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神山”的牦牛运输队
文、图/白云苍狗
世界神山冈仁波齐
冈仁波齐是冈底斯山脉的主峰,屹立在西藏阿里地区普兰县境内,南临玛旁雍错和拉昂错,海拔6656米,山形如橄榄,峰顶如圆冠,周围孕育了250多条冰川,终年积雪,威凛万峰之上,极具视觉和心灵震撼力。
冈仁波齐是几大宗教共同拥有的圣地。在藏传佛教徒心中,它被认为是佛陀化身之胜乐金刚的住所,也是佛教宇宙的中心须弥山;在印度教中,它是“湿婆的天堂”;耆那教称其为Ashtap a da,是祖师瑞斯哈巴那刹得道之处;与此同时,西藏本土的古老宗教苯教也认定它是自身的发源地和世界中心。
宗教地理同时勾勒出一种近似完美的山川秩序:围绕冈仁波齐峰的东南西北四面,孕育出符合四种神兽意象的四条大河——马泉河、孔雀河、象泉河与狮泉河,它们分别是雅鲁藏布江、恒河以及印度河的发源地或上源,这些河流与冈仁波齐有着神圣的关连。
一座世界性的神山,吸引着来自印度、尼泊尔、不丹以及中国各大藏区的朝圣队伍,使得这里的神圣意味不断得以体现并加深,同时亦让它成为享誉全球的宗教旅游胜地。
冈仁波齐唐卡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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垭口·转山
海拔5630米,卓玛拉山口。
看到马背上的人没有露出任何不适的反应,巴桑初诚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习惯性地将缰绳在手里绕了一个圈,然后紧紧握住。“贡布,休息一下!”,见到马上的人用手势示意,巴桑向后面的同伴喊了一声,随即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黝黑肤色暗衬出一片洁白牙齿。
视野所及,是白茫茫的一片空寂,峥嵘高拔的山峰被昨晚的积雪涂染,染出一个纯净清冽的世界。巴桑小心翼翼地将客人搀扶下马,然后任马儿在附近游荡,马铃铛轻晃,一丝细微悠扬的声波荡漾开去,又渐渐消散在当下静谧的时空。
太阳正在升起 ,干净透彻的阳光照耀过来,光影在山崖间悄然游移变幻,四周的雪地散落开澄亮而新鲜的彩光,几只雀鸟来回翻飞,成为最贴近天堂的灵动剪影。
看到这样的景象,巴桑和他的客人都一言不发,他们默然坐在路边的岩石上,有一种寂静 无法掩饰的内心欢喜。
这是冈仁波齐转山路上的至高点和最艰难一段,巴桑已经记不得第几次来到这里。每年,来自世界各地的朝圣者络绎不绝地汇聚神山,用绕行一周的方式表达心中对神灵的顶礼和膜拜。
然而这条位于“世界屋脊”之“屋脊”的转山路,全长约56公里,平均海拔则超过5000米,对于大多数特别是来自低海拔地区以及多少有些养尊处优的现代人来说,是几乎不可能用徒步完成的“天路”。虔诚的信仰常常在现实环境面前遭遇尴尬,于是在这个时候,巴桑和他的伙伴们会及时出现,他们接过朝圣者身上多余的负赘, 然后牵着手中的缰绳,用马背协助朝圣者完成也许是此生最大的一次心愿。
巴桑和他的伙伴们并不是以孤立的个体和超凡脱俗的形式来完成这份“天堂使者”般的工作,他们皆从属于一个名为“牦牛运输队”的团体,这个团体的成员几乎都来自普兰县巴嘎乡岗莎村。
平均海拔4700米的岗莎村,总面积2100多平方公里,最新的统计(注:指此文写作的2012年)有250户居民,920人。如果不是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岗莎村就是西藏阿里地区普兰县境内一个普通的牧业村落,偏僻、遥远、原生态、地广人稀,甚至贫穷落后都将是属于它的标签。然而现在的岗莎,却是远近闻名的典范村,它的富裕程度让周边地区艳羡不已。
这一切最根本的因由,皆因岗莎村恰恰位于冈仁波齐这座世界神山的脚下,得天独厚、冥冥天数、上天恩宠……怎么形容都不过分。
借助于独特的地理优势和蓬勃发展的旅游业,岗莎村的牦牛运输队在每年的5月至10月,四方人士云集神山的季节,为游客、香客的转山旅途提供服务。牦牛运输队的成员牵马匹、载香客、做向导、驮行李、当背夫……转山路上处处有他们忙碌的身影。从某种角度看,他们其实有些像尼泊尔境内协助登顶喜马拉雅群峰的夏尔巴人,只不过与朝圣者一样,从未有人动过登上冈仁波齐海拔6656米巅峰的念头。
那是所有人信仰的极致,只能接近,不能抵达。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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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生命
马匹渐渐稀少起来,前面的客人依次起身而去,一列马铃悠扬的长龙蜿蜒在狭长的下山路上,缓慢消失于清薄的雾霭和冷峻的岩石之间。紧跟着马队的背夫,这时也渐次抵达垭口,他们一路歌唱,身上的负重丝毫未影响心情的愉悦,摇晃着转经筒的藏传佛教信徒,气喘吁吁的徒步游客,与逆时针方向转山的苯教信徒,彼此相互示意、相互搀扶、相互鼓励,在垭口渐渐灼热的阳光中相遇。海拔5600多米的卓玛拉(藏语意为:仙女)垭口,仿佛顿然开启了一个纯粹的空间:剥离世间的隔障,坦诚原初的真挚。
