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月22日一大早,凌海警方接连接到两起离奇警情。有人在锦义公路排水沟里,发现了一截光秃秃的女性躯干,没有头、没有手脚,场面惨烈骇人。没过多久,锦朝公路郊外坡地,又有人发现一具完整的年轻女尸。
两级刑侦人员火速赶到现场勘查。完整女尸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眼做过纹绣、留着长指甲,身上只穿了贴身衣物,脖颈处有清晰的掐扼痕迹,明显是被人活活掐死。而另一具残尸的抛尸水沟旁,地面散落着沾染的血迹,能确定是事后搬运过来的。
为了找全尸身残块,民警在周边几公里范围地毯式搜索。没多久,群众在锦凌公路桥下的排水沟里,找到了一个人造革布兜,里面用羊毛衫裹着一颗女性头颅,旁边还散落着被砍断的四肢。所有残体拼接完毕,刚好凑成一具完整尸体。
法医经过细致解剖,得出了一个关键结论:两名死者的胃里食物一致,死亡时间完全重合,是同一时间遇害、被同一个人杀害。
结合现场所有细节,老刑警们很快摸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凶手十分熟悉锦州、凌海的城郊偏僻路段,懂得分散抛尸混淆视线,反侦查心思缜密;同时能在家里藏尸、分尸,还有专属交通工具运尸,说明是本地人,独居且条件便利。最关键的是,两名死者毫无防备遇害,死前有正常社交接触,绝非陌生人随机作案,百分百是熟人痛下杀手。
案子最大的难题,是压根不知道死者是谁。两名女子看着常年在外漂泊,没有固定住所、没有本地户籍,失踪后也没人第一时间报警。
为了查清尸源,警方铺开了最大规模的排查。不仅印了上万份协查通报、登报上电视征集线索,还出动大批便衣,走遍了锦州大大小小的舞厅、旅店、美发店、商圈,甚至联动周边三十多个县市协查。可整整二十天过去,所有排查线索全部中断,案子彻底陷入僵局。
转机出现在2月11日。一名民警在凌海余积镇的老舞厅走访时,一名服务员看着死者照片,犹豫半天认出了人,称这两名女子是之前在舞厅上班的鞍山陪舞女,外号“吴琼”和“王娜”。
眼看线索就要落地,意外却发生了。这名服务员自己也是外地来的从业者,平日里也做些灰色营生,生怕认出死者后被警方传唤问话、牵扯出自己的事,趁着民警回派出所汇报的空档,连夜收拾东西跑路,坐火车逃回了鞍山。
线索虽然暂时断了,但警方并没有气馁。民警判断,两个女孩在这上过班,肯定还有其他人认识她们。专案组立刻兵分三路:派人远赴鞍山追捕跑路证人、深挖两名死者身份;留守人员逐一询问舞厅所有员工;同时彻查二人在本地的所有社会关系。
在警方的政策宣讲下,舞厅经理终于松口,明确辨认出碎尸者是“吴琼”,完整尸体是“王娜”,并证实两人早在1994年11月就离开了这里,之后没人知道去向。
奔赴鞍山的民警很快找到了跑路的证人。对方自知躲不过,终于坦白了两名死者的真实身份:所谓的“吴琼”本名付秀婷,36岁;“王娜”本名王洁云,27岁,二人都是鞍山本地人,常年在外舞厅打工,过年也从不回家,家属早已和她们失联。
顺着身份线索,警方查到了两人案发前在兴城的打工轨迹,也摸清了她们身上最大的隐患——严重的药物依赖。
1994年年底,付秀婷、王洁云一起在兴城鲲鹏舞厅上班。期间老板多次发现王洁云偷偷注射杜冷丁,屡次警告,可她丝毫不知悔改。有一次上班时毒瘾突然发作,当场出现幻觉、持刀自残,吓得客人四散逃离,舞厅老板直接将她开除。
被开除后的王洁云不死心,没过多久又谎称自己已经戒毒,央求老板让她复岗。老板看她客源好、能赚钱,心软同意,结果复岗第三天,就再次被抓到偷打药物,这次连同帮她求情的付秀婷,一起被彻底开除。
1995年1月9日,两人跳槽到兴城蓝宝石舞厅。因为外形普通、不善应酬,付秀婷几乎没人点单,干了几天就主动离职。而长相出众的王洁云生意火爆,一直留在舞厅上班,直到1月20日突然失踪。
舞厅的后厨和保洁,是最后见过两人的人。据他们回忆,1月20日早上八点半,一个穿灰色风衣、看着像公职干部的中年男人,专程来舞厅找王洁云。两人聊了一会儿,这名男子又喊来了楼下的付秀婷,随后三人一起离开。没过几分钟,王洁云慌慌张张跑回舞厅,匆匆收拾行李,说了句“吴琼出事了,我得赶紧走”,就彻底消失了。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警方锁定了两名关键可疑人员:灰色风衣中年男子,以及后续出现的一名红色皮夹克青年。顺着这条线索,民警辗转兴城、葫芦岛两地逐一核查。
