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7月3日，英国国防部正式签署总价值46亿英镑的全球空中作战计划（GCAP）长期联合研发合同，这预示着英国、意大利和日本联手推动的六代机项目，正式从此前的纸面概念落实到详细设计周期。三国数千名顶尖工程师组成庞大团队，朝着2035年实现量产的目标靠近。
GCAP项目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其背后的本质是英意日三国无法独立支撑研发六代机的现实困境。此前英国曾单独启动“暴风”六代机计划，尝试为皇家空军打造现役台风战机的替代方案，意大利则以欧洲防务合作的长期伙伴同步参与该计划；日本也独立推进F-X国产隐身战机项目，尝试替换航空自卫队现役的F-2支援战斗机，补齐本土高端战机研发的短板。
然而六代机属于当前最顶尖的研发项目，不论是技术门槛还是资金成本，远远超出了单国的承受能力。其中技术层面涉及全向隐身、自适应发动机、人工智能空战、全域组网等一系列最前沿的技术，投资金额动辄就是数百亿美元，且失败的风险很高。英国自身经济不景气，国防预算长期受限、额度紧张，“暴风”项目资金缺口极大，进展十分缓慢；意大利自身体量有限，缺乏研发顶级战机的完整技术储备和财政支撑；日本虽然有着一流的材料和电子工业基础，但却缺乏顶尖战机整机研发经验，所以F-X项目也进展受限。
在这种情况下，2022年底，三国正式签署合作框架，将各自的战机项目整合在一起，最终诞生了GCAP项目。为了保障三方平等协作的权益，GCAP采用了全球防务合作中非常少见的“绝对均分机制”，这意味着三方在研发成本、工业份额和项目决策权上都各自按照三分之一的比例去分配。
在资金投入方面，英国签署46亿英镑合同，并在未来4年内继续投入86亿英镑，覆盖详细设计、覆盖详细设计、原型机制造与核心技术攻关阶段；意大利议会也已经批准在2037年之前，为GCAP的前两个阶段研发投入87.7亿欧元，整个项目的全周期预估将投入186亿欧元，资金按照逐年拨款的方式支付；日本则规划为GCAP累计投入1.3万亿日元，重点保障本土企业在发动机、机身复合材料和航电系统等环节的研发资金。针对各方的投入，外界预估GCAP的总投资将在800亿至1000亿英镑。
资金划分之后，就是三方在产业链分工和产能保障上的问题。英国负责整机的总体设计、飞行控制系统开发和数字化仿真平台搭建，并建设本土总装测试基地；意大利负责机载电子领域，包括主导传感器、电子战系统，以及后勤维护体系建设和欧洲区域的总装生产线；日本负责航空发动机、先进机身的复合材料，并保留本土的总装生产线。三方在互相熟悉的领域中各有侧重，这也是三方能够开展深度合作的重要基础。
从性能方面来看，作为标准的第六代战斗机，GCAP的定位已经超越了单一作战平台的范畴。在基础平台性能上，GCAP采用全向隐身气动布局，并搭配新一代轻量化耐高温自适应发动机，兼顾隐身和超音速巡航，在突防生存性上比F-35等五代机有着明显优势。
不过真正让六代机具备划时代进步的是智能化和体系化能力，GCAP搭载的人工智能系统能够辅助飞行员进行态势感知、战术决策，大幅度降低复杂电子环境下的作战负荷。而在机载核心算力和雷达数据处理能力上，也是五代机的万倍以上的级别，能够同时跟踪和处理海量的空中目标。
在作战模式上，GCAP朝着无人协同的方向发展，战机配套无人僚机指挥能力，可以控制无人机蜂群执行侦察、突防、对地打击等任务，实现有人和无人机群的深度联合作战，机体还预留了定向武器的安装空间，未来可加激光或微波武器。此外，GCAP还融入全域作战体系，能够和卫星、地面防空系统和其他战斗机实现数据互联，在具备超强打击能力的同时，还是全域作战体系中的核心信息节点和打击指挥平台。
不过GCAP看似非常强大，三国的规划也有序展开，但向前迈步的风险却依旧很多。首先项目推进的第一道难关就是资金，因为在正式签署合同的前两个月，GCAP项目一度面临停摆危机。今年4月，三国先是签署一份6.86亿英镑的3个月临时合同，维持最基本的项目运转，但英国政府却迟迟无法敲定长期的国防预算。当前英国面临巨大的财政压力，政府还面临换届问题，国防预算金额缺口高达280亿英镑，目前英国国防部和财政部一直无法达成共识，甚至有消息称，英国政府正考虑将六代机服役的时间推迟到2030年代末，意大利和日本国内也对庞大的国防投入存在巨大分歧，所以三方虽然签署了协议，但后续预算超支额度过大，最终还是会出现拨款缩水的情况。
战机作战需求问题。英国和意大利是欧洲国家，它们对战机性能的侧重是超强的制空权和对地纵深打击能力，这符合欧洲的作战场景。但日本作为岛国，它对战机的需求侧重近海反舰、岛屿防御，对六代机的反舰导弹和航电优化都有特别需求。而需求的差异化将导致战机性能无法朝着极致方向研发，而设计两套侧重需求的方案意味着消耗大量的人力、财力，三方都不会答应。
最后，三方看似遵守平等原则，但实际上主导权博弈依旧存在。英国有“暴风”项目的原始数据积累，试图掌握整机设计的绝对话语权；日本则坚持在发动机研发和本土制造的自主权，并将该项目视为日本提升国家航空工业的重要契机；意大利掌握电子战核心技术，也要求在关键模块上掌握主导权。任何一方的核心诉求得不到满足，合作裂痕随时都会扩大。
值得一提的是，法德西联合主导的FCAS项目就是因为需求不统一、主导权争夺，已经让项目走到合作破裂的边缘，现在GCAP也有了一些苗头，所以外界对2035年量产的目标存在争议。三方能够在六代机这样的顶尖项目上交出满意的答卷，就看接下来是否能协调成功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