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英国合拍片《恶徒》(原名 Good Boy,又名 Heel)在心理惊悚的躯壳下,藏了一颗极度不安的内核。表面上看,它讲述了一个“问题少年被一对夫妇以‘善意’囚禁改造”的故事——
幽暗的地下室里,男孩被囚禁至此,完全失去人身自由:更残酷的是,酷似狗链的项圈套在他颈间,把他牢牢锁住。
中年男人将饭菜端到男孩面前,他当场掀翻餐盘以示反抗,嘴里不停怒骂。
只有男孩辱骂得太过刺耳,男人才会动用暴力教训他。
他一边呵斥着“Bad Boy”,一边用器械抽打男孩。
《恶徒》
Heel
《恶徒》把故事设置在一个锋利的时代刀口上:一个在社交媒体上表演暴力、沉溺于攻击快感的问题青年,被一对中产夫妇绑架,在偏远别墅的地下室里,接受一场以“正义”与“爱”为名的残酷矫正。
导演扬·科马萨意图将家庭剧的粘腻、心理惊悚的寒意与社会讽刺的锋芒熔于一炉,让观众在道德泥沼中难以自拔。
汤米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抽烟、酗酒、嗑 药都只是他犯下程度最轻的劣迹。
刑 事 毁 坏、醉 酒 驾 驶、危 害 公 共 安 全,一系列行为已然构成多项违法犯罪。
伦敦郊外有一栋僻静别墅,克里斯正是看中这里与世隔绝,才特意选来和家人居住。
他们对外自称环保家庭,待人看着温和友善。但无人知晓,这栋屋子表面温馨安宁,内里却充斥着压抑。
他曾数次趁克里斯疏于防备,扼住其脖颈要害索要项圈钥匙,然而各项出逃计划均以失败告终。
起初汤米毫无悔意,回看记录自己过往恶行的录像,他非但不觉得愧疚,反倒引以为荣。
更怪异的是,这家人对汤米格外包容,三餐日日准时送来,一遍遍耐心劝导、教他明辨是非;闲暇时还会放林间鸟鸣的录音,借以抚平他心中纷乱的杂念。
汤米逐渐安分后,克里斯便放宽了看管,准许他到客厅活动。
他内心满是雀跃,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有人惦记、关心自己,原来是这么温暖的滋味。
等到汤米生日,克里斯一家又给他制造了多重惊喜。
他们先是做好了生日蛋糕,随后将汤米迷晕,带他前往郊外游玩散心。
回到家后,他还得以从地下室搬进了正常房间居住,慢慢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一桩桩接踵而至的“善待”,让他脸上的笑容不再透着勉强,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重新回看自己从前作恶的录像,汤米再也笑不出来,终于意识到他错了,收起了嬉皮笑脸,满心愧疚,真心为曾经伤害过的人感到抱歉。
凯瑟琳也由衷地为他的转变感到欣慰。
这份改变,不只是他们一家用长久的温情打动了汤米,更离不开汤米自身的醒悟。
汤米看上去,似乎真的被改造成了“乖孩子”,也被驯服成了家长眼中顺从懂事的模样。
哪怕和克里斯一家相处了很长时间,汤米也没有贪恋虚假的温情,自身的自我意识一直驱使他必须逃跑,最后也总算顺利脱身。
谁知回家后才看清,家人从来没有去找过他,甚至不知道他失踪这么久。
亲生母亲对他置之不理,反观克里斯一家却处处细致照料。巨大落差让汤米更改了口供,从声称遭人囚禁,又改口为主动离家,只是想一个人待着而已。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选择——再回去。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汤米不仅被“洗脑”了,观念完全扭转,主动回到这个所谓的“家”,还带上了和他一样浑浑噩噩、自暴自弃的朋友,送对方过来接受“改造”。
但克里斯一家给汤米的究竟是爱,还是束缚和控制?
影片名为《恶徒》,片中每个角色,都用自身所作所为印证了这个名字。
19 岁的不良少年被一对中产夫妇劫走、囚禁,尝试以“家庭式再教育”把他改造成“好孩子”。这套前提天然会让人联想到库布里克的《发条橙》:同样围绕“对未成年的暴力青年实施强制改造”,同样把伦理审判与规训技术摆到台面。
但《发条橙》用“路德维科疗法”那样清晰的制度性机制,把权力、意志与自由的冲突锁死在角色抉择与叙事因果的齿轮里;而《恶徒》更像把“私域改造”的概念当作黑盒,缺乏足够的人物与行动逻辑去证明它在具体场景中的合理性。
电影最具争议的结尾是汤米重获自由后,发现自己一直觉得很重要的家人,竟然连他的失踪都视而不见,也不再觉得无意义享乐的混乱生活值得一过,最终主动带着他认为已经堕落的女友返回了克里斯夫妇的囚禁之地。多数评论将此解读为“丧失想象力的悲剧”——他被彻底摧毁了独立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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