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故事存在虚构,如有雷同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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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带着继母和继弟登门,让我把学区房过户给继弟结婚用。

“就是走个形式,婚礼办完就还你。”

继母在一旁帮腔:“毕竟是你亲弟弟。”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第二天,我主动去了他们家,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01

我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全是妈打来的。我脱了手术衣,靠在更衣室的柜子上拨回去。响了一声她就接了。

“瑾禾,你爸来了。还有他老婆和儿子。”

我捏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

“来多久了?”

“快一个钟头了。我说你在医院忙,让他们改天再来。你爸说没事,坐着等。”妈顿了顿,“带了个果篮。”

我差点笑出来。二十年了,苏建国头一回上门带东西。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把车窗摇下来,四月的风吹在脸上还有点凉。我猜得到苏建国为什么来。上一次他主动找我,是三年前,苏子轩想开奶茶店,差八万块钱。再上一次,是六年前,苏子轩考驾照挂了三次,他想给儿子买辆车“练手”,差五万。每一次都是钱。每一次都是“你弟弟”。

车拐进小区,我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两分钟。然后推开车门,上楼。

推开门,四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苏建国坐在沙发中间,继母挨着他,苏子轩歪在单人沙发上玩手机。妈坐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离他们远远的。

茶几上果然摆着一个果篮。超市里很便宜的那种。

“瑾禾回来了。”继母先开了口,笑得跟朵花似的,“你爸念叨你好几天了。”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

“什么事?”

苏建国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他年轻时候在镇上的中学教书,走到哪儿都有人喊“苏老师”。后来退了休,那股子斯文劲儿就散了,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老头。

“瑾禾,你弟弟要结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笃定。

“恭喜。”我说。

苏子轩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女方条件不错,人家就一个要求……要一套学区房。”苏建国看了我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爸想着,你那套学区房,能不能先过户给你弟弟?就是走个形式,婚礼办完就转回来。你要是觉得不放心,爸给你写保证书。”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苏子轩的手机里传出游戏音效,噼里啪啦的。继母笑着补了一句:“瑾禾,毕竟是你亲弟弟,这时候你不帮他谁帮他?”

妈坐在餐桌旁,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但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攥着。

我看着苏建国。

“过户?把我的房子,写上苏子轩的名字?”

“就是走个形式嘛。爸还能骗你不成?”

我没说话。客厅的灯光打在苏建国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他看着我,等着我点头。

我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考虑考虑。”

苏建国和继母对视一眼,都笑了。

“我就说嘛,瑾禾是懂事的孩子。”继母站起身,顺手把果篮往茶几中间推了推,“那我们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妈送他们到门口。苏子轩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玩手机。

门关上。妈转身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身进了厨房。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那辆银灰色的旧轿车慢慢驶出小区,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02

苏建国第二天下午打来电话。

“瑾禾,考虑得怎么样了?女方那边催着呢,最好这周就把手续办了。”

我刚下门诊,白大褂还没脱。走廊里人来人往,走到楼梯间,靠在墙上。

“爸,过户不是小事。既然你说是走形式,那咱们写个借条,去公证处公证一下。婚礼办完三个月内,房子转回来。行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这孩子,”苏建国的声音变了个调,“爸还能骗你?一家人写什么借条,传出去让人笑话。”

“就是怕人笑话,所以才要写清楚。你说了是走形式,借条也就是走个形式。”

又是一阵沉默。我听见继母在旁边叽叽咕咕说了什么,听不太清,但语气不太好。

苏建国换了个策略。

“瑾禾,爸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是,爸当年对不起你妈,但爸从来没有不管你啊。”他的声音沉下来,带上了苏老师给学生做思想工作的腔调,“你想想,从小到大,哪一样爸少过你的?学费,生活费,哪一样不是爸出的?你考上大学那年,爸高兴得一夜没睡。你现在出息了,当了医生,爸走出去跟谁说都挺直腰杆——”

“爸。”

“我的大学学费是助学贷款。研究生学费是全科奖学金。”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你再好好想想”,就把电话挂了。

我攥着手机,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楼下挂号大厅里排着长队,有个小姑娘趴在妈妈肩膀上哭。她妈妈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嘴里说着不怕不怕。

我小时候生病,妈也是这样拍着我的背。苏建国从来没陪我进过医院。妈说有一次在镇上的卫生院碰见他,他抱着苏子轩急得满头大汗,排队的时候一直骂护士动作太慢。那时候苏子轩只是感冒发烧,三十八度二。

我回过神,打开手机里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几十张照片——银行的转账回执,一张一张,按时间排列。最早的一张是十五岁那年,妈攒了三年的积蓄,被苏建国借去“周转生意”。后来没还。十六岁,我拿了市里物理竞赛一等奖,奖金两千块。苏建国说苏子轩想学钢琴,差一把琴的钱。妈没让我给,苏建国直接来学校找我。两千块,那时候够我和妈吃两个月。

