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穿越回1953年,你站在汉城的一片废墟之上,你绝不会相信这个国家,未来会成为一个顶级工业强国,和日本、新加坡、以色列三国,同为亚洲发达国家。
人均GDP不到朝鲜一半,基础设施被炸成粉末,国民识字率低下,唯一拿得出手的产业,是往美军基地倒腾假发和假睫毛。
那时,任何一位理智的经济学家,都会给韩国判处死刑:一个资源匮乏、市场狭小的半岛南端,注定是“乞讨经济”的命运。
历史总是这样有趣,当所有人都在戏谑韩国的未来时,而时代总会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决定,让工业奇迹绽放在汉江之巅!
很多人只知道,振兴韩国经济的“汉江奇迹” ,却并知道“汉江奇迹”的背后,究竟谁才是话事人?没有他们,三星、现代、LG等知名集团,就不会走向国际舞台。
时间线回到1953年,时值朝鲜战争停战!
此时,位居三八线以南的韩国,经济水平甚至连北朝鲜都不如;为了快速复苏经济,韩国决定实现国家工业化。
但是,他们却面临着一个天崩开局:民间资本薄得像纸,企业家宁愿倒卖物资赚快钱,也绝不敢碰需要高昂资金的重工业。
1961年朴正熙上台后,发现了一个残酷事实:所谓的“进口替代”,最后变成了组装进口零件,韩国稀少的外汇,是越花越多,国家依旧贫穷,民众挣扎在温饱线。
当时,韩国人均国民收入为79美元,贸易逆差高达3亿美元,占据国民生产总值的16%,国家尽显民生凋敝之态。
随后,一个影响韩国百年国运的机构,在朴正熙的支持下正式成立,这就是“经济企划院”,它全权负责韩国战后经济复苏,权力地位高于韩国中央各部。
经济企划院长官,由副总理兼任,手握预算、外资审批、产业规划三大尚方宝剑;其他经济部门,都得看它脸色行事。
同时,经济企划院的核心人员,都是清一色在美国喝过洋墨水的技术官僚,其中的主要领导者叫做金正濂。
他最为熟知的身份,是朴正熙总统时期的青瓦台秘书室长,任职长达9年零3个月,是韩国历史上任期最长的总统秘书室长。
他还有个更响亮的绰号—“韩国经济起飞的总工程师”;他虽军人出身,长期混迹官场,却太不像个政治家,倒像是个精细的会计师。
1966年,金正濂全面执掌经济企划院;他上任后做了一件大事:全面冻结私债货币,将地下金融,强行驱赶进银行体系。
朴正熙和金正濂,视察庆尚北道迎日郡砂防工程
当时,韩国市面上游荡着巨量“私债”,利息高到离谱,企业借贷无异于饮鸩止渴;金正濂抓准时机,让利率从地下钱庄的月息5%,骤降到银行的年息26.4%。
现在来看,利息依然很高,但是足以让实业公司缓过一口气;这招精妙之处就在于:它是一场财富的“强制国家化”动员。
政府从民间把闲散资本抽出来,再通过银行精准注入政府选定的产业;这不是自由市场,而是经济战争的总动员,这便为日后的“汉江奇迹”创造了便利!
有了钱,只算有了弹药;怎么将市场拓开?才是一道难题;国内经济萎靡不振,韩国便将目光瞄向海外。
1965年,韩国顶着压力,向越南派出部队;作为交换条件,美国默许韩国企业,获得在越南的大量军事工程、运输和物资供应合同。
当时,现代建设的创始人郑周永,靠承包美军机场和营房、修建港口,赚的是盆满钵满;韩进集团的创始人赵重勋,在越南大搞运输生意,收入高达1.3亿美元。
这些钱,源源不断地流入国内,用来建工厂、修公路、造汽车等等,韩国经济复苏,自此便有了希望!
