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傅家老宅的客厅里坐满了人,茶盏摆成一排,像早就等着审我。
傅母把离岛登记单拍在桌上,“桑榆,你在外面丢傅家的脸还不够?避红七天,哪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
我站在门口,没换鞋。
傅沉靠在沙发边,指尖按着眉骨,语气淡淡,“妈,她身子不舒服,少讲两句。”
傅母冷笑,“她不舒服,晚晚就舒服了?晚晚刚回岛,被她在码头逼得眼睛都红了。”
林晚晚坐在傅母身边,手里捧着热茶,肩上还是那件男士外套。
她看见我,立刻把木盒往茶几下挪。
我走过去,俯身拿盒子。
傅母一把按住盒盖,“没规矩。客人的东西,你伸什么手?”
我看向傅沉。
他避开我的视线,“等晚晚整理完,会还你。”
我轻轻点头,“原来我的东西,要等她整理。”
客厅里静了一瞬。
傅沉终于不悦,“桑榆,说话别带刺。晚晚当年离岛,很多东西来不及带走。她只是借地方分一分。”
林晚晚放下茶,声音很轻,“阿沉,不如先把桑小姐的平安结还她吧。阿姨说这红绳旧了,怕沾了晦气。”
傅母立刻皱眉,“本来就是晦气东西。她嫁来三年,傅家连个孩子影子都没有。”
孩子。
傅沉守着林晚晚三年,连我的房门都很少进。
我伸手掀开木盒。
傅母刚要拦,傅沉先按住我的手背,“够了。”
他的袖扣压在我冻裂的指节上,疼得细密。
“给她。”
我看着傅沉,“平安结给她,潮汐牌也给她。傅太太的位置,要不要也一起给?”
傅沉眸色一沉,“你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吗?”
林晚晚忽然站起来,茶水洒在裙摆上,“桑小姐,你别误会。我回来不是为了抢什么。阿沉已经结婚了,我认。”
傅母急忙拉她坐下,“你认什么?当年要不是她横插一脚,傅家媳妇本来就是你。”
傅沉没有反驳。
那一刻,客厅里的钟声响了一下。
婚礼那天。
傅沉替我揭开盖头,指腹碰到我鬓边的海棠簪,停了很久。
我以为那是心动。
现在才懂,他看的也许是另一个人没戴上的红妆。
佣人端来药碗,傅沉接过,递到我面前,“喝了。你脸色太差,别再折腾。”
我低头闻到一股浓苦味。
净房那七天,船嫂每天从小窗递药,喝完肚子就更疼。
我一直以为是驱寒。
林晚晚的目光落在药碗上,很快移开。
傅母催促,“愣着干什么?这是晚晚特意找老方开的方子,调理女人身子的。”
我端起碗,没喝,转身倒进墙角那盆绿萝里。
褐色药汁渗下去,绿萝叶尖很快蜷起一点。
傅沉的脸变了,“桑榆,你做什么?”
我把空碗放回桌上,“太苦了。”
傅母拍案而起,“你糟践晚晚的心意?”
傅沉盯着那盆绿萝,眼里第一次闪过疑色。
林晚晚脸白了一下,很快扶住额角,“阿沉,我有点头晕。”
傅沉立刻过去扶她。
我趁所有人看向林晚晚,弯腰从茶几下拿出木盒里的平安结,指尖却碰到另一张纸。
纸角露出几个字。
“净房修缮款。”
日期是三个月前。
岛上明明说净房早废了,可三个月前,有人专门出钱修过。
单据付款人那一栏,写着傅沉。
傅沉扶着林晚晚回头,正好看见我手里的纸。
他的眼神骤然冷下去。
“放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