂吃的。

不少人在看我们,窃窃私语。徐伟祺倒不在意,自顾自地吃。

你不觉得丢人吗?”我问。

“丢什么人?”

“昨天那事。”

“不觉得。”他抬头看我,“该丢人的不是我。”

那是谁?

“曹欣宜。”

我没说话。

“我也有错。”他忽然说,“我早该想到的。她那种人,怎么可能嫁给我?”

我不解:“她哪种人?”

“看不起我的人。”他笑了,笑得很苦,“他们家有钱,我们家穷。她妈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这次回来,纯粹是因为她爸说要跟我家做生意。”

“做生意?”

“我舅舅在银行当信贷部主任。”他说得很平静,“她爸想贷款投资。”

原来如此。

曹欣宜不是什么好人,徐伟祺也不笨。

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过是利益交换。

那我和他呢?

不也是吗?

我答应结婚,是为了报复。

他娶我,是为了不丢人。

我们俩,半斤八两。

“吃饭吧。”他说。

吃完饭,他主动去洗碗。我坐在位子上没动,看着他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04

婚后第一周,我故意找茬。

我把他西装扔地上,说买贵了。

他蹲下捡起来:“那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一百。”

行,下次我买一百的。

我把他的烟灰缸藏起来。

他翻了一晚上,第二天买了个新的。

“你以前那个呢?”

“找不着了。买了个新的,挺好。”

我把他的衬衫洗坏了。

他看着那件缩水的衣服,愣了半天:“这料子不能水洗的。”

“我怎么知道。”

“是我没说清楚。”他把衣服扔了,“下次我买能水洗的。”

不管我怎么折腾,他都不吭声。

他不生气,不抱怨,甚至不问我为什么。

这种态度让我很憋屈。

到了第二个礼拜,我实在忍不住了。

“徐伟祺,你为什么不生气?”

他正在加班,头都没抬:“生什么气?

“我故意给你找麻烦。”

“那你不生气?”

他抬头看我,笑了:“你是我老婆,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离婚。”

“是你说的,约法三章,一年后再说。”

“我反悔了。”

“那我也没办法。”他继续埋头,“你是我老婆,我认了。”

“你认什么?你又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我愣住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完,又埋头写东西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他喜欢我?

开什么玩笑?

他喜欢的是曹欣宜,那种漂亮的有钱的女人。

怎么可能看上我?

可他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娶我。

也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又想起三年前的事。

那件事,他一直没提起过。

他不提,我也不问。

可我心里就像扎了根刺,每次想起来都疼。

第三个礼拜,我下班回来,发现冰箱里多了很多菜。

“你买菜了?”

“嗯。以后我做饭。”

“我也会做。”

“不用,我做就行。”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老公。”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做饭确实好吃。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

我一个人能吃三碗饭。

“慢点吃,别噎着。”他递过来一杯水。

“嗯。”我含着饭,含含糊糊地应着。

“对了,明天晚上有个饭局,你陪我一起去吧。”

“什么饭局?”

“公司王总请吃饭。还有几个客户。”

“我去干嘛?”

“你是我老婆。”

我们是假的。

“假的也要装一下。”他看着我,“不然穿帮了不好。”

我沉默了。

他说的对,我们还得撑一年。

“好。”我答应下来。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这件事。

和他假结婚这么多天,我发现我好像并不恨他了。

或者说,我恨不动了。

他每天早起给我做早饭,晚上回来给我做晚饭。

我感冒了,他去买药。

我不开心,他给我买奶茶。

他对我好,好得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他。

也许那件事不是他干的?

可证据就在那,就是他们公司的人做的。

我凭什么相信他?

第二天晚上,我穿了件裙子,跟他去了饭局。

王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挺着啤酒肚,看见我就笑:“伟祺啊,你这老婆挺漂亮。”

“谢谢王总。”徐伟祺笑着给他倒酒。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也不给我们说一声。”

“前阵子领的证。”

“怎么不办婚礼?”

