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兄弟女朋友回家那一夜

我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林悦的情景。

那天晚上,阿杰在电话里兴奋得像个孩子:“兄弟,我恋爱了!找了个空姐!身材绝对正点!”我笑着恭喜他,没太在意。阿杰这人,谈恋爱跟换衣服似的,上个月还说单身挺好。

直到他带着林悦出现在酒吧。

“这是林悦,厦航的。”阿杰搂着她的腰,满脸得意。

林悦穿着便装,白色针织衫配牛仔裤,长发挽成低马尾。但即使是最普通的打扮,也挡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一米七的个子,腰细腿长,该丰满的地方一样不少。她笑着跟我打招呼,眼睛弯成月牙,声音温柔得像广播里的机舱问候。

“你好,常听阿杰提起你。”

我当时就想,阿杰这小子,祖坟冒青烟了。

那天晚上阿杰喝多了,比平时更夸张。他搂着林悦的脖子说胡话,又拉着我的手非要再喝三杯。最后趴桌上不省人事,打着呼噜,嘴边淌着酒。

林悦手足无措地看着我:“这...怎么办?”

“我送你们回去。”我拿起车钥匙,“他这德行,你一个人搞不定。”

她犹豫了一下:“那麻烦你了。”

我帮忙把阿杰塞进后座,他立刻瘫倒,打呼噜的声音震天响。林悦坐在后座照顾他,我从后视镜看见她用手帕擦阿杰嘴边的酒渍,动作温柔得像照顾孩子。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行驶,路灯一明一暗地闪过。

“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林悦轻声道歉,“他每次非喝这么多。”

“没事,习惯了。”我说,“他这人就这样,开心难过都拿酒撒气。”

林悦没接话,低头看着阿杰。窗外灯光滑过她的侧脸,我想,空姐这职业真磨人,她脸上看得出疲惫。

到了阿杰家楼下,我停好车,回头一看——坏了,阿杰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叫都不醒。

“阿杰,到家了!”我拍了拍他的脸,他哼唧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林悦试了几次,也是徒劳。她无奈地看我:“要不...你帮我一把?”

我叹了口气,下车拉开后门,把阿杰从车里拽出来。他喝醉后死沉,我半扛半拖地把他弄进电梯。林悦跟在后面,拿着他的外套和包。

阿杰住17楼,一居室。林悦打开门,我把阿杰扔到床上,气喘吁吁。

“谢谢你。”林悦递给我一瓶水,“真的麻烦你了。”

“别客气。”我灌了口水,打量房间。

阿杰的房间乱得可以,衣服搭在椅背上,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鞋柜门开着,鞋子横七竖八。电脑桌堆满啤酒罐和零食袋。

林悦注意到我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今天给收拾一下的...结果...”

“我来吧。”我说,“你先看着他,别让他吐了。”

不等林悦回答,我就动起手来。不是我想表现什么,是阿杰这乱法真看不过去。我收拾了外卖盒,把啤酒罐扔进垃圾桶,叠好衣服放进衣柜,又把鞋子摆好。

花了快半小时,房间终于像样了点。

林悦从卧室出来,看到变了样的客厅,愣了下:“你...不用这样的。”

“没事,顺便的事。”我擦了擦汗,“阿杰是我兄弟,他过得乱,我看着也难受。”

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复杂,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句:“谢谢。”

我准备走了,走向门口时,她突然叫住我:“那个...要喝杯茶再走吗?”

我想了想,看了一眼客厅墙上指向凌晨一点的钟,还是点了点头。

她烧水泡茶,动作娴熟。我坐在沙发上,这才有空细细打量她。她卸了妆,脸上更显清秀,鼻梁上一颗小痣给她添了几分俏皮。

“你经常这样照顾他吗?”她突然问。

“偶尔吧。”我说,“他喝多了,我就送他回来。”

“你是个好朋友。”她说,语气里有羡慕,“阿杰能有你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

“他也有优点。”我替阿杰说了句好话,“只是爱喝酒这个毛病不好改。”

她笑了,是苦笑:“我知道,我对他说过很多次了,每次都说改,可每次把我送回家就又去喝了。”

气氛突然有些微妙。我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低头喝茶。

“你女朋友不会介意吗?半夜出来接兄弟?”她问。

“我单身。”我说,“去年分了。”

“为什么分?”

“她嫌我太仗义,朋友随叫随到,陪她时间太少。”我说着笑了下:“可能我真是这样的人。”

林悦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觉得我怎么样?”她突然问。

我一愣,没反应过来。

“正常聊天嘛。”她连忙说,脸有些红,“就是问问你印象。”

“挺好的。”我说,“漂亮,温柔,对阿杰也好。空姐嘛,职业也好,有前途。”

“就这样?”她追问。

“就这样。”我说得很肯定。

她垂下眼睛,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待到凌晨两点才走。林悦送我到门口,再次道谢。我让她不用送了,好好照顾阿杰。

电梯门关上时,我靠在墙上,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我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个夜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后来阿杰和林悦还是分了。

那是三个月后的事,阿杰喝得烂醉来我家,说林悦提的分手,理由是性格不合。他骂骂咧咧,说女人都一个样。我给他倒了杯水,什么都没说。

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林悦。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我在机场候机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

我抬头,看见穿着空姐制服的林悦站在面前,身旁是她的同事。她剪了短发,干练了不少,但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眼睛弯成月牙。

“好久不见。”我说。

“找到女朋友了吗?”她问。

“没呢。”我笑了笑,“你呢?”

她微微一笑:“也在找。”

登机广播响了,她向我道别,转身离去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我忽然有些明白了什么。

但我什么都没做。她朝登机口走去,我坐在原地,看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有些故事,开头注定不会有结局。就像那个夜晚,我送她回家,却永远不该知道,如果换个开局,会是什么结果。

朋友的女人,就是一个界限。

哪怕他已经是前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