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新人正在开始他们的生活——读王清平长篇小说《流转》及其他|他们的生活|作家|小说|流转|王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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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中国艺术报》，作者向迅

一代新人正在开始他们的生活

——读王清平长篇小说《流转》及其他

□ 向迅

《流转》

王清平著

作家出版社

创作体量庞大的长篇小说，特别考验作家平日的积累，考验作家的耐力和体力，考验作家个人对于社会对于生活对于人生的识见，还考验作家对小说这一文体的认识，对小说结构和形式的考量。十余年间相继推出了《麦田云雀》《牛自力》《洪泽湖畔》《丹凤城》等多部聚焦苏北农村社会变迁、书写苏北山乡巨变的长篇力作的王清平，于2019年着手创作长篇小说《流转》，写得顺风顺水，2020年即完成二十多万字的初稿，数易其稿，直到2025年才推出单行本，并入选了中国作家协会“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

从《流转》的主题来看，无疑属于重大题材创作。王清平选择把出生于上世纪90年代的马大成作为小说的主人公。马大成高考落榜后，不得不从牛岭山来到运东市打工。他先从建筑工地干起，因为老师王道远的介绍，认识了企业家吴立仁而成为包工头，在同学中率先买了车并在城里购置房产，完成了身份的转变。后来经历了一系列风波后，他对自己的职业发展有了明确规划，下定决心回归牛岭山，做个职业农民。王清平在这部小说中通过90后马大成并非一帆风顺的创业史，把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发生在苏北大地上的沧桑巨变悉数囊括了进来，让运东市和牛岭山成为时代中国的生动缩影，让马大成成为一代新人的代表。

马大成在童年时期有一个打着鲜明时代烙印的身份，即“留守儿童”。他出生在东莞，从三岁开始由姑妈马万芳带大。留守儿童，是上世纪90年代出现的一个名词。那时打工潮席卷中国，农村的青壮年纷纷离开家乡，离开赖以生存的土地，到经济发达的城市和沿海地带谋生，而老人和儿童留在了农村。正是打工潮的出现，使农民的观念开始发生松动，他们对于土地的感情也在悄然发生变化，这也是后来马大成的父亲马万里主动要求流转土地的原因。而作为“农二代”的马大成，原本打算在城市立足，借此改变自己的身份，但后来注销公司，反向回到农村，其实也是观念的重要转变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他们这一代人已经意识到，要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不一定非要到城市工作和生活。这也说明，经过多年发展，城乡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人们对城市生活开始祛魅。

正因为如此，《流转》的价值，不仅仅只是讲述了一个与这个时代贴合得如此之紧之近，而且足够复杂、让人回味无穷的故事，还在于呈现了新一代农民观念的变化和思想的解放。王清平正是通过马大成和牛艳红们的故事，通过流转土地这件大事，用文学的方式形象地书写了中国山乡巨变的进程，并成功塑造了人物群像。他们身上都具有一种锐意进取的精神品质和昂扬向上的人生态度，一言一行都闪耀着人性的光辉。作品呈现了新一代农民的崭新精神面貌，改变了我们对传统农民的固有印象。

值得一提的是，《流转》中许多细节都值得细细咀嚼。比如马大成高考结束后回到家恰逢家里新房上梁之喜，三叔马万年见到他就是一顿讥讽；马万年撒糖时和儿子马大强配合，就为了私吞几把糖；马大成转组织关系时，村支书蔡风似笑非笑说的那句话，“你这么年轻就入了党，牛岭山村的塘子估计太小，怕养不了你这条大鱼”……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这部作品正是通过写出人物如何在错综复杂的关系中失去自己或成就自己，体现出作家本人对人情世故的体察。一个作家如果生活在封闭的世界中，沉浸在书斋和小我之中，不曾深入到广阔的社会生活之中，肯定对生活本身没有深刻的认识，对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生活中无处不在的人情世故也就不会有深切的体会。正因为如此，《流转》写出了当代中国社会转型期的复杂性，写出了中国人与土地之间的复杂关系，以及对土地的那种复杂情感，小说中的人物也因为这种复杂性变得更加立体、更加鲜活、更加饱满，也更加真实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