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前三天,婆婆又“”了。

这次比往年演得更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喊肚子疼,脸白得像墙皮。

老公苏浩然急得打电话请假,说妈病重得他照顾。

我站在厨房择菜,她的呻吟声隔着墙传过来,一声比一声响。

两年了,每年端午她都来这套——端午前三天躺到节后三天,活我全干,她躺床上指挥我像使唤丫鬟。

我翻出她去年的病历本,发现日期被改过,笔迹也不对劲。

那天晚上,我给闺蜜冯思颖打了个电话,说我要离婚。

她沉默了半天,只回了一句:“离可以,但不能窝囊地离。大闹一场,赢了你立规矩,输了就离,至少你以后不会后悔。”我挂了电话,看着床头柜上藏着的录音笔,心里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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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优璇,今年三十一岁,嫁给苏浩然三年了。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我觉得像是熬了三十年。

我婆婆萧秀娟,今年五十九,退休前在纺织厂当工人。

年轻时守寡,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我老公苏浩然和小姑子苏梦琪。

说实话,我一开始挺佩服她的,觉得一个女人把孩子带大不容易。

所以刚嫁进门那会儿,我什么都顺着她,做饭、洗衣、收拾屋子,没一句怨言。

可时间长了就发现,她这个人,跟你客客气气的时候还可以,一旦你跟她儿子走得近了,她就变脸了。

端午是她最爱折腾人的时候。

头一年端午,她说身体不舒服,让我一个人张罗祭祖的事。

我天没亮就起来洗菜,杀鸡,蒸粽子,忙得脚不沾地。

她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隔一会儿喊一声:“优璇啊,给我倒杯水。”

优璇,桌上的药给我拿过来。

“优璇,这粥太烫了。”

我那会儿真是不懂事,觉得老人家身体不好,忍着。

第二天端午,她当着亲戚的面夸我勤快,说我比她女儿还贴心。

亲戚们走后,她又躺回床上,指挥我收拾满桌的碗筷。

我当时站在厨房洗碗,手泡在凉水里,心里想的却是:她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今年是第三年了。

端午前三天,她又躺下了,还是那一套——肚子疼,头晕,浑身没劲儿。苏浩然急得不得了,天没亮就去药店买药。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婆婆闭着眼哼哼,时不时偷偷掀开眼皮瞄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得意。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晚上苏浩然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跟我说:“优璇,这几天你请个假吧,我妈病着,家里不能没人。”

我没吭声。

他以为我没听见,又说了一遍。

我说:“知道了。”

他躺下后很快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婆婆那副偷瞄我的样子。

想了很久,我爬起来,从柜子里翻出婆婆去年的病历。

那是她去年端午“住院”时留下的东西,她说自己是急性胃炎发作,在医院住了三天。

我打开病历本,翻到医生写的病情描述,又看看日期。

日期那儿被涂改过,原来的数字看不太清,改过之后是“2023-06-22”。

我又翻到医嘱和用药记录,字迹跟前面医生写的明显不是一个人。

我看着那本病历,手有点发抖。

不是害怕,也说不清是什么——好像是这么久以来,心里一直堵着的那团东西,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

我把病历放回原处,重新躺下。

苏浩然的呼噜还在响,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地板上,白花花的一片。

我睁着眼躺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

02

第二天一早,我把苏浩然打发去上班后,给冯思颖打了个电话。

冯思颖是我大学室友,我俩关系一直不错。她比我早结婚三年,后来又离婚了。离婚后她一个人过,开了间小花店,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我把婆婆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病历造假的事。

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有点着急:“思颖,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她问。

“废话,当然是真话。”

“那就离。”她说,语气很平静,“但别窝囊地离。”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你现在离,灰溜溜地走,你婆婆回头跟人说‘那个儿媳妇啊,没良心,她生病了都不管’。你爸你妈脸上也挂不住。”冯思颖说,“但你换个方式,大闹一场,让你老公看清他妈的嘴脸,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受了什么委屈。赢了你立规矩,输了也问心无愧,至少你以后不会后悔。”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点不一样了。

我问她:“你当年……”

