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静谧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
过了五分钟,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人事部的主管语气诧异:“星然?这离职申请我收到了,可裴总还在出差,这流程没法批啊。”
“按照公司规定,试用期调岗内的人员变更,有副总授权,人事能代办。”我答得平静,“他授权了,你可以向沈小姐求证。”
那边哑了声,几秒后叹气:“行,你把交接清单理出来,下午来签单子。”
挂了电话,我开始清理工位。
来新岗位的这半个月,我的个人物品少得可怜。
一个水杯,几支笔,一本记录册,全部放进纸箱。
临近下午三点,我去人事部交了工牌。
大堂里撞见华姐。
她看看纸箱,又看看我光秃秃的衣领,张嘴愣住。
“走了,华姐。”我朝她点头。
“你真离职了?就因为那个新来的副总?”她压着嗓音,眉毛拧在一起。
“个人发展规划不合。”我随口回了一句,没停步,推开公司的旋转玻璃门。
下午三点的阳光不刺眼,落在身上有细微的暖意。
我走到马路对面,把纸箱放在长椅上,拿出手机。
打开裴砚辞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停在几天前的“吃了没有”。
手指点击右上角,删除好友。
接着打开通讯录,把那个十年前就倒背如流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路边有清洁工推着垃圾车经过,我把那个装满杂物的纸箱连同过去三年的工作笔记,一起扔了进去。
做完这些,我去街角那家想吃很久却没空排队的甜品店,买了一块黑森林蛋糕。
甜腻可可脂在舌尖化开,连日来的胸闷被压了下去。
十八岁的林星然在雨里站了三天。
二十八岁的林星然连三秒钟都不会多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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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航班落地。
裴砚辞推开VIP通道的玻璃门,助理跟在侧后方,低声汇报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连轴转了五天,时差还没倒过来,他眉骨微压,按了按太阳穴。
昨晚在法兰克福的酒店里,他破天荒做了一个关于高中的梦。
梦里没有满墙的荣誉证书,只有校门口一把被风吹翻的旧雨伞。醒来后,那股没由来的烦闷一直延续到现在。
他抬手扯松领带:“下午那个会推迟到三点。叫林星然把欧洲并购案的资料整理好,放我桌上。”
助理脚步停滞,欲言又止:“裴总……”
裴砚辞没理会,弯腰坐进等在门外的黑色轿车。
下午一点半,裴砚辞走入副总办公区。
高跟鞋的踩踏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新调来的行政秘书端着一杯热咖啡迎上前:“裴总,您的咖啡。会议资料准备好了。”
裴砚辞接过纸杯,目光随意往特助工位上一扫。
那是紧挨着副总办公室的位置。
原本摆在桌角的那盆绿萝没影了,平时码放齐整的文件夹全换成了新的标签,椅子上搭着一件陌生的格纹外套。
他步子停住,视线落在那件外套上。
“林星然呢?”他问。
行政秘书愣在原地,手足无措:“林特助她……她上周五办完离职手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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