“简单点好。”徐伟祺笑了笑,“不想太麻烦。”

“对了,我听说你原来对象是曹老板家的千金?怎么分了?”

桌上顿时安静了。

我看着他,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不合适。”他淡淡说。

“怎么不合适了?”

“她爸嫌我穷。”

“那你现在这媳妇也不富裕啊。”

徐伟祺笑了:“那是我自己的事。”

王总还想说什么,徐伟祺直接岔开了话题。

我在旁边坐着,一句话也没说。

回家路上,他忽然说:“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今天王总说话不太过分。”

还好。

“以后这种饭局,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那谁去?”

“我一个人就行。”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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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天气转凉那天,我感冒了。

头昏昏沉沉的,嗓子像吞了沙子。

早上挣扎着起来,发现徐伟祺已经走了。厨房里有粥,还有药。

粥还温着。

我端着粥,喝了一口,热乎乎的。

我忽然想起我爸。

我爸给我煮粥,也是这样,总是趁热。

我哭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被感动了,也可能是觉得对不起他。

他对我越好,我心里越愧疚。

我欠他的。

我拿起手机,给徐伟祺发消息:“粥很好喝,谢谢。”

他隔了好一会才回:“感冒了多喝热水,还有药。”

“晚上我早点回来。”

“不用。”

“你病着,我一个人不放心。”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堵得慌。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坏。

我报复他,我折磨他。

他却还关心我。

我给他发消息:“徐伟祺,你现在在哪?”

“公司。”

“我过来找你。”

“干嘛?”

“想和你说说话。”

他没回。

我换了衣服,坐公交去了他公司。

他到门口接我:“你怎么来了?感冒着还不老实待着?”

“我想见你。”

“见我干嘛?”

我看着他,眼睛红了:“徐伟祺,那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

“我爸的厂,三年前倒闭的事。”

他沉默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是你干的。”我说。

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没说话。

“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们家?”

徐伟祺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徐伟祺,”我开口,“你别不说话。”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

“你知道吗?我恨了你三年。”我看着他,“我每天做梦都想让你遭报应。”

“我认了。”

“可我下不去手。”我哭了。

“因为我发现,我也没那么恨你。”我看着他,“我一直以为我是因为你才答应的。”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后悔过。”

徐伟祺愣住了。

“我问了三年,今天总算知道了。”我擦了擦眼泪,“你已经道歉了,那就算了。”

“什么算了?”

“我们扯平了。”

“怎么可能扯平?”他急了,“你爸的厂,你家的房子,你妈的病,都是因为我。你凭什么说算了?”

“因为……”我看着他,“你是我老公。”

他愣住了。

我笑了笑:“虽然只是假的。”

他也笑了。

笑得很苦。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他问。

“什么怎么打算?”

还报复吗?

“不报复了。”

“那你……”

“我打算好好当你的假老婆。”

然后一年后离婚?

“看你表现。”

“那我表现好点。”

“行。”

我们俩都笑了。

那个拥抱,没有抱很久。

但我记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06

感冒好了以后,我和徐伟祺的关系变了。

不再针锋相对,也不刻意保持距离。

饭桌上能闲聊几句,他加班我会等他回来,他出差也会带点小东西。

虽然谁也不提“喜欢”两个字。

但好像,心里都清楚。

这种平静的日子,大概过了一个月。

直到曹欣宜回来。

那天我在公司上班,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

我出去一看,是曹欣宜。

她穿着白色风衣,化了妆,看着还是那么漂亮。

只是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傲慢,多了些疲惫。

“宋欣悦。”她喊我名字。

“有事吗?”

“我想和你说几句话,有空吗?”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你确定?”

“好。”她笑了,“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和徐伟祺分手,是误会。”

“什么误会?”

“那个前男友,他只是我朋友。”

“那天他出了车祸,我赶过去看他,没来得及和伟祺说清楚。”

“他误会我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信。

“你回来找徐伟祺?”

“对。我要他回来。”

“凭什么?”

