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叹一声,满眼无奈,
“阿年他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少爷心甘情愿等了我十年,甚至我好不容易有了他的孩子,我不能辜负他们父子。”
“至于你,确实是我对不起,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
补偿?
这五年的痛苦,难道只是补偿就能揭过的吗?
我笑了,眼中泪水朦胧。
声音却是不可思议的平静,
“好,那我成全你们。”
我摘下承载十五年爱情的素戒,轻轻甩向地毯。
随后转身离去。
走出酒店时,手机响起,是医院的来电。
“秦先生,孩子又犯病了,医生让您过来签字!”
我腿一软,没有片刻迟疑就打车赶往市中心医院。
签完字走进病房时。
病床上儿子抬起苍白的小脸,轻声问,
“爸爸,这次找到妈妈了吗?”
对上他满是希冀的目光,我瞬间哽咽,
“没有。”
“小澈,如果爸爸不找妈妈,带你去一个没有妈妈的地方,你会原谅我吗?”
他冰凉的小手摸了摸我,
“爸爸别哭,你去哪,哪里就是我的家。”
泪水瞬间涌出,
我终于下定决心。
掏出手机,点开邮箱里那封调任国外的offer,
毫不犹豫地点下确认。
这五年,为了纪姝澜,我把自己困在那座雪山。
可往后,我不再徘徊。
……
哄儿子睡下后,
我忍疼给腿上了药,就打车去爸妈家里拿证件。
纪姝澜出事后,我许多东西都还留在家里没有搬去婚房。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热闹的笑声。
放上门把的手一顿。
我呼吸一沉。
还是悄悄开了门。
路过客厅,墙上挂着张巨幅全家福。
秦家众人拥簇着正中央的纪姝澜和秦知年,笑得幸福。
他们是一家人,却不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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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下酸涩别过眼,可屋内到处都是他们恩爱的痕迹。
粉嫩的卡通情侣杯,纪姝澜曾和我说幼稚不想用。
网上出了名的恋爱挑战才有的大白熊,脖子上挂着“纪姝澜唯爱秦知年”的木牌……
难怪爸妈从不让我随便回家,
每次都要提前打招呼。
原来纪姝澜假死的事,他们早就知道。
却眼睁睁看着我痛苦五年。
浑身止不住地发寒颤抖,
我快步走过,想要早点拿完证件。
却在路过餐厅时,里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却又沉默着满眼防备。
秦知年笑了一声,语气热情,
“哥哥,既然来了要不一起吃个饭吧?我最近没胃口,姝澜可是专门去练了厨艺,你应该还没吃过吧?”
原来厌恶油腥味的纪姝澜,也会为了另一个人用心下厨。
可明明当初我为了给她公司牵线搭桥,半夜被大雨淋透发高烧。
纪姝澜却不肯为我做哪怕一碗白粥。
我闷闷地拒绝,“不用了。”
径直上楼的瞬间,也将姐姐爆发的指责抛在身后。
“你什么态度啊!秦临朔,阿年可是好心关心你!”
我推开自己的房门,却一瞬愣住。
这里竟然已经成了婴儿房。
提前备好的婴儿用品堆满角落,
上面还写满了众人的祝福。
每一件都倾注了对那未出世孩子的爱与期待。
可当初我坚持要救活襁褓中病弱的儿子时,身边所有人都在告诉我。
纪姝澜已经死了,要我放弃。
心口被眼前一切扎得又疼又麻。
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走进去翻找。
才刚找到,就听见身后秦知年嗤笑,
秦临朔,你可真能忍啊。”
我一言不发,就要起身。
可他不打算放过我,眼神阴沉,
“你说,你出生比我好,高中成绩比我好,长得比我好,对象也找得更好……到底凭什么呢?”
顿了顿,他笑吟吟道,
“不过现在没事,这一切都是我的了,连带着你那个短命鬼儿子,以后也只配给我孩子当跟班!”
怒气在心头炸开。
可我来不及动作,就见他眼底闪过恶意,蓦地向后倒去!
“啊!哥哥我只是关心你,你为什么还要推我?我的脑袋好疼……”
哭喊声响彻房间。
下一秒,猝不及防的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姐姐怒吼着:
“秦临朔!阿年要是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纪姝澜揽住怀里的男人,冷冷对暴怒的姐姐说,
“别理他了,他就是这样的人,等回来再和他算账,先带阿年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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