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雨,下得人心烦。
刘秀英跪在地上,把最后一块抹布洗净擦干。二十年的婚姻,从明天起就结束了。她站起身,看着墙上的结婚照,把它取下来。
“妈,你别磨蹭了!”刘文博一把夺过照片,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碎渣子扎进她的掌心。
“儿子……”刘秀英想拉他的手。
“别碰我!你知不知道我同学都笑话我,我妈是个废物!”
这句话,比玻璃碎片还疼。
她不知道,同一个屋檐下,三封信正朝她飞奔而来。
一封是寄到法院的举报信,一封是调解律师的委托函,一封是老邻居赵波的快递。
这三封信,要把她的后半生,彻底翻了天。
01
刘秀英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下雨天。
二十二年前嫁给刘卫国那天,也下着雨。
她从老家坐拖拉机到镇上,再换中巴车进城,到婚礼现场时,新娘子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
刘卫国当时心疼得不行,拿毛巾帮她擦头发,嘴里念叨:“以后不让你受苦了,我挣钱给你买最好的衣服,住最暖和的房子。”
这些话,刘秀英记了二十二年。
可她没想到,当初说这话的男人,今天会把一纸离婚协议拍在她面前。
“签了。”刘卫国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秀英端着刚切好的水果,手指头都在发抖。
“卫国,咱们好好说话行不?二十年了,有什么——”
“二十年?”刘卫国冷笑一声,“你摸着良心说,这二十年你干过什么?除了在家做饭带孩子,你给这个家挣过一分钱吗?”
刘秀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想说,那些年他在工地上跑,她大着肚子在工棚里给十几个工人做饭,一天三顿,油烟熏得眼睛都睁不开。
孩子生下来,她一边带孩子一边帮他记账,半夜起来对账本,眼睛都快熬瞎了。
后来他发达了,她回了家,不是她不想工作,是他说“家里总得有个人照看”。
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就是说不出来。
“妈,你就签了吧。”儿子刘文博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支笔。
刘秀英看着儿子。
二十三岁的刘文博,长得像他爸,一米八的个头,穿着名牌运动服,脚上是新买的球鞋。
她记得这双鞋,三千多块,他跟他爸要的。
而她自己在超市看到打折的棉拖鞋,三十九块九,想了半天没舍得买。
“文博,你也不帮我说话?”刘秀英的声音在发抖。
“我帮你说话?”刘文博把笔往桌上一拍,“妈,你睁眼看看,你跟爸过下去还有意思吗?爸说了,离了婚每个月给你两千块生活费,够你花的了。”
刘秀英看着儿子,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不是没听说刘卫国在外面的事。
工地上的会计,一个三十出头的姑娘,长得不算漂亮,但会说话,会打扮。
有人在商场看到他们一起买衣服,还看到刘卫国开着车带她去海边。
有人偷偷告诉刘秀英,她没信,她以为那都是别人嚼舌根子。
可今天,刘卫国把话挑明了。
“我不签。”刘秀英把协议书推到一边。
刘卫国蹭地站起来,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果盘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苹果、橘子滚得到处都是。
“你不签?你不签咱们就上法庭!到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到,你试试看!”
刘秀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刘文博从地上捡起协议书,放到她面前:“妈,签了吧。爸说了,房子是他的婚前财产,你分不到。存款也是他的。你要是不签,法院判下来,你什么都捞不着。签了,至少每个月还能拿两千块。”
刘秀英看着儿子,忽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她从嫁进刘家那天起,没日没夜地操劳,供他读书,给他买最好的东西。
他上大学那年,她把自己的嫁妆首饰全卖了,凑了五千块给他买电脑。
她以为儿子会记得她的好,会念她的恩。
可她没想到,在她最难的时候,第一个逼她签字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签不签?”刘卫国站在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秀英拿起笔,手抖得厉害。笔尖碰上纸张,却怎么都写不下去。二十年的委屈、心酸、不甘,全堵在胸口。
“算了,你们签吧。”她把笔放下,转身往厨房走。
背后传来刘卫国的声音:“装什么装!你哪天不吃饭?我跟你说,明天法院见!”