“凭他是我男朋友。凭我们三年的感情。”

“他已经结婚了。”

“他是和你假结婚的,对不对?”

“我都知道。”她笑了,“这城里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他娶你,不过是为了面子。你嫁给他,也不过是为了钱。你们之间有什么感情?”

“你什么意思?”

“你开的价,他给得起。我也给得起。”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里是三十万,你拿钱走人。”

我看着那张卡,心里忽然很痛。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我发现,在她眼里,我真的只是个为了钱才结婚的。

“你拿着吧。”她笑得很轻蔑,“你一个破产户的女儿,能赚三十万也不容易。”

“你凭什么?”

“凭我什么都比你好。”她看着我,“你配不上他。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是什么出身。你爸是破产的,你妈是家庭主妇。你们家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你凭什么嫁给他?”

你……

“我说错了吗?”她笑了,“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该收了钱滚蛋。免得以后丢人。”

我看着她的笑,忽然很可怜她。

“嗯?”

“你说的没错。”我看着她,“我家确实穷。我确实什么都比不上你。”

“你知道就好。”

“但徐伟祺选了我。”

“他不选你,是因为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看着她,“你大小姐脾气,看不起他,看不起他家。你现在回来,也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你爸想贷款,需要他舅舅。”

她愣了一下。

“我说的对吧?”

收起你那套吧。”我把卡推回去,“徐伟祺是我的男人。你配不上他。

说完,我转身走了。

她没追上来。

但我心里却没有一点痛快。

手机震了。

是徐伟祺打的电话。

“怎么了?”

“曹欣宜来找你了?”他的声音很急。

“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劝我滚蛋。”

“她疯了她?”

“没事,我没答应。”

“你在哪?我来找你。”

“不用,我在公司,你别担心。”

“宋欣悦。”他的声音很认真,“你等我,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我公司门口。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

“我担心你。”他看着我,“她没难为你吧?”

“没有。”

“那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被人看不起了一下。”

“那你还笑得出来?”

“有什么好哭的?”我看着他,“她越看不起我,我越要活得让她刮目相看。”

他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他搂紧了我,“笑你是我老婆。”

“你不是假的吗?”

“那是以前。”他低声说,“现在,我不想是假的了。”

我的心开始猛跳。

你说什么?

“我说。”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我不想当假老公了。”

身体比嘴巴诚实。

我又抱紧了他。

“你这是答应了?”他问。

“你是不是因为同情我?”

“因为你对我好。”我看着他,“因为你是我老公。”

他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他是激动的,还是感动。

但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我老公。

不管真假,他都是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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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当晚,曹欣宜带着她爸曹子安,找上了门。

我们正在吃饭,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看见曹子安站在门口,板着脸。

叔叔好。

“我不好。”他推开我,直接走进去,“徐伟祺呢?”

徐伟祺从厨房出来:“曹总,你怎么来了?”

“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在这说就行。”

“你让我丢脸丢得还不够吗?你在这说?你在这说?”

曹欣宜站在旁边,抱着手,看着徐伟祺。

“叔叔,你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徐伟祺看着我,“这是我老婆的家。”

“你老婆?”曹子安冷哼一声,“她是你老婆?宋欣悦?她爸是那个破产的宋厂长?”

“那是以前的事。”

“那她现在呢?一个月挣多少钱?能给你带来什么?”

“她是我的女人。”

“你傻啊你?一个穷人家的丫头有什么好?欣宜才是你该娶的人。”

“我不稀罕。”

“我稀罕谁,我自己清楚。”徐伟祺一字一句,“不是谁有钱谁配得上。”

“叔叔,请回吧。”

曹子安气得脸发白:“好,好。你有种。”

他拉着曹欣宜往外走:“我们走。

曹欣宜跟着他走了。

临走前,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意,也有不甘。

门关上。

屋里安静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徐伟祺。

他走过来,抱住我。

“对不起。”

“没事。”

“我没保护好你。”

“你已经保护得很好。”

“那你还生气吗?”

“生什么气?”

