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着他的脸，他嘴角还挂着笑，像贴上去的。
“确实不容易。”我说。
“所以礼物就别买了。”
尹青山的笑在脸上停了一瞬。
我绕过他走了过去。
晚上下班到家，秦晴坐在客厅沙发，手机搁在膝盖上，刚暗下去。
她开口：“今天你找青山麻烦了？”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隔着半个客厅看她。
“他跟你说的？”
“他说你让他别买了。
“他查了一天攻略，很用心，你一句别买了，不是在消耗别人的好意？”
她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我直起身，把鞋放进鞋柜。
看到柜子上头的两个纸袋。
logo眼熟，是下午尹青山给我看的那一堆里，最便宜的两样。
已经买好了。
“好意？他查攻略的时候不是上班时间，难道你不给他发工资？”
秦晴皱了下眉。
我走进客厅：“而且，你去拜访我父母的礼物，为什么要别人来挑。”
她沉默了几秒，才说：
“我只是觉得男生更细心，清楚老人家的喜好。”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而且上个月我就问过你，要送什么给你爸妈当见面礼，你说什么都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数值只有34。林砚，青山只是想让我帮他买杯奶茶，数值都有70，你根本就不是真的想让我给你父母买礼物，现在计较这些，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看着她的脸。
客厅的灯从侧面打过来，下颌线收得很紧。
目光落在我头顶上方的位置。
嘴一张一合，数值、数值。
我真是不认得她了。
那个事事都为我骄傲的少女，去哪儿了。
我攥紧手。
“34”的原因，她以前是知道的。
我生母酗酒，会动手。
把我爸扇的嘴角裂了半个月之后，我学会了看脸色。
再婚的继母是个好人，不喝酒，不大声说话。
但我还是不敢麻烦他。
高中那会我在外省读书，钱舍不得花。
坐在操场看台啃面包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
“他总那副样子给谁看？好心好意想帮他拿教材，他说不用之后立马跑了，好像谁欠他似的。”
“就是清高呗，装什么，好心当作驴肝肺。”
“你们不知道吗？他妈是酒鬼，打人那种，他爸再婚了。”
“怪不得那么怪。”
“一直独来独往的，一个朋友都没有，说到底谁会喜欢他啊？”
他们没说是谁，应该是我。
然后秦晴的声音从人群里透过来：
“可他每次都考全班第一。
“一个人也坚持下来了，不觉得很帅吗？
“我倒是挺佩服了的，换是你们，你们行？”
后来我们在一起，她从我嘴里知道了这些旧事。
把我整个人抱住，像抱小孩一样。
我比她高出半截，低头才能看见她仰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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