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墙上这个『烈士』,就是你啊!」
1985年,四川来的农民柴云振站在朝鲜军事博物馆里,翻译指着一幅挂了三十多年的遗像。
他盯着画像看了半晌,只低声说了一句:画上这个人,右手食指是好的。
而他自己那根手指,早在三十四年前,就被一个美国兵活活咬断了。
01
1961年,四川岳池闹饥荒。
大佛乡的地里,草根都被人刨光了。
柴云振蹲在自家门槛上,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
碗里只有半碗盐水,飘着两片野菜。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三个娃也一人捧着碗,喝得呼呼响。
篱笆外头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邻村的何天秀。
「柴队长,我……」
何天秀话没说完,眼圈就红了。
她男人病着,家里断炊三天了。
柴云振把碗一撂,起身进了里屋。
出来时,手里攥着几斤粮票,还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
「拿去,先买米下锅。」
「娃娃要紧。」
何天秀死活不肯接。
她瞥了一眼柴家碗里那点盐开水,眼泪滚了下来。
「柴队长,你家也……」
柴云振把东西塞进她手里,脸一板。
「我一个大男人,饿两顿垮不了。」
「你男人病着,娃娃小,扛不住。」
何天秀走后,柴云振的婆娘刘传琼从灶房出来。
她没吵,也没闹。
只是望着自家几个饿得脸发青的娃,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男人,她跟了这么多年。
只晓得他在朝鲜打过仗,回来落了残废,右手少了一节食指。
别的,他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村里人都当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谁能想到,这个连自家娃都填不饱肚子的男人。
三千公里外的朝鲜,有一座军事博物馆。
墙上,正挂着他的遗像。
他的名字,编进了朝鲜的课本。
朝鲜的娃娃们,都在念一个叫「柴云振」的中国英雄。
而这一切,柴云振自己一无所知。
02
1926年,他生在岳池县顾县镇一户穷得叮当响的农家。
7岁那年,爹娘实在养不活他。
含着泪,把他送给大佛乡一个姓柴的木匠当儿子。
养父上了岁数,木匠活越干越吃力。
12岁起,柴云振就给人扛长工、放牛。
一副养家的担子,压在了娃娃肩上。
那年月,穷人的命比草贱。
1947年春。
国民党的青年军抓了22岁的柴云振作壮丁,先让他当火夫,烧火做饭。
可在那支队伍里,当官的顿顿有酒有肉,当兵的饿着肚子挨骂。
柴云振心里憋着一股火。
每回上头逼他们跟解放军打,他就把枪一撂,找个坎坷躲起来。
一枪都不放。
他不愿为这样的队伍卖命。
在1948年,淮海战役打响前。
他所在的部队,被逼着从四川赶往前线。
那年冬天,大雪封路,冷得刀子割脸。
前方接连失利的消息传来,军营里人心惶惶。
士兵们饿着肚子,一个个都不想打了。
有天,对面阵地上架起一个高音喇叭。
「弟兄们,一会儿给你们送热馒头来。」
「想吃的尽管来,我们绝不开枪!」
饿了好几天的兵,一听有热腾腾的馒头。
哪还有心思守防线。
一排一排的人,撂下枪就往解放军阵地跑。
一顿馒头,把一条防线吃垮了。
柴云振也跟着投了过去。
到了解放军这边,他愣住了。
这里当官的和当兵的一个锅里吃饭。
打了胜仗,功劳记在战士头上。
连俘虏都优待,不打不骂。
跟先前那边,简直是两个天地。
柴云振心里那杆秤,一下就偏了。
【原来天底下,真有为穷人打江山的队伍。】
从此,他铁了心跟着共产党干。
后来他被分到十五军45师警卫连。
1949年4月21日,渡江战役打响。
柴云振是机枪手,随二野的渡江先遣队打头阵。
三颗红色信号弹升上天。
木船从北岸冲向南岸,炮火把江水映得通红。
不少战士还没上岸,就中弹沉进了江里。
柴云振架起机枪,专打敌人的火力点。
几个地堡,让他一梭子一梭子打哑了。
上了南岸,一个地堡挡住去路。
他匍匐过去,架好机枪。
对着地堡门口一顿猛扫。
有几个敌人丢枪想逃,刚出门就被他撂倒。
打扫战场才知道,那是敌军一个前线指挥所。
十几个军官死在里头,缴了三挺重机枪。