“我没闹。”她打断我,声音低下去,“我那会儿也受了不少窝囊气,婆婆嫌我不会做饭,嫌我不会收拾,嫌我不给她儿子长脸。我那时候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忍到后面把自己忍出一身病。最后离婚了,她们家在外面还说我的不是,说我性格不好,说我伺候不了老人。”

她说完停了停,补了一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该吵架的时候没吵。”

我听着她说话,想起她离婚那会儿的样子。

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睛肿着,像是一棵被暴风雨打过的小树苗。

我那会儿还以为她是因为离婚难过,现在才明白,她是委屈,是没把话说话来憋的。

“可我要是真的闹了,浩然怎么办?”我问。

“他有他妈撑腰,能怎么办?”冯思颖说,“你放心,你闹完之后,他要是还站他妈那边,这个老公你留着也是受罪。他要是想明白了,知道心疼你了,那你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我想了半天,觉得她说得对。

“那我该怎么做?”我问她。

“先收集证据。”她语气笃定,“你婆婆不是装病吗?那就拿出证据来,让她装不下去。你老公不是不知道他妈什么样吗?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亲耳听听。到时候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楼下有人在遛狗,有老太太提着菜篮子慢慢走。看起来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可我脑子里却在翻江倒海地想着接下来的事。

大闹一场,说起来容易。

但真要做,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站在阳台上,给自己数了一百个数。

数到一百的时候,我转身回屋,开始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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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秘密准备。

第一步,我从苏浩然嘴里套出了婆婆每年端午后必去的一个地方——南街菜市场后面的麻将馆。

“妈不是喜欢打牌吗?端午过后她总去那儿玩。”苏浩然随口说了一句。

我记在心里,但没表现出来。

第二步,我找了赵表姨。

赵表姨大名赵来娣,今年六十三,是萧秀娟的远房表姐。

她在镇上行医几十年,是本地有名的老中医。

她人很好,医术高,性格也正派,街坊邻里都尊敬她,叫她赵奶奶。

我直接去找她,没绕弯子。

“赵奶奶,我婆婆每年端午都犯病,肚子疼、头晕、浑身没劲儿。我想问问,她到底有什么病根?”

赵表姨听我说完,笑了。

不是笑话我的那种笑,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

她放下手上的药材,擦了擦手,看着我说:“优璇,你给我说实话,你婆婆是真的病还是假的病?”

我犹豫了一下,没忍住,把实话说了出来。

赵表姨听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啊,就是闲得慌。前两天我来你们家送端午的艾草,她还跟我一起去市场买菜,买了一整个上午,回来还有说有笑的,哪像个有病的人?”

“可她每年端午就病。”我说。

“那叫心病。”赵表姨说,“她怕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就是想用这种方式留住你们对她的关注。你想想,她平时是不是不太跟你们住在一起?”

我说对。我们住在镇上,婆婆住在老宅,平时各自过各自的,只有逢年过节才聚在一起。

“那就是了。”赵表姨说,“她平时一个人住,难免觉得孤单。到了过节看到你们亲亲热热的,心里不是滋味,就用生病来吸引注意力。”

她看了看我,又说:“你要证据,我给你写一份健康评估报告。不过这只能证明她现在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不能证明她以前没病过。”

“够了。”我说,“只要证明她今年没病就行。”

赵表姨又看了看我,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问我要做什么。

我没解释太多,只是谢过她,带着那份报告回了家。

第三步,我去准备录音设备。

我上网搜了很久,买了一个高质量的小型录音笔,可以连续录音十二个小时,内存也够用。

然后我又买了一盆绿植,把录音笔藏在花盆后面的缝隙里,放好电池试了几次,确定没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就差婆婆“上场”了。

端午前两天的晚上,苏浩然下班回来,看见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问我怎么了。

“没事,在想端午的事。”我说。

“我妈身体不好,今年你就多担待点。”他说着拍了拍我的肩,像往常一样。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没说。