刘秀英关上门,靠在冰箱上,浑身都在发抖。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在玻璃上,像是在一下一下地锤她的心。
02
第二天一早,刘秀英是被门铃吵醒的。
她躺在床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昨晚她在厨房坐了一夜,看着窗外的雨,想着这二十年的婚姻。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开门!法院的传票!”有人在门外喊。
刘秀英爬起来,脚都麻了。她扶着墙走到门口,打开门,一个穿制服的小伙子递给她一个信封:“您是刘秀英吗?这是您的传票,七天后开庭。”
刘秀英接过信封,手指冰凉。
小伙子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刘秀英把传票放在桌上,看了很久。那上面写着“离婚纠纷”,被告是刘卫国。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是他起诉离婚。他比她还急。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刘秀英接起来,是刘卫国:“传票收到了吧?我跟你说,你别想拖。离婚这事,我定了。”
“卫国,咱们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想跟我过?行啊,你继续住,我搬出去。但你听着,家里的东西,一样都不准动。这都是我的。”
电话挂断了。
刘秀英拿着话筒,愣在原地。
这时,门铃又响了。她以为是刘卫国回来拿东西,打开门一看,是闺蜜郭海燕。
“秀英,你怎么了?”郭海燕看着她,“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刘秀英摇了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
郭海燕一把抱住她:“别哭别哭,出什么事了?”
刘秀英把传票递给她。郭海燕看了,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不要脸的!当年你跟着他吃那么多苦,现在他有钱了,就想甩了你?那他妈还是人吗?”
“海燕,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打官司啊!不能让他白占了便宜!”
“可我没钱请律师。”刘秀英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他说离婚后每个月给我两千块生活费,可我觉得,他连这个都不会给我。”
郭海燕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先跟我住几天,冷静冷静。你别回去了,我怕你一个人出事。”
刘秀英跟着郭海燕回了家。
郭海燕在城郊开了间小裁缝店,住的地方就是店后面的隔间。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她给刘秀英铺了张床,煮了碗面。
“吃点东西,别饿着。”郭海燕把面放在桌上。
刘秀英看着碗里的面,一根一根地挑着吃。她吃不下,但她知道不吃东西会饿死。她死了,刘卫国就高兴了。
“海燕,你帮我找个律师行吗?我要打官司。”刘秀英忽然说。
郭海燕愣了一下:“你想通了?”
“我不能让他白欺负。钱我不要,但要他把话说清楚。凭什么?”
郭海燕握住她的手:“行,我帮你找。”
晚上,刘秀英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这二十年的画面。
她想起儿子小时候发烧,她一个人背着他去医院,刘卫国说在工地走不开。
她想起那年过年,她一个人做了二十道菜,等刘卫国回来吃,他打电话说陪客户不回来了。
她想起儿子毕业那天,她想去参加毕业典礼,刘卫国说“你去丢什么人”。
她越躺越睡不着,起身翻了翻郭海燕柜子里的旧东西。
她找到了一堆老照片,还有几封信。
其中一封信,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信封泛黄,字迹模糊,但她认得出那是杨明辉的字。
二十年前,杨明辉从老家写信给她,信上说家里出事急用钱,想借五百块。
她记得很清楚。
那一年,她和刘卫国的工地刚开工,手里根本没余钱。
她偷偷去银行,把存折里的五百块汇给了他。
五百块,在当时也不是个小数目。
她记得刘卫国发现存折少钱后,把她骂了一顿。
信纸背面,还有她当年写的回信草稿:“别着急,我凑到了五百块,明天汇给你。”
字写得歪歪扭扭,可那是她能写出的最好的字了。
刘秀英把信折好,放回箱子。
“你帮了别人,别人未必记你的好。”郭海燕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门边看着她。
“我没想过要他们记。”刘秀英苦笑,“那时他自己也不容易。”
郭海燕没再说话,转身去倒水。
刘秀英把信放回箱底,她想,二十年前那五百块杨明辉还了没有?她都不记得了。
03
第四天下午,刘秀英接到了杨明辉的电话。
“是秀英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陌生,“我是杨明辉,老同学。”
刘秀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我……我看到了你的案卷。”杨明辉的声音有点沉,“我在法院上班,最近调到民庭了。我看到你的离婚案,就想着,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刘秀英握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需要我帮忙吗?”杨明辉问,“我虽然不是你的案子经手人,但我可以帮你了解一下流程。你找律师了吗?”
