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日本“地球”号深海探测船从南鸟岛附近5700米深的海底抽上来一管泥。
但项目团队原本计划3日才公布成果。 因为大臣“抢跑”，团队被迫提前到2日发布。 一位政府省厅高层对媒体说：“高市政府的宣传方式有问题。 前景并非一片光明。 ”
这个项目从2012年就开始了。 当时日媒报道东京大学团队在南鸟岛海域发现含稀土淤泥，号称够日本消费230年。 十几年过去，2026年2月的试采还只是技术验证——证明能从深海把泥抽上来，泥里的稀土含量分析都没做完。
那“800年”是怎么算出来的？ 东京大学团队估计南鸟岛海底有超1600万吨稀土资源。 日本一年消费约2万吨，1600万除以2万，等于800年。 镝够用730年，钇够用780年。
听着很吓人。
但日本第一生命经济研究所算过另一笔账：南鸟岛产稀土全周期成本每吨约7万美元。 而中国稀土精矿每吨约3600美元。 差了将近20倍。
深海开采为什么这么贵？ 南鸟岛在东京东南约1950公里，水深近6000米，每平方厘米水压600公斤。 “地球”号要把约600根10米长的吸泥管连起来放到海底。 每天计划采350吨泥，但距离产业化还差“二十倍不止”。 有统计显示，深海开采成本是陆地稀土的8到10倍。 钻探船每天运营成本数千万日元。
日本经济新闻估算，要建一条从开采到提炼的完整供应链，需要约3400亿日元。 其中开采环节约2500亿日元，脱水选矿约400亿，分离提炼约500亿。 相比之下，中国稀土冶炼分离产能占全球90%以上。
那日本为什么还做？ 进口数据能说明问题。 2024年日本稀土进口量中七成来自中国。 重稀土对华依赖度接近100%。 虽然经过十几年多元化努力，2025年从中国进口稀土的比率仍占66%。 今年前五个月，日本从中国进口稀土化合物数量较去年月均水平缩减了约五成。
官方稀土战略储备约能撑18个月，但汽车企业为代表的民间储备只能维持数月至半年。
野村证券首席市场经济学家冈崎康平说：“储备量大概仅够使用半年至一年。 ”
中国2025年4月对七类中重稀土实施出口管制，2026年1月进一步收紧对日两用物项出口审查。 野村综合研究所经济学家木内登英测算，若出口管制持续3个月，可能造成6600亿日元左右的经济损失。
在这个背景下看南鸟岛项目，就很好理解了。 这不是商业投资，是战略备胎。 日本政府的目标是2028财年以后实现产业化。 高市早苗在6月29日的综合海洋政策总部会议上说，要“从经济安全保障的角度完善开发所需体制”。
但中国科学院海西研究院研究员杨帆在接受采访时指出，日本当前的稀土分离工艺“距国际先进水平存在代差”，不论供应量、成本还是品质，“在较长时期很难满足其国内需求”。 东京大学教授冈部彻也说，项目面临“技术、成本与环境影响等多重制约”。
日本不是不知道贵。 但面对供应链被切断的风险，它愿意为安全支付溢价。
中国这边的数据是另一番图景。 中国占全球稀土产量的70%，控制全球90%的稀土加工与精炼产能。 稀土永磁产量占全球80%以上。 中国稀土集团和北方稀土主导供应，中重稀土配额已连续六年零增长。
南鸟岛的泥能不能变成可用的磁材，取决于日本能不能解决开采、脱水、运输、分离、提炼一整条链。 这些环节中国花了十几年才跑通。 日本目前从试采到产业化，还隔着2027年的大规模验证和2028年以后的商业化评估。 每吨7万美元的成本摆在那里，即便3400亿日元的供应链投资低于建一个半导体工厂，也改变不了它比中国贵20倍的事实。
“地球”号2月14日返回静冈县清水港。 下一次大规模试验要等到2027年。 在那之前，南鸟岛海底的泥还只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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