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本心赋
陇上三石
太昊一画,肇辟鸿蒙;娲皇炼石,补缀苍穹。羲里娲乡,天河注其灵脉;三皇五帝,薪火递于无穷。寰宇无极,法界无垠;天地有形,心神无界。庄子出而窥天人之际,通凡圣之关,倡天人同体、心神通天、自在逍遥之旨。不困于皮囊之累,不执于世俗之绳,以灵明本心承接天地气韵,贯通法界灵性,铸就至高明澈之心性大道。
世人读庄,多止于山野闲逸、避世清高之表,此皆浅见,未触本源。庄学真义,岂独善其身、漠视红尘哉?乃在挣脱肉身桎梏、私欲枷锁、世俗规训,使精神消融于天地大道,一念本心直抵三千法界。
天地者,有形之大道;本心者,无形之法界。天地包容万物生灭、世事荣枯,寂然运化,始终湛然清净。世人困于方寸形骸,被爱憎得失、名利是非纠缠萦锁,心神闭塞,自绝于大道玄门,终生囿于小我之樊笼,可不悲乎?
庄子破局之要,在消解我执,达至天人合一。常人以自我为圭臬,随喜怒哀乐、得失荣辱而心旌摇荡,以私欲尺度万象,终究难得宁帖。庄子则忘我无执,泯物我之疆界——庄周梦蝶,栩栩然蝶也,不知周也;俄而觉,则蘧蘧然周也。此万物同源、心性相融之写照也。天地之气入我血脉,法界之灵驻我心神,我与天地本为一体,何分彼此?何有主客?
守得本心清净,方臻万般洒脱。天地本无贪嗔妄念、荣辱分别,万物顺其自然演化,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各正性命。众生烦恼,皆因向外驰求功名、货殖、人情,外物劳其形,杂念扰其神,终日营营,步履安能轻健?
庄子之清净,非遁世枯槁、槁木死灰之谓也,乃入世不染尘,处世不执相。身居市廛俗世,心栖太虚玄境,不为喧嚣所扰,不为浮沉所动。看淡虚名浮利,放下贫富挂碍,洞悉生死流转如昼夜更迭,心无挂碍则六根清净,神合天地则一身轻安。身处人间烟火之间,心神亦可遨游八极之外,动静随心,无拘无绊,此之谓大自在。
世俗之自由,依托于外物,境遇迁则得失随之,终究有限而脆弱。庄子之逍遥,根植于本心、贯通于天地法界,乃绝对无待之自由。北冥有鱼,化而为鹏,扶摇而上九万里——此心神冲破维度桎梏也;秋水时至,河伯欣然自喜,及见北海若而叹其狭隘——此本心跳脱世俗限量也。肉身虽囿于凡尘尺寸之间,精神却可驰骋八荒之外、奔赴星河之表,与天地同其呼吸,与大道同其流行,与万物灵性同其共鸣。
观历来修行之人,或苦修形体以求延年,或执着经卷以求义理,或遁迹山林以求清净,此皆舍本逐末、寻枝摘叶者也。大道不在远山古刹之间,不在书卷典籍之内,而在当下一念之本心。心净则与天地相融,执破则与法界相通,何其直截,何其简易!
庄子一语道破修行真谛:不必逃离红尘,不必强求外物,唯须安守心神而已。放下执念,心便是天地;涤除尘杂,神便入法界。小我尽消,天心朗现,一念澄澈则通天彻地,一念合一则万法逍遥。
人身微渺,如天地之一尘;心神广大,可纳太虚之万法。循庄子之道,守清净本心,融天地正气,破小我障碍,便能不为世事羁绊、不为生死束缚,灵性贯通于古今上下,自在逍遥于无极无垠。
赋曰:
鸿蒙既辟兮大道流形,羲娲肇启兮灵脉相承。
世人在樊兮爱憎萦锁,庄生破执兮物我同冥。
北冥鹏起兮九霄可掣,秋水河叹兮一壑难矜。
心栖太虚兮何拘尘迹,一念澄明兮万法皆通。
清净非枯兮入尘不染,逍遥无待兮与天同风。
微躯虽渺兮神含太宇,本心若守兮即是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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