时机没到。

我告诉自己——再等等。

04

端午前一天,苏梦琪回来了。

苏梦琪比我小几岁,嫁到了邻市,平时很少回来。每年端午她都会回来住两天,名义上是陪婆婆过节,实际上……我不好说。

她这次带着孩子回来,一进门就往婆婆房间钻。

我跟在后面,假装去送水果,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压低声音说话。

“妈,去年那事儿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是苏梦琪的声音。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我是她婆婆,她还能拿我怎么样?”婆婆的声音。

“可是……”苏梦琪犹豫了一下,“我总觉得有点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我就是想让她知道,这个家谁是主人。”婆婆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子不容辩驳的劲。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端着水果盘走了进去。

“妈,妹妹,吃水果。”我笑着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婆婆立马闭上眼睛,开始“哎哟哎哟”地哼。

苏梦琪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闪躲,然后低下头没说话。

她这个反应跟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以前苏梦琪回来,都是帮着她妈一起指使我干活,有时候她妈还没开口,她先张罗开了:“嫂子,我妈不舒服,你做饭去吧。”

“嫂子,碗你洗啊。”

“嫂子,地拖一下。”

可今天她一句话都没说。

吃饭的时候,婆婆又开始“病重”,说吃不下饭,让我给她熬粥。

我去厨房忙活了半天,端了一碗小米粥出来,她喝了一口就说凉了,让我重新热。

我端着碗去厨房,听见苏梦琪小声说了句:“妈,你别太过分。

“你管我?我是你妈!”婆婆的声音大了起来。

然后就没声音了。

我端着热好的粥回房间,婆婆接过去喝了一口,又说:“不热不凉刚好。”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得意。

我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晚上苏梦琪单独来找我。她站在我房间门口,有点犹豫地说:“嫂子,我妈年纪大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跟她一般见识。”我说。

“那就好。”她说完转身要走。

“梦琪。”我叫住她。

她回头看我。

“你……你多劝劝你妈吧。”我说。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苏浩然在旁边刷手机。

“你觉得你妈是真的病还是装的?”我突然问。

他愣了一下,放下手机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不会装病吧?她没那么坏。”

我没说话。

他像是想找补,又说:“她可能就是身体真不舒服。”

“两年了,每年端午前三天开始不舒服,端午结束后三天就好了。你说巧不巧?”我说。

苏浩然不说话了。

他转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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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端午前一天的下午,我去了趟赵表姨那里。

她把那份健康评估报告递给我,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经检查,萧秀娟现年五十九岁,身体各项指标基本正常,未发现明显器质性病变。血压、心率、血糖、血脂均在正常范围。肠胃功能未见异常。建议合理饮食,适当运动,无需特别治疗。”

底下是赵来娣的签名和诊所的章。

我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

“优璇。”赵表姨叫住我。

我回头看她。

“你真的要这么做?”她问。

嗯。”我说。

“你想清楚没有?”她又问,“这事儿闹开了,你们婆媳之间就彻底撕破脸了。以后这个家还怎么处?”

“我要是继续忍下去,这个家也快没了。”我说,“浩然夹在中间,我不怪他。但我不能一辈子被人当傻子。”

赵表姨看着我,叹了口气:“去吧,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我走出诊所,站在街上,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候苏浩然给我打电话,说晚上要请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让我多买点菜。

“你妈不是病着吗?”我说。

“我妈说她下午好多了,能下床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

我走到老宅,推开门,听见客厅里传来笑声。

我走过去一看——婆婆坐在沙发上,跟苏梦琪一块儿看电视,笑得前仰后合。

看见我进来,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又开始“哎哟哎哟”地揉肚子。

妈,你没事吧?”苏梦琪赶紧扶住她。

“没事没事,就是刚才笑岔气了。”婆婆说着,又朝我瞥了一眼。

那个眼神,我读懂了。

她是在告诉我:看,我想什么时候好就什么时候好,你管不着。

我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地断了一下。

我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做饭。

洗菜的时候,水龙头哗哗响,我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用力。

我把韭菜一根根洗干净,又切了半颗白菜。手上的活没停,脑子里的想法也没停。

做了这些事,赵表姨说的对,撕破脸以后怎么处?