巴桑一一打着招呼,唤起同行的贡布,然后示意客人起身,继续剩下的旅程。下山的路十分陡峭,巴桑和贡布都异常谨慎。
巴桑的客人叫Mahc Mdra Jain,55岁,是印度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带着年轻的儿子来朝圣。在印度语中,冈仁波齐被称作“Kailash”,是印度教三大主神之毁灭与创造神——湿婆大神(Shiva)的天堂,对于印度教徒而言,这样的一次朝拜并非易事,确是一生最大的荣耀。
客人和巴桑之间语言并不相通,相互的交流只能通过手势来表达。尽管一路上,Mahc显得精神抖擞,不时要求下马走上一段,然而巴桑仍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在这条设施仍然简陋的高海拔转山路上,许多难以预料的事故一旦发生,极易造成严重后果,甚至酿成人命(实际上,每年都会有朝圣者因为身体或各种原因,长眠于转山路上,他们或视之为至上的归途)。
巴桑和他的印度客人 Mahc Mdra Jain
今年25岁的巴桑初成,从19岁就开始参加牦牛运输队。在为不同国家游客服务的6年中,巴桑赶过运行李的牦牛,当过背行李的背夫,做得最多的则是服务于人的牵马和向导工作,每年20到30次的转山旅行,他经历过大大小小的突发事件,也积累了不少高山救援的经验。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两年前,一位印度香客在翻越卓玛拉山口时突然出现严重的高山反应,生命垂危。当时的转山路尚未整修,极为险峻,沿途服务设施简陋,甚至没有覆盖电话信号。巴桑赶紧让同伴骑马去塔尔钦求援,自己则将客人搀扶下马,就地休息,为其洒水按摩,情急之下,他甚至用起了藏传佛教的传统做法——燃洒糌粑祈祷。待客人缓过劲来,巴桑立即用马匹将其驮往塔尔钦,幸运的是,半路上就遇见了赶来的救援人员。
“给外国人运东西,不管是牵马还是背东西,都怕他们受伤,都怕东西掉了,虽然报酬高,但是责任大,毕竟是人命。”他说。
在冈仁波齐峰北壁朝圣的印度香客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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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点·休憩
下到山脚,山谷之间的草场在这个季节已是绿意盎然,潺潺流水的溪涧旁,几个帐篷支在路边,这是一处提供休憩的茶点,里面挤满了游客和背夫,他们坐在藏式卡垫上,喝茶聊天、吃着干粮和泡面,脸上的倦容尽显旅途的疲惫。
炉火正旺,老板丹增的身影在其间穿梭忙碌。
长达50多公里的转山路上,曾经没有任何服务设施,人们需要自己携带食物和行李,体验长达三天甚至更长时间的风餐露宿。尽管磨练意志,但着实让人苦不堪言,更存在生命隐患。
1997年以后,转山路上开始出现第一批茶点和旅馆,随着旅游的发展,它们的数量由最初的4、5家,增长到现在的11个。这些休憩设施多以帐篷为主,尽管简陋,却为往来游客和牦牛运输队员,提供了最基本的温暖饮食和住宿。
茶馆的经营者,仍然是来自岗莎村的家庭,村里将所属的茶点旅馆分到4个村民小组,由各小组的贫困家庭轮流经营。除了每年向村委会上缴1500元管理费,并负责在5月和10月旅游旺季来临和结束时,打扫两次转山路上的垃圾,所有营收归经营者所有。
转山第一天的住宿地——直热普寺神山兄弟欢聚茶馆的卓玛与姐姐、姐夫一家,已经以这样的模式经营了将近十年,他们的帐篷旅馆现在已经拥有60多个床位,“除非结婚,否则我会一直呆在这里(茶馆)。”卓玛的高原腮红在昏黄的灯光下,特别醒目。
冈仁波齐峰的几个侧面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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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歌·家庭
从茶点出来,一路的绿意顺着宽谷铺展,湿地草甸流水蜿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湿润,踩上去松软而有弹性,无疑起到最好的减乏效果。
告别了冈仁波齐神圣高洁的南面和威严壮丽的北壁,翻越了卓玛拉山积雪的艰辛山路,第二天转山路上剩下的行程,稍显轻松惬意。Mahc和他的儿子——年轻的大学生Shekher Jain提出下马徒步,巴桑和贡布缓慢地牵着马随行,蓝天流云,舒卷着每个人的心情。
贡布次仁突然扯开嗓子唱起了歌,歌声在空旷的山谷回响。25岁的他和巴桑一样,参加牦牛运输队也有6年之久,家里除了同样参加运输队的哥哥,父母和两个妹妹都在家打理着草场和几百头牲畜,每年几个月的转山服务,贡布和哥哥会为家里带来相对可观的收入。
我问贡布唱的是什么?巴桑接过话:“他唱的当然是情歌!”