“我家里人看不起你。”

“我家人也看不起你啊。”

他笑了:“那扯平了?”

“扯平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睡在了我这屋。

不是加班,不是应酬。

就是和我一起。

“你为什么会选我?”我问他。

“因为你善良。”

就这?

“因为你傻。”

“我傻你才选我?”

“因为你傻得可爱。”

我笑了。

“那你呢?”他问。

“我什么?”

“你为什么会接受我?”

“因为你值得。”

“你值得。”我看着他的眼睛,“虽然你对别人不好,但对我好。”

“那以后我也对你好。”

“那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永远?”

“永远。”

我靠在他肩膀上,心里暖洋洋的。

08

但是好日子没过几天,徐母来了。

她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个袋子。

“妈。”我开门让她进来。

“叫我阿姨。”她板着脸,“我不承认你是我儿媳。”

“阿姨好。”

“嗯。”她走进去,巡视了一圈,“这什么破地方?我妈知道了还得了。”

“我家。”徐伟祺从卧室走出来,“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这个好媳妇。”

“妈,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她看着我,“我听说你爸是破产的?”

“是。”

“你妈是家庭主妇?”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三千八。”

“三千八?”她笑了一声,“你配得上我儿子吗?”

“妈,你别这么说。”徐伟祺挡在我前面。

“我怎么说了?我说错了吗?”她看着我,“姑娘,你人挺好。但我儿子条件不错,可以找个更好的。”

“妈,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你现在是被她迷住了。”

“我没被她迷住。她是我的选择。”

“妈。”我开口,“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但我没想过要占你儿子便宜。”

那你图什么?

“我图他。”

“图他什么?”

“图他对我好。”

“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看着她,“你怕他吃亏,怕我家拖累他。但我告诉你,我不会是他的负担。我会上班,会挣钱。我会对他好。”

“我配不配得上他,不是你说了算,是他说了算。”

她愣住了。

“妈。”徐伟祺拍了拍她的肩膀,“那都是我个人的事。我是成年人了,我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放心,我会争气。不会让你看我笑话。”

她看着我们俩,欲言又止。

“行行行。”她终于松口,“你们爱怎样怎样。”

她拎着袋子,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对不起。”徐伟祺说。

“我妈就那样。”

“我懂。”

“你懂?”

“我懂。”我看着他,“你妈是好心。”

“不生气。”

“因为是你妈。”

他笑了。

“那我们和好了?”

他抱紧我:“那我以后会加倍对你好。”

“让你不吃亏。”

“让你永远开心。”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我爸的事也不算什么了。

因为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他的儿子。

我恨过的人,成了我最爱的人。

这可能就是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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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大概又过了半个月,我开始感觉反胃。

起初以为是吃坏了肚子。

但连着反胃三天,我开始慌了。

下班后,我偷偷买了验孕棒。

躲在厕所里测。

两道杠。

我傻了。

不可能。

我捏着验孕棒,一遍遍看着说明书。

两道杠,阳性。

我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

我坐在马桶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们虽然住一起,但没做过什么。

算算时间,应该是他第一次睡我屋那晚。

就那一次,就中奖了?

我拿着验孕棒,坐了好久。

要不要告诉他?

他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高兴吗?

还是会觉得是累赘?

我们还没离婚,但一直是假夫妻。

现在有了孩子,怎么办?

我纠结了一整天,也没想好怎么开口。

第二天,我趁着徐伟祺上班,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医生确认,六周了。

“注意休息,不要劳累。”医生叮嘱我,“定期产检。”

我拿着报告单,站在医院门口,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怀了徐伟祺的孩子。

那个我恨了三年的人的孩子。

“我该怎么办?”

晚上,我回到家,看见他在做饭。

“回来了?”他扭头看我,“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班。”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

“真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继续问。

吃饭的时候,我吃得很少。

“不好吃?”他问。

“不是,没胃口。”

“你是不是病了?”