这一仗,柴云振立了二等功。
打完渡江,他随秦基伟军长的部队一路南下,追剿残敌。
在贵州毕节,他连夜带队进山剿匪。
不费一枪一弹,活捉了8个土匪。
战功一件接一件。
1949年12月,在广西。
柴云振举起右手,对着党旗宣了誓。
03
1951年5月,抗美援朝第五次战役,打到了最艰难的时候。
志愿军没有飞机,缺制空权。
后勤跟不上,弹药粮食全靠战士背在身上。
一次进攻,最多撑一个星期。
美军总司令李奇微给起了个名,叫「礼拜攻势」。
老谋深算的美军将领范弗里特,早摸清了这个规律。
志愿军主力刚奉命北撤休整,攻势一停。
范弗里特的重装甲部队,立马扑了上来。
机动性极强的美军,三小时横穿二十公里。
一下就抄到了志愿军背后。
局势凶险到了极点。
美军若占了铁原、金化一线,东线还没来得及撤的志愿军主力,就要被困死在一条狭长地带里。
千钧一发。
奉命北移的十五军军长秦基伟,接到司令部急电。
要十五军再派兵,在金化以南死死顶住敌人。
给东线主力争取撤退的时间。
彭德怀不放心,亲自给秦基伟打电话。
「无论如何,给我顶住七到十天!」
秦基伟回了一句。
「就是拼光,也顶十天。」
放下电话,秦基伟找来45师师长崔建功、134团团长段成秀。
「不管出什么事。」
「只许顶住,不许后退。」
顶在最前头的,是朴达峰。
这地方在金化西南六十多里。
山势陡,林子密,是敌人进犯金化的必经之路。
背后就是志愿军司令部、后方医院,还有东线的主力兵团。
所以必须守住朴达峰。
5月28日拂晓,美军的进攻开始了。
飞机、大炮、坦克,一齐往山上招呼。
美军第二十五师,加拿大第二十五旅,轮番猛攻。
打了五天五夜。
阵地几次易手,又几次夺回。
双方死伤都极惨。
到第六天,弹药粮食都快见了底。
十五军还是丢了两个山头。
敌人逼到了45师134团三营的前沿。
三营营长武尚志,站在指挥所里选人。
他要组第二梯队,把丢掉的山头夺回来。
帐篷帘子一掀。
一个满脸硝烟的战士闯了进来。
是柴云振。
他本是师警卫连的兵,主动请缨调到最险的八连。
刚补进八连七班当班长。
「营长!」
「把任务交给我!」
武尚志抬眼打量他。
这任务,凶多吉少。
七班打到现在,连他自己算上,只剩10个人。
「你带七班上去。」
「把那两个山头,给我夺回来。」
「堵住敌人的口子。」
柴云振没有半句废话。
「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要走。
武尚志叫住了他。
「你叫啥名字?我记功要用。」
柴云振顿了一下。
「柴云正。」
「云彩的云,正大光明的正。」
可武尚志身边的文书,是个山东人。
登花名册时,按着口音一写。
「正」,写成了「振」。
从这一刻起。
档案上那个即将立下大功的英雄,叫「柴云振」。
而豁出命去打仗的那个人,叫「柴云正」。
一字之差。
日后三十三年的生死两茫茫,就从这一笔埋下了。
04
天黑透了。
柴云振带着五个人,朝左边那个近一点的无名高地摸去。
敌人狡猾,夜里不停打照明弹。
一颗接一颗,把山头照得如同白昼。
柴云振趴在草丛里,眼睛盯着天。
他摸出了规律。
一颗照明弹落下,到下一颗升起。
中间有四五分钟的黑。
「都听我的。」
「照明弹一灭,就往前爬。」
「亮起来,就地趴死,别动。」
他让另外四个战士散到不同方向。
朝山头打冷枪,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开。
自己带着人,从侧后一寸一寸往上蹭。
一颗照明弹刚熄。
几个人猫着腰,飞快前扑。
眼看快到山顶。
柴云振摸出一颗手榴弹。
拧盖,拉弦。
甩手扔进了敌人的机枪工事。
轰的一声。
那挺机枪,哑了。
第一个山头,拿下。
第二个山头,是块硬骨头。
敌人在上头摆了一个营。
为防偷袭,不管有没有照明弹,都对着阵地前的洼地一通乱扫。
柴云振重新排兵。
五个战士分两头隐蔽,打冷枪,引火力。
他带着三个人,绕开敌人枪口,贴着山崖往上爬。
爬了三十多分钟,被敌人发现了。
柴云振一挥手,全趴下。
一动不动。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
敌人估摸着人跑了,停了火。
柴云振抓住空当,猛地往上冲。
刚到半山腰,又被发现。
枪子儿像雨点砸过来。
几个人互相掩护,硬冲上了半山腰。
夺过工事里的机枪,把敌人扫了个干净。
再往上,摸掉岗哨,端了正在山顶开会的敌人。
第二个山头,也回到手里。
八连主力上来接防一号山头。