贡布眼珠子来回转动了一下,埋着头害羞地笑了起来。最近,他爱上了巴嘎乡辽阔草场上一位放牧的姑娘,两人情投意合,准备明年结婚。
开朗爱笑的贡布次仁
“巴桑,你呢?”
“我家里9口人”,巴桑掰着指头一一数来,“父亲、母亲、叔叔、奶奶、弟弟和弟弟的小孩,妹妹,还有老婆和1岁的儿子。”
“你已经有孩子了?”我问道。
“当然了。”巴桑反而对我的问询感到惊讶,“他们全在家里放牧呢,300多头羊,40头牦牛,还要在安居工程基础上盖新房子,准备买车、买牲畜,忙着呢!”
“真不错!”我说道,“那你参加这个(牦牛运输队)一年可以挣多少钱?”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们俩神秘地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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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报酬
最后一天的转山路,相对更是异常轻松,9公里的路程似乎一晃而过。不到中午时分,巴桑、贡布和Mahc、Shekher就到达了行程的终点,短暂的分别之后,巴桑骑马飞腾,直奔塔尔钦岗莎村村委会所在地。
村委会外的袖珍广场上塑立着和内地别无二致的健身器材,一群小孩在其间穿梭嬉闹。巴桑到达的时候,广场的护栏上拴着密密麻麻的缰绳,先前抵达的马帮已经在这里聚集,数十条马尾悠闲地甩来甩去,不时传出一声嘶鸣。
村委会门前的院落里拥挤喧闹,大家席地而坐,自觉围成几圈,攒动的人头中,巴桑黑红相间的花色头巾格外醒目。
村里的会计坐在圈子中心,面前搁着一张画满表格的纸张,身旁的黑包鼓胀无比,他认真仔细地核对着每一个人的名字,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撂崭新的人民币点数起来。村民们喧闹而不杂乱,他们谈笑风生又井然有序,依次围坐在会计旁边,领走他手中的一叠人民币,然而在表格上或签名或按下手印——这是他们三天转山服务获得的劳动报酬。
当天当场结算,是岗莎村牦牛运输队在长期运转中所选择的最直接明白的利益分配方式。1996年,牦牛运输队刚成立的当年,收入就达到了“超乎想象”的23万,岗莎村民在兴奋之余,却遭遇一个现实的问题:由于没有规范财务制度和分配方式,年底的分红引发了矛盾:不仅算账就用了整整十天,而且还因为难以核对服务次数,部分村民心中产生了不均不公的意见。
村委会为此专门召开村民大会解释,并决定聘用专门的财务人员,采取事先领取服务票证,转山后当天当场现金发放的方式。到2011年,村里的转山服务收入更是达到“惊人”的数百万,却再无人对报酬提出异议。
焦急地等待之后,巴桑终于领到了这次牵马的报酬。按照一匹马200元/头/天加上牵马150元/人/天的核算方式,除去缴纳给村里的马和人分别10元/人的管理费和2元/天的草场管理费,巴桑仔细点了点会计递过来的钱,然后签字按印,把984元的收入装进了衣服里面的口袋。
他随后来到村委会办公室,领取了第二天的牵马票和服务证件。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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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玛·回忆
光线暗淡的办公室里,现任普兰巴嘎乡岗莎村主任尼玛·益西多吉,正在和另位一负责人白玛西饶商讨着牦牛运输队明天的工作安排。
1960年出生的尼玛,是岗莎村牦牛运输队的主要创建人。他的回忆,还原了牦牛运输队和岗莎村十几年来的纵深轨迹。
1983年,冈仁波齐神山重新向印度、尼泊尔等宗教国家开放,至1990年代开放力度逐渐扩大,1996年起,由经授权的旅行社组织和接待的第三国旅游团队可以从普兰斜尔瓦口岸入境。(据《普兰县志》,四川出版集团巴蜀书社,2011年8月第一版)
岗莎村主任尼玛·益西多吉
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消失多年的外国朝圣游客再次出现在神山圣湖景区。岗莎村的个别贫困牧民为了改善生活,开始自觉受雇于外国游客,当起了向导和背夫。时任巴嘎区岗莎乡(后来改区建乡设村)乡长的尼玛·益西多吉,也时常加入背夫的行列,出现在漫长的转山路上。随着游客的逐渐增多,为避免恶性争执,并努力尝试实践公平共富的理念,1996年,岗莎村开始筹建牦牛运输队。