他放下筷子,走过来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你早点睡。”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看着报告单,看着上面写的“妊娠六周”。

心里翻江倒海。

我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还是放下了。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床头柜上多了张纸条。

“我去买菜,顺便给你买点早餐。——伟祺”

我愣了一下,心里忽然一暖。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老公,我怀孕了。”

我按了发送键,心开始猛跳。

他隔了好一会才回。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检查的。”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你不高兴。”

“我为什么不高兴?”

“你觉得是累赘。”

“你是我老婆,孩子是我的。怎么会是累赘?”

“真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我没早点告诉你。”

“不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门口。

提着一大袋东西,里面有菜,还有早餐。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给你补补身体。”

“用得着吗?”

用得着。”他把我抱起来,“你是孕妇,要好好补。

“那你高兴吗?”

“高兴。”

“没骗我?”

“没骗你。”

“那你以后还会对我好吗?”

“会。”

“会对我好一辈子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忽然定了。

“那我也对你好。”

“我们好好过日子。”

10

日子终于安生了。

曹欣宜再没出现过,听说她跟着她爸去了外地。

他妈那边,偶尔给我打电话,虽然语气还是不冷不热的,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排斥了。

我妈那边,知道我怀孕后,也渐渐松了口。

“嫁都嫁了,还能离咋的?好好过日子吧。”

我爸还是那样,什么事都不说。

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他忽然来我家。

拎着一袋子水果,还有小孩的衣服。

“爸。”

“嗯。”他把东西放桌上,“你们好好过。”

“爸,你……”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我想通了。”

“徐伟祺那小子,虽然有错,但不是故意的。”

“爸,你原谅他了?”

“谈不上原谅。”他坐下来,“我只是觉得,你这辈子,有个对你好的人不容易。”

“爸……”

“他对我不好,我可以不计较。但他对你好,我就认了。”

“别哭了。”他拍拍我的肩膀,“你这丫头,傻人有傻福。”

“爸,谢谢你。”

“谢什么?我是你爸。”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老天爷对我也不算差。

虽然让我恨了徐伟祺三年,但也让他成了我的家人。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徐伟祺开始变得特别紧张。

每天下班回来,都要问我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我好得很。”

“那就好。”

你别老问我,你自己也要休息。

我不累。

“你撒谎,你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

“我真不累。”

“徐伟祺,你别骗我了。”

他笑了:“心疼我?”

“那你亲我一下。”

“不亲。”

“你胡子扎人。”

“那我刮了。”

“也不行。”

“那怎么办?”

“你就这样吧。”我抱住他,“你就这样,挺好。”

他抱紧我,下巴抵在我头上。

“你说,这日子是真的吗?”他忽然问。

“什么真的假的?”

“我们假结婚,居然过成了真的。”

嗯,是真的。

“那以后呢?”

“以后也是真的。”

“那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儿子出生那天,徐伟祺整整三十八个小时没合眼。

他守在产房门口,一步都没离开。

我妈后来跟我说,他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孩子落地的那一刻,他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落泪,是哭出声来。

我抱着孩子,看着他哭,自己也哭了。

“别哭了,眼睛都肿了。”我说。

“我高兴。”他擦了擦眼泪,“他是我们的孩子。”

“他会健康长大。”

“我们也会好好的。”

我抱着孩子,看着他,心里很暖。

后来,我们补办了一场婚礼。

不大,也就请了亲戚朋友。

我妈和我爸都来了。

他爸妈也来了。

曹欣宜没来。

但我收到一张贺卡,上面写着:祝你们幸福。

我没告诉徐伟祺,也没扔掉。

因为那是我的过去。

也是我的未来。

婚礼上,他握着我的手,问我:“你还记得那天吗?”

“哪一天?”

“我们结婚那天。”

“记得。”

“你后悔吗?”

“不后悔。”

“那你这辈子有什么遗憾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

“那你呢?”

“我也没遗憾。”他握着我的手,“因为我有你。”

台下的人喊着“亲一个”,他低头吻了我。

在掌声和欢呼声里,我忽然觉得,老天爷从来没亏待过我。

让我恨了三年的人,成了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