留守的两个战士也过来会合。
柴云振知道,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招呼战士,把敌人的尸体垒起来当掩体。
把地上的枪支弹药全捡起来备用。
严阵以待。
天一亮,敌人果然扑了上来。
黑压压的,两个团的兵力。
柴云振没让战士硬拼。
成捆的手榴弹、爆破筒往下砸。
机枪一顿扫。
敌人丢下一地尸体,退了。
没歇多久,飞机来了。
炸弹把山头翻了个底朝天。
泥土、弹片、断木,满天飞。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负了伤。
八连传来团部命令,让柴云振带七班撤下来。
撤退的路上,又是三个战士中弹倒下。
眼看拿命换来的山头,重新落进敌人手里。
柴云振心里,像刀子在割。
05
撤回营部,几个人倒下就睡死了。
柴云振醒来,胡乱扒了几口饭。
转身又奔到武尚志跟前。
「营长,让我再上!」
武尚志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的班长,点了头。
柴云振带着六个人,又冲了上去。
夺第一个山头时,两个战士牺牲了。
山头上,只剩五个人。
敌人看清了。
上面就这么几个人。
成群结队往上冲,嗷嗷叫着要抓活的。
冲到离他们只有五十米。
子弹,打光了。
柴云振猛地站起。
端着那挺没子弹的冲锋枪,怒目瞪着扑上来的敌人。
剩下四个战士,也齐刷刷站了起来。
抓起手里的空枪,跟他一样,死死瞪着敌人。
五个浑身是血的中国兵。
像五根铁桩,钉在山头上。
那股子气势,把冲在前头的敌人震住了。
上百号人,愣是停下了脚。
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足足对峙了五分钟。
就在这要命的当口。
营长派老兵郭忠堂,带一个新兵冲了上来。
送来两箱子弹,几十颗手榴弹。
柴云振几人眼睛一亮。
翻身跳进战壕,给机枪压上子弹。
回过神的敌人也扑了上来。
柴云振端起机枪,对着人堆猛扫。
敌人成片倒下,鬼哭狼嚎地退了。
守住了。
柴云振清点人数。
原先一起的两个战友,没了。
刚送子弹来的战士,也倒在了血泊里。
他把山头交给九连接防。
回到营部,饭还没扒完。
阵地失守的消息,又传来了。
武尚志再一次找到他。
「云振,我再给你拨两个兵。」
「那个山头,你必须给我拿下来。」
柴云振抹了把脸。
带着两个老兵、两个新兵,第五次出发了。
在部队火力掩护下,他们摸到了敌人阵地后方。
柴云振指挥四个战士,一个一个点名似地收拾敌人。
他一枪撂倒一个敌军指挥官。
手榴弹甩进敌人火力点。
敌人第一道防线,破了。
再往前走一段,柴云振停住脚。
前头一个地方,传来叽里呱啦的说话声。
他顺着声音望去。
黑泥、黑树桩的掩护下,藏着一个岩洞。
柴云振心里一动。
【能修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八成是指挥所。】
他压低声音下令。
「都散开,慢慢往那个洞爬。」
爬到离洞口还有十几米。
柴云振停下。
摘下腰间一颗手榴弹。
拧盖,拉弦,甩了出去。
嘭的一声闷响。
敌人的指挥所塌了。
洞里的敌人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往山下逃。
这一波敌人逃到半山腰,跟另外一百多号人还有一个指挥官会合。
在那军官的督战下,敌人又反扑上来。
柴云振和战友们用手榴弹、机枪死死顶住。
敌人再一次退了下去。
可这一仗打完。
跟他一起上来的战士,全牺牲了。
偌大的山头上。
只剩下柴云振一个人。
06
柴云振靠着弹坑喘气。
他想歇一口气。
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四个美国兵,正猫着腰摸上来。
想趁乱抓个活的。
两边的距离,只剩二十米。
说时迟那时快。
柴云振抬手就是一梭子。
前头三个,应声倒地。
可就在这工夫。
最后那个敌人的子弹也扫了过来。
柴云振的胳膊、腰上,中了好几处。
血一下涌了出来。
他咬着牙,再扣扳机。
没子弹了。
对面那个高大的美国兵愣了一下。
随即扔下卡宾枪,扑了上来。
他不想开枪。
他要活捉柴云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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