经查,灰色风衣男子是兴城一名公职人员邓某某,和付秀婷有过短暂私情。1月20日当天,付秀婷谎称自己被警方查处、急需用钱,向他求助。邓某某给了几百元现金,简单交涉后就目送两人离开,没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嫌疑彻底排除。
另一名穿红色皮夹克的男子是驻地军人刘某某。面对问询,他一开始心存侥幸、屡次撒谎,被警方逐一戳穿后,终于老实交代。案发当天王洁云确实联系过他,让他帮忙找车送两人去锦州。他随即安排开出租车的连襟,将两名女子送到锦州火车站,全程只是帮忙跑腿,没有参与后续任何事情,同样排除涉案可能。
所有外围人员全部排查完毕,案情瞬间清晰:两名死者1月20日中午抵达锦州后彻底失联,遇害、分尸、抛尸的全过程,全都发生在锦州市区内,凶手就是锦州本地人,且和两人私下关系密切。
就在排查陷入瓶颈时,一条隐秘的私人关系被民警挖出:王洁云在锦州有一个私下相好的熟人,绰号“小新”,两人往来频繁,关系十分密切。
警方立刻查实,“小新”本名许欣,曾经是出租车司机,虽然案发前已经卖掉车子,但有目击者证实,1月20日中午,他开着一辆白色桑塔纳,专程到锦州火车站接了两名外地女子,时间、地点、人物全部对上。更关键的是,通讯记录显示,王洁云失踪当天上午,曾专门传呼联系许欣。
多项线索叠加,许欣的重大作案嫌疑彻底坐实。警方连夜突击抓捕,先后排查他的住处、亲戚家,最终根据其母亲提供的行踪记录,在锦州文政里一处隐蔽住宅,将藏匿的许欣抓获。
面对审讯,许欣一开始还心存侥幸拒不认罪,可在完整的时间线、人证、轨迹证据面前,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罪行。
整件惨案的起因,只是一场荒唐的临时冲突。早在1994年6月,开出租车的许欣就在舞厅认识了王洁云,两人长期保持不正当交易关系,私下往来密切。
1995年1月20日,王洁云带着付秀婷从兴城来到锦州,专门联系许欣,只求他帮忙弄一些杜冷丁。许欣将两人带回自己阜康里的家中暂住,可奔波一圈后,始终没能找到药物。
彼时的王洁云早已毒瘾缠身,得不到药物的她彻底失控,在屋里大吵大闹、撒泼厮打。许欣害怕吵闹声引来邻居,暴露自己的私事,反复劝阻却毫无效果。被折腾得心态崩溃的许欣瞬间暴怒,死死掐住王洁云的脖子,几分钟后,王洁云当场毙命。
一旁的付秀婷亲眼目睹杀人全过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为了不让事情败露、彻底封口,许欣彻底红了眼,一把拽回付秀婷,用自己妻子的发带紧紧勒住她的脖颈,将其活活勒死。
短短十几分钟,两条鲜活的人命惨死屋内。犯下重罪的许欣没有慌乱,反而异常冷静,陪着两具尸体在家中度过了一夜,心里盘算着如何毁尸灭迹、逃避制裁。
第二天一早,许欣为了彻底抹去罪证,提前购置了杀猪刀、锌钠水等工具。他扒光两名死者的衣物,用化学药剂烧毁,清理掉屋内表层痕迹。随后开始处理尸体,精心设计了两套抛尸方案。
身材瘦小的王洁云,被他完整抬上车,连夜运到凌海翠岩乡郊外坡地抛尸。而体型壮硕的付秀婷,尸体僵硬后沉重无比,他单人根本无法搬运。为了方便抛尸,许欣在卫生间残忍将尸体肢解分装,开车沿着锦义公路、锦凌公路多点抛洒,刻意制造多人作案、异地遇害的假象,妄图迷惑警方视线。
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许欣,终究还是留下了破绽。警方根据他的供述,对其住宅和涉案车辆进行勘查,在卫生间下水管道、便器缝隙里,找到了喷溅血迹、碎骨和毛发;涉案桑塔纳后备箱内,也检出了残留血迹。经过司法鉴定,所有物证均与两名死者完全匹配,形成了无可辩驳的完整证据链。
许欣因故意杀人、毁证抛尸等多项重罪,作案手段残忍至极、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最终被依法判处死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