“还没有。”
“那这样,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律师,姓张,她专门做离婚财产纠纷这一块。我把她电话给你,你联系她看看。”
刘秀英拿着笔,记下了张律师的电话。
“秀英,”杨明辉犹豫了一下,“我查了一下你老公的账户,他在起诉前三个月转了五十万到他弟弟名下。这属于恶意转移财产,你可以主张要回来。”
“五十万?”刘秀英的手一抖。
“对。你好好想想,这事你得主动出击。离婚案子,谁占理不一定,但财产这块,你绝对不能松口。”
“我知道了,谢谢你。”刘秀英挂了电话,手还在发抖。
五十万。刘卫国口口声声说他没钱,说房子是婚前买的,说存款都花完了。结果他偷偷转了五十万给他弟弟。
一想到这个,刘秀英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了?”郭海燕问。
刘秀英把电话内容说了。郭海燕气得拍桌子:“这个混蛋!他把你当傻子耍!”
刘秀英拨通了张玉梅的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是个爽利的女声。
“张律师吗?我是刘秀英,杨明辉介绍我找您的。”
“哦,老杨跟我提过。你的事我大致了解了。你明天有空吗?来我事务所一趟,咱们面谈。”
第二天,刘秀英去了张玉梅的事务所。
张玉梅四十多岁,留着短发,穿着黑色西装,说话干脆利落。
她让刘秀英坐下,递给她一杯水,开门见山:“你老公转移财产的事,老杨跟我提过。这个没问题,我有把握追回来。但前提是,你得配合。”
“怎么配合?”
“第一,把你这些年的家庭收支情况写清楚。第二,把你老公出轨的证据找出来。第三,把儿子拉到你这一边。”
刘秀英低下头:“前两条我能做,第三条……恐怕不行。我儿子跟他爸一条心。”
张玉梅看着她:“你儿子多大?”
“二十三了,大学毕业刚工作。”
“那他有没有对你表达过不满?”
“他说我是废物。”刘秀英说出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
张玉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别指望他了。咱们自力更生。”
她拿出一份合同,给刘秀英看。上面写着“免费代理”,落款是张玉梅的签名。
“你放心,这个案子我不收你钱。打赢了,从追回来的财产里扣。打输了,我一分不要。”
刘秀英看着合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律师,我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我。”张玉梅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年轻的时候,也被我前夫坑过。那时我一分钱没有,带着孩子,差点去跳河。后来我自学法律,考了律师证,才把该要的东西要回来。我这辈子就见不得这种事。你的事,我管定了。”
刘秀英握着合同,手都是抖的。
她忽然觉得,这世上还是有人在乎她的。
04
从张玉梅的事务所回来,刘秀英开始准备材料。
她翻出这些年的存折、收据、账本,一样一样地整理。
刘卫国从工地起家后,家里的账一直是她管的。
虽然这些年他不让她碰大钱,但小账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记得哪年哪月买了房子,哪年哪月存了多少钱,哪年哪月刘卫国给娘家寄过钱。
这些事,她以前从来没拿出来说过,但现在,她要一件一件地翻出来。
张玉梅让她写日记,记录婚姻中的每一件事。
刘秀英趴在郭海燕的小桌上,用圆珠笔在一个旧本子上写。
第一页写得歪歪扭扭:“1998年结婚,2000年生文博,2003年刘卫国包工头第一次接到大工程,2005年买下第一套房子……”
写着写着,她发现这二十年的日子,其实一页纸就写完了。
“你字练练。”郭海燕在一旁看,“你这写的是啥?蚂蚁爬似的。”
刘秀英苦笑:“我哪会写字?当年只上到小学五年级,后来就出来打工了。”
“那你得练练。打官司要签字,要写材料,写不好,人家律师都看不懂。”
刘秀英点了点头,翻到新的一页,一笔一画地抄张玉梅发给她的模板。她把手都压麻了,才写了三页纸。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刘文博。
“妈,你在哪呢?”
“我……我在朋友家。”
“你什么时候回家?我爸说了,你签了字,拿点东西走人就行。”
刘秀英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文博,你爸在外面有人,你知道吗?”
“知道又怎么样?他是男人,他挣钱,他养家,找个女人怎么了?再说了,那个女人比他小二十岁,人家图他什么?不就是图他有钱吗?”
“那你妈呢?你妈在他身边二十年,图的又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文博,”刘秀英的声音很轻,“你妈当年为了给你买钢琴,每天中午就吃一个馒头。你爸一分钱都不出,你妈一个人攒了一年多。你还记得那架钢琴吗?”