十八岁,大学录取通知书到的第二天,苏建国打来电话说苏子轩要交择校费,差三万。他说这是最后一次,语气诚恳得让人不忍心拒绝。二十岁,研究生奖学金一万二。二十三岁,第一份工资刚到手。二十五岁,二十七岁,三十岁。

每一笔,我都记着。太多次了。多到不记下来,我自己都会忘。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推开家门,妈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旧相册。她看见我进来,想把相册合上。我走过去,按住她的手。

相册翻到的那一页,是我五岁那年的照片。穿着一条红裙子,站在苏建国的脚边。他一只手搭在我头上,对着镜头笑。那时候他还没出轨,还没遇到继母。那时候他还住在家里,偶尔会在吃完饭以后把我举过头顶,让我骑在脖子上。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妈把相册合上了。“瑾禾,别想太多。”

“没想。”我把菜放进水槽里,“妈,你记不记得,爸跟我借的第一笔钱是多少?”

妈没说话。

“两千。物理竞赛的奖金。”我把水龙头打开,水哗哗地冲在菜叶上,“他说给苏子轩买琴。后来我去他家,根本没看到什么琴。苏子轩跟我说,那两千块拿去买了游戏机。”

“瑾禾。”

“妈,我就是想不明白一件事。”我把水关了,转过身看着她,“他凭什么觉得,我会一直给?”

妈看着我,眼里有心疼。

“因为你每次都给了。”她说。

03

当天晚上,我给大学同学陆景行打了电话。

他研究生转了法律,现在在一家律所做合伙人。我俩互相帮过几次忙,属于那种平时不联系、一联系就是正事的朋友。

约在律所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学区房过户?”陆景行听完我的叙述,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你知道我一年接多少个这种案子吗?”

“不下二十个。全是亲戚之间过户,全是‘走个形式’,最后一个都没要回来。”他掰着手指头数给我听,“有的是直接赖着不还,有的是拖着拖着人没了,有的是房子一到手就抵押出去了。你要打官司?能打赢,但执行不了。房子在人家名下,法院也没办法。”

他喝了一口咖啡,看着我。“你别犯傻。”

“我没打算过户。”

陆景行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我有另一件事想问你。”我把手机打开,调出那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这些,如果我要追索,需要什么证据?”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二十年,几十笔,加起来将近五十万。你爸借的?”

“嗯。”

“有借条吗?”

“没有。只有转账记录。”

陆景行往后一靠,想了想。

“民间借贷,没有借条,光有转账记录,不一定认。尤其是在直系亲属之间,很容易被认定为赠与或者家庭开支。”他顿了顿,“不过,你这些记录很完整,时间、金额、收款账户都有。如果对方不能合理解释钱款用途,可以主张不当得利返还。”

我点头。

“不过。”陆景行看着我,“你想好了?这一告,你们父女的情分就算彻底断了。”

我把手放在咖啡杯上,感受杯壁传来的温度。

“陆景行,你觉得一个二十年前就断了的东西,还需要我再来断一次吗?”

他没再说什么。

车开出地下车库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是继母。

“瑾禾啊,”她的声音又甜又腻,像糖精放多了的绿豆汤,“你爸让我再跟你确认一下,这周能不能把手续办了?女方那边实在是催得紧,人家说了,再没个准信这门亲事就得黄。你说咱子轩都二十六了——”

“阿姨,”我打断她,“我爸在家吗?”

“在,在。你要跟他说话?”

“不了。你转告他,明天我去你们家。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

继母连声说好,语气里全是喜出望外。

挂了电话,我把车靠边停下,打开文件夹里最底下的一张照片。

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日期是两年前。

我放大照片,看着报告最后一行的结论。那行字我看了无数遍,每一次看都觉得荒谬。

退出文件夹,重新发动车。

妈给我发了条微信:“明天去他们家,别吵架。”

我回了两个字:“放心。”

04

苏建国家在城北的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各家各户的鞋柜和杂物,墙上贴着褪色的福字。他住三楼,门上还挂着旧春联,红纸已经泛白。

门开了。继母满脸是笑,招呼我赶紧进屋,拖鞋都提前摆好了。苏建国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难得地泡了壶茶。苏子轩从卧室里探出头来,破天荒地叫了一声“姐”,然后缩回去继续打游戏。

这场面,温馨得让我有点恍惚。

“瑾禾,来,坐。”苏建国招呼我坐下,亲自给我倒了杯茶,“你阿姨说你要过来,我特地去买了点好茶叶。你尝尝,今年的新茶。”