牦牛运输队的成立,结束了岗莎村民分散的个体行为,从此将转山服务纳入一个逐渐规范化的轨迹:岗莎村下辖的4个组,各组人数不一,牦牛运输队的工作方式是通过村民大会决定,进行统一分配,首先将需要的服务人员数量和分工按人口比例安排到各组,再由组长安排到各家,依各家人数而定,一视同仁。
2000年开始,由于政策放宽,神山圣湖景区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群,牦牛运输队开始随着形势而主动改变,并总结出许多属于自己的经验:比如刚开始的时候,运输队是名符其实地只用牦牛载人和驮物,后来发现利用马匹载人更安全,也更经济,再后来,运输队根据功能区分,将牦牛用于运输,马匹用于驮人,人则主要当作背夫和牵马向导。转山道路整修后,卡车亦被引进用于运输。
每年旅游旺季来临之前的3、4月,岗莎村都要召开村民大会,宣布的注意事项被列入村规民约,到当年11月的工作总结,面向全体村民公布当年收入和奖惩情况。
2008年,岗莎村的牦牛运输队正式获得执照,更名为冈仁波齐牦牛运输中心(Mt.Kailash Yak Transport Service Center)。他们的管理进一步规范:流程上,每天服务人员出发之前要进行登记,发放专门的马帮服务证件;管理上,从最初由一两个人统一分配,到现在分为背夫、牦牛、马匹、马夫等均有专人管理,还聘请了专人负责会计和财务。
如今,岗莎村已经拥有了400多匹马,2500多头牦牛,它们组成了牦牛运输队的基本力量。然而就算是如此庞大的队伍,在每年旅游旺季的时候,仍需要从邻近的乡村借调牲畜,而岗莎村的村民也开始只承担牵马向导等相对轻松的工作,背夫的角色,已经多由邻近的雄巴村或邻近县份甚至来自日喀则的村民担任。
2009年开始,岗莎村每年开展一次为期一个月的英语、汉语培训,提高岗莎村民对外交流的能力和服务质量……
牦牛运输队服务的印度朝圣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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岗莎·未来
如今,牦牛运输队早已与岗莎的每一个村民息息相关。
尼玛记得,1996年的岗莎村,居民730人,乡上的账户只有1万2千元。而2011年,岗莎村居民920人,转山服务收入达到462万元。
面对逐渐递增的收入,岗莎村自有一套面向未来并正在付诸实施的打算:村里开办了利民扶贫旅馆并对外包租,租金每年收入二十多万;针对村民收入增加后的消费需求,村里成立了岗莎村利民批发超市,以较低的价格向村民出售商品,聘请村民多布吉和次珍夫妇进行管理;而新近成立的砂石厂,同样聘请了4名本村管理员,每人每月领取工资并有年底分红。
从牦牛运输队延伸而出的一条同时具备现代商业和社会福利色彩的链条,正悄然在亘古的神山脚下形成。传统与现代,现在与未来,开始融织在岗莎人的心里。
不管怎样,岗莎村现有的360个年轻人,有的在家放牧,有的在塔尔钦做生意,其他的根据自愿原则参与到牦牛运输队的服务当中。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将收入所得用于家庭的生活开支和用品添置。外界醉生梦死的恶习,还没有侵蚀到岗莎的肌体。
尼玛同样记得,1986年,自己想去普兰做牛羊生意。出发时,邻居资助了1块钱作为沿途的花销。而现在,自家有了新房,有了车,存款的数字也上涨到好几万,他已经很满足现在富裕而平静的生活。
也许,地处神山脚下,让岗莎村在冥冥之中有了福佑,也让一起遵从着可敬的限度。
注:此文为2012年藏历水龙年,赴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转山朝圣并拍摄纪录片期间,采访所得,发表于《Himalayan Story》杂志,时过境迁,高原的社会、信仰与生活均已发生巨变,我很怀念曾经的西藏。
“藏地山河志”栏目:纪录藏地山河,思索人与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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