但我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我不是想报复谁,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真相——我不是傻,我只是懒得计较。

晚饭做好喊他们吃饭,婆婆又说自己吃不下,要回房间躺着。

苏浩然急了,又端饭又端菜地伺候。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觉得他挺可怜的。

他是真的以为他妈病了,他真的着急。

可他从来没想过,那是假的。

我看着他把粥端进婆婆房间,看着婆婆躺在床上接过粥,嘴角还带着笑。

苏梦琪坐在饭桌上低头扒饭,一直不敢看我的眼睛。

饭吃到一半,苏梦琪放下筷子,说了一句:“嫂子,明天端午,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说,“我来就行。”

她看着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已经晚了。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06

端午当天,我起了个大早。

天气很好,太阳出来得早,院子里有鸟叫。

我把录音笔从绿植后面取出来,检查了一遍,电量充足,内存还有大半空间。然后把它藏在衣服口袋里。

赵表姨写的那份健康评估报告,我也装在包里了。

还有之前复印的婆婆的病历,我也带上了。

一切准备就绪。

婆婆照例“病”了,而且比前两天演得更卖力。

早上我去她房间叫她吃饭的时候,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看起来真像是大病了一场。

要不是我亲眼见过她前一天还在客厅看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我差点就信了。

“优璇啊。”她有气无力地喊我。

“妈,怎么了?”

“你去给浩然打个电话,让他多买点药回来,我今天比昨天更难受了。”她说。

“好。”我说着退了出去。

我走到客厅,苏浩然已经起来了,正在阳台上打电话请假。

“嗯,我妈病得厉害,我今天去不了单位了。”他说着挂了电话,转身看见我。

你妈让你多买点药。”我说。

“好,我一会儿去药店。”他说着拿起外套。

我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忙活了大半天,从药店出来,手里拎着大包小的药。

我站在屋门口,看着他一趟趟跑进跑出。

“浩然,你不是不知道,你妈根本就没病。”这句话在喉咙口转了好几转,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不对劲。今天不是时候,还不到亮剑的时候。

上午九点多,亲戚们陆陆续续来了。

端午嘛,一年一次,家里总要热闹热闹。

大伯、二舅、堂哥、表姐……来了十几口人。客厅里坐满了人,嗑瓜子,喝茶,聊着今年的端午和家里的琐事。

婆婆躺在床上“”着,亲戚们轮流去房间看她。

“秀娟你这身体怎么搞的,去年端午也是病吧?”

“唉,年纪大了,这儿不舒服那不舒服的。”

“你儿媳妇呢?让她照顾你呀,她是年轻人,能顶事。”

“可不是,这几天的活都是她干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听着这些话,手里的锅铲攥得紧紧的。

苏浩然端着一碗红糖水从旁边过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没事,菜马上就好。”我说着转身回到厨房。

菜一道道端上桌,端午节该有的菜一样不少——粽子、咸鸭蛋、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还有一大锅鸡汤。

亲戚们围到饭桌边,苏浩然去喊婆婆吃饭。

“妈,吃饭了。”

“我吃不下,你们吃吧。”婆婆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让优璇一会儿给我煮点粥就好。”

苏浩然应了一声,走到桌前坐下。

亲戚们开始吃饭,我给每个人的碗里盛了汤。

“优璇这手艺不错啊,比去年还好。”二舅说。

“那是那是,我们家优璇什么都会。”苏浩然笑得挺开心。

我坐在他旁边,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没尝出什么味道。

饭吃到一半,苏梦琪从婆婆房间里出来,走到我身边,小声说:“我妈让你给她煮完粥送进去。”

“知道了。”我说。

我放下碗,去厨房煮粥。米淘好放进锅里,开了小火慢慢熬。我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泡。

粥煮好的时候,我盛了一碗,端进婆婆房间。

她靠在床头,看我端着粥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妈,粥煮好了。”我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放那儿吧。”她说,看了我一眼,“你出去吧,我想睡会儿。”

我没动。

“妈。”我叫了她一声。

“嗯?”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她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不耐烦:“什么事?等我好了再说吧,我这会儿头晕着。”

“就几句话,说完就行。”我没理会她的拒绝,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