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日,香港戏剧界少了一盏灯。89岁的钟景辉(King Sir)在家中安详离世,消息传出后,圈内人第一反应不是“节哀”,更像是“怎么会这么突然”。他一生未婚未育,身后却没有冷清:葬礼由侄子一手打理,交代得有条不紊,送别也足够庄严,情绪却没法收得住。那种沉重感,在不少人眼里都是“压着嗓子”的——说不出口,偏偏又停不下来去想。
按钟景辉生前的信仰,安息礼拜于7月4日上午在九龙城浸信会举行。全程以私人的形式进行,不对外开放。10点30分开始,12点30分结束后,马上出殡。留给亲友的时间不算多,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弦上:你能感受到那种克制的悲伤,也能看见主持流程背后“有人在硬撑”的用心。侄子捧遗照走在最前,神情哀伤,谢君豪等六人扶灵。之后灵柩随即移至钻石山火葬场,火葬礼同样不对外开放,节奏快得让人更难接受——告别来得干脆,痛也来得干脆。
钟景辉被称为“得意门生的老师”,不是空话。他生前提携过不少演艺界的人,连名字听起来都像一张人脉地图:王祖蓝、李亚男、苏玉华、潘灿良都到场打点;刘雅丽、谢君豪、陈国邦、刘锡贤等也现身。现场气氛并不吵闹,白色鲜花占满视线,礼堂外接待处摆满花圈和花牌,三大电视台送来致意,TVB、ViuTV、有线电视的标识在花海外分外显眼。艺人里张家辉、万梓良也递上花牌,等同于把“尊敬”具象化。对很多人来说,白色不是装饰,是一种“没法用嘴解释”的哀悼表达。
安息礼拜的发言里,王祖蓝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致辞。当天的天气据说比预期更好,方便长辈和亲友到场致意。看似是简单的一句“天气不错”,落在这类场合就像一种温柔的祈愿:别让任何意外再夺走告别的机会。
侄子在被问及钟景辉是否有遗愿时透露:伯父一直想致力推广戏剧科,让更多学生受教。演戏方面他也没有遗憾,想演的都已经演过了。这句话听得人心口发紧——不是“我还想再来一次”,而是“我做完了该做的”。这种收束感,让人忍不住怀疑:我们总爱把热爱拖到来日方长,老师却把热爱活成了落幕前的交卷。
出入礼堂时,能看到治丧委员会成员最先步出,随后侄子捧遗照走出,神情哀伤,灵柩和心形花牌一并移送到灵车。侄子因为要先送别到场宾客,遗照随后又转交给女性亲属捧上灵车,最后才奉移至火葬场。每一个交接动作都带着秩序感,也带着无声的坚持。很多到场的人眼眶湿了,有的人一直擦眼泪,嘴硬也好、忍不住也好,情绪都泄露得很诚实。有人一边抬头看队伍,一边低头叹气,那种“来不及多说几句”的懊恼,在人群里滚来滚去。
如果一定要从这场送别里带走点什么,给后来者的建议或许更现实:第一,别把敬意拖延。你觉得还有时间,别人可能已经在路上;
第二,支持戏剧教育别只停留在热词里,要把资源变成课程,把课程变成机会;
第三,面对逝者,少一些“蹭热度的表演”,多一点愿意站出来维持仪式感的责任。很多人嘴上说尊重,遇到麻烦就躲开了,这种“脸皮厚吃个够”的态度最让人寒心。
钟景辉的离世倒像一记提醒:真正的尊重从来不靠声量,靠的是每一次把该做的事做干净。
一路走好,King Sir。你让舞台上的台词有重量,也让送别的每一步都显得更庄严、更具体。愿未来仍有更多学生在戏剧科里被点亮,也愿懂得“推广”和“教导”的人不被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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