我没碰那杯茶,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苏建国和继母对视一眼,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期待。苏建国伸出手去拿那个文件袋,嘴角已经咧开了。

“我就说嘛,瑾禾心里有数——”

他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里的东西,脸上的笑僵住了。

不是房产证。是一沓打印出来的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日期、金额、收款账户、用途。最早的记录追溯到二十年前,最近的一笔是三年前。每一行的最后一列,都标着四个字:未归还。

苏建国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

“这是什么?”继母凑过来看,笑容也凝固了。

“账单。”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过去二十年,爸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笔钱,都在这上面了。不算多,加起来四十七万六。”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

“瑾禾,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建国的声音干涩涩的,像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意思。你不是让我考虑过户的事吗?我想了想,先把旧账捋清楚再说。”我看着苏建国的眼睛,“这些钱,我每次都给了。但你们从来没还过。”

继母先反应过来了。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又气又急的表情。

“瑾禾,你说这话就太没良心了!你爸把你养这么大,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你现在出息了,赚大钱了,倒回来跟你爸算这些鸡毛蒜皮的账?有你这么当女儿的吗?”

我看着她。

“阿姨,你说我爸把我养大,那你知道他每个月给我多少生活费吗?”

她愣住了。

“每月八百。给了三年。”我把另一张纸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我的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是奖学金和我妈打工挣的。你嘴里说的‘养我’,加起来不到三万块。而我给你们的,是四十七万六。”

继母的嘴张开又合上,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苏子轩终于从卧室里出来了。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都是不耐烦。

“姐,你至于吗?爸以前困难的时候拿你点钱,你还要一笔一笔记下来?你是开银行的还是怎么的?一家人算这么清楚,有意思吗?”

他说“一家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理直气壮。

我看着苏子轩。二十六岁,穿着最新款的潮牌卫衣,脚上是一双限量版球鞋。手腕上那块表,去年继母找我借钱的时候提过一句,说是给子轩买的生日礼物,不贵,才一万出头。

我站起身,看向苏建国。

“爸,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句话,想单独问你。”

苏建国抬起头。他看着我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慢慢站了起来。

“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继母想拦。

苏建国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跟来。

我推开门,走到楼道里。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地砖上。苏建国跟在我后面,脚步声拖沓而沉重。我转过身,看着这个我叫了三十多年“爸”的男人。

05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我跺了跺脚,灯又亮起来。苏建国站在昏黄的光下,表情僵住了。

“爸,你知道当年你们离婚的时候,我妈为什么一分钱没要,净身出户吗?”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扔进深井里,很久没有回响。

“你妈……”他开口,声音发涩,“她当时没争。”

“她不是没争。”我替他说了,“她是争不起。”

楼道里很安静。隔壁邻居家的电视声透过门缝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当年你出轨的事,妈早就知道了。继母抱着苏子轩找上门的时候,妈正在厨房做饭。继母把孩子往沙发上一放,跟她说了一句话——‘苏建国说了,你生不出儿子,就该把位置让出来’。”

苏建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些事,妈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她觉得丢人。”我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病历,“你们离婚的时候,妈主动提了净身出户。你那时候已经把钱都转给继母了,家里就剩一个空壳子。妈要是跟你打官司,请不起律师,连诉讼费都交不起。”

苏建国的手开始抖。

“妈带着我搬去城中村的时候,身上总共八百块钱。那是我姥姥偷偷塞给她的。她白天去服装厂做工,晚上去夜市摆摊卖炒饭。我放学以后就去摊上帮忙。有城管来查的时候,妈推着车就跑,我在后面跟着跑。”我顿了顿,“那年我十三岁。”

声控灯又灭了。楼道陷入一片黑暗。苏建国一动不动,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响着。

我跺脚。灯亮了。他的眼眶红了一圈。

但我不需要他的眼泪。二十年前我需要的时候他没有给,现在给,太晚了。

“你说你供我念书。”我从包里抽出那沓表格,“那我把你供我的钱算清楚。你还觉得,你是个合格的父亲吗?”

苏建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把那份表格塞到他手里。“这份你留着。我还有一份,在律师那里。”

他猛地抬起头:“律师?”

“爸,我不是当年那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了。”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你回去跟继母商量一下,这笔钱怎么还。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以后没答复,我让律师跟你们谈。”

“瑾禾——”

“还有,学区房的事。你想都不要想。那套房子是我给我妈买的。她这辈子没住过好房子。你们谁也别想动。”

苏建国的脸彻底垮了。他靠在墙上,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鱼,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你……你就是要逼死你爸。”

“不。”我说,“我只是不让你再逼死我妈。”

说完这句话,我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最后一样东西。”

信封没有封口。我直接抽出来,递给他。

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苏建国接过去,眼睛瞪着那几行字,瞪了很久。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

“你……你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