可惜的是,美国政府希望韩国安心做“远东兵工厂”,只承接劳动密集型产业,并不愿意看到韩国发展自己的重化工业。
金正濂和他的团队,用经济数据向白宫证明,韩国没有重工业基础,军工后勤就无法自主,最终说服美国提供技术援助。
随后,数万韩国工人和技术员奔赴越南,他们带回来的不仅是美元,还有严苛标准的施工能力和管理经验,他们觉得自己也能干成发达国家才能干的事。
既然能在热带雨林里修出一所高标准港口,那在浦项的小渔村建一座世界级钢铁厂,凭啥不行?
不选没出路,选错要挨饿!于是,他们再次赌上了国运,经济企划院第二个核心动作,才是真正让韩国脱胎换骨的重锤。
20世纪70年代初,金正濂和他的同事吴源哲(主导韩国重化工业政策的幕后推手),向朴正熙递交了一份绝密报告。
内容十分简单:靠纺织、假发换粮,韩国永远是个二流国家;必须不顾一切,重金发展钢铁、造船、电子、机械、石化。
朴正熙看到报告后,当即同意启动韩国重化工业建设,并于1973年1月12日,发表了著名的“重化工业宣言” ,并成立了重化工业促进委员会,确立重工业五年计划!
当时,几乎所有国际机构都认为韩国疯了;世界银行拒绝给浦项钢铁厂贷款,理由也是十分充分:一个连铁矿石都进口的国家,搞什么钢铁?
但是,金正濂的思路却十分清晰!
他通过“日韩邦交正常化”获取的日本赔款,和从石油危机中借来的欧洲资本,硬生生凑齐了重工业建设的初期资金。
后来,为巩固建设的现金流,韩国推行“强制储蓄”政策,规定工人每月薪水的50%,和农民销售农产品收入的50%,由政府强行征收储蓄,以此作为备用金。
金正濂设计了一套考核机制:政府给企业低息贷款和特权,以最大程度保障企业快速崛起,反哺韩国经济;但是,对于出口成绩和目标完成率,考核却异常残酷。
如果说,选定的企业未完成目标,不仅扶持取消,甚至会面临生存危机;这便倒逼财阀拼命提效率、疯狂压成本。
不是财阀天生有多厉害,是坐在企划院里的那群人,手里攥着它们的生杀大权!
1968年,浦项钢铁投产后,年产能1200万吨,一举拉低国内钢材价格,造船、汽车、电子等重工、精密产业,像被注射了肾上腺素,自此开始进入极速增长期。
三星,从鱼干果蔬出口到跨界进军半导体,并取得电子市值全球第10的成就;追溯源头,也在这套战略框架之下,国家将企业逼上了一条不成功、便成仁的险路。
无数韩国百姓,被绑在这辆经济高速发展的列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从1963年改革伊始到20世纪初期,韩国从战后的贫穷农业国,一跃成为工业科技强国,跻身第11大经济体,2006年生产总值为10118亿美元,入列发达国家!
从资本的原始积累,到产业发展升级,再到全球化布局;这条路,西方国家走了上百年,而韩国只用了四十年。
这自然埋藏着不可估量的代价,比如社会福利、劳工矛盾、高压管制、贫富差距悬殊等社会问题。
全斗焕时期,一名韩国公务员,因为在报告中预测“过度重化工业投资将引发债务危机”,被当局以“散布流言”为由判刑。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这种压制反对声音的霸权模式,在铸就韩国经济奇迹的同时,也酿成了金融危机与民生浪潮的痛苦变局,更是造成韩国政坛屡次崩塌的幕后推手!
“汉江奇迹”的背后,暗藏着无数韩国百姓的血和泪,其本质就是榨取廉价劳动力的剩余价值,国家财富最终被财阀支配,百姓彻底沦为财阀的工具人!
即便如此,这也无法磨灭朴正熙和金正濂等人,为韩国崛起做出的杰出贡献,在韩国人的心中,朴正熙就是一位国家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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