“你别说了。”刘文博的声音有点变了。
“你妈不是废物。”刘秀英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
她蹲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郭海燕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别哭了,哭什么?你儿子未必是真恨你,就是被他爸洗脑了。慢慢来,他会明白的。”
刘秀英擦干眼泪,继续写日记。
晚上,张玉梅打来电话:“材料准备得差不多了。后天开庭,你做好准备。法庭上别慌,一切有我。”
“张律师,我能赢吗?”
“你赚了多少年的辛苦钱,就赢多少。”张玉梅说得很坚决,“你别怕,我打官司从来没输过。”
刘秀英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月亮。
后天。她这辈子,还没上过法庭。
05
开庭那天,天阴沉沉的。
刘秀英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是郭海燕帮她改的。她站在法院门口,腿肚子有点抖。
“稳住了。”张玉梅站在她旁边,“记住我跟你说的,少说话,表情要平静。跟着我走,其他不用管。”
刘秀英点了点头。
庭审开始,法官宣布案由后,刘卫国的律师先开口了。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刘卫国认为,双方感情确已破裂,请求判决离婚。至于财产分割问题,我当事人名下唯一一套房产为婚前所购,属于个人财产,不应分割。此外,我当事人名下存款全部用于家庭开销和儿子的教育支出,目前已所剩无几。”
张玉梅站起来:“审判长,我对对方代理人的说法有异议。”
“请说。”
“首先,涉案房产虽是婚前购买,但婚后二十年间,被告和原告共同偿还了大部分按揭款,这部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关于存款问题,我这里有证据表明,原告刘卫国在提起离婚诉讼前三个月,将五十万元转入其弟弟名下,属于恶意转移财产。”
刘卫国的律师冷笑一声:“张律师,你这话有证据吗?”
“当然有。”张玉梅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材料,“这是银行流水记录,上面清楚地显示了三笔转账的具体时间和账户信息。总额二十万,八万,二十二万。”
法官接过材料,仔细看了看,然后看向刘卫国:“被告,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刘卫国脸色变了:“法官,这是我借给我弟弟的,不是转移。”
“借?有借条吗?”张玉梅问。
“有……有吧。”刘卫国支支吾吾。
“那就请出示。”
刘卫国看向自己的律师,律师摇头。
张玉梅笑了:“如果真的有借条,为什么不一早就拿出来?这五十万,是你在我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走的。你明知这是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却不告知她。这算什么?”
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请回答原告代理人的问题。”
刘卫国涨红了脸:“那是我自己的钱,凭什么告诉她?”
“你自己的钱?”张玉梅的声音提高了,“那你告诉我,你结婚二十二年,从不让你妻子碰账本,不让她知道家里的实际收入。你赚的钱全在你手里,你家买房子、买车、给儿子交学费,全是用你名义花的。那你妻子的钱呢?她给你做饭、洗衣、带孩子伺候公婆二十年,你能说你没花她的钱?”
“你胡说!”刘卫国站起来,“她在家吃白饭,有什么贡献?”
“好啊,那你告诉我,你儿子从小到大是谁带的?你爸妈生病是谁照顾的?你家那些年请不起保姆,又是谁在你工地上给工人做饭?”
刘卫国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这时,张玉梅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账本:“审判长,这是我当事人提供的家庭收支记录。从2003年到2025年,连续记录二十二年的流水。请大家看一下,这里面的开支,有多少是夫妻共同劳动所得。”
法官接过账本,翻了几页,脸色变了。
刘卫国有点慌了:“那是我老婆胡乱写的,怎么能当证据?”
“那好,我请证人。”张玉梅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了起来。是刘卫国工地上以前的会计。
“请你介绍一下自己。”张玉梅说。
“我叫赵长明,以前是刘总工地的会计,从2000年到2015年。”
“请你告诉我,你在这十五年里,看到原告刘卫国和他妻子刘秀英在工地上的劳动情况。”
赵长明看了一眼刘卫国,然后说:“刘总他老婆,确实在工地上做饭洗衣服,从早忙到晚。有时候大着肚子,还在工棚里帮忙。刘总让他老婆管账,她管得比谁都仔细。”
“谢谢。”张玉梅转头看向法官,“审判长,事实已经很清楚。原告刘卫国婚内出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法官看向刘卫国:“被告,还有要说的吗?”
刘卫国的脸色惨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