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奥派经济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文丨张是之

前两天做了一个视频,聊泰山景区周边架起刀片隔离网的事。

视频刚发出去就被限流了,这里简单跟大家聊聊。

件事本身并不复杂,泰山景区周边架起了一百多公里的刀片隔离网,被网友调侃是“中泰边境线”。

官方解释是为了防火防虫,至于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这里就不展开了。

更值得讨论的是,今天很多地方处理复杂问题,已经习惯用这种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围起来搞隔离。

山路有人违规,就把山围起来。

湖边有人溺水,就把湖边围起来,有的还真加上了盖。

大学怕外人进去出事,就把校门关起来。

如果你关注AI的话,也会注意到,好几个大厂的“智能体”功能,这几天也因为监管原因下线了。

这几件事放在一起看,背后的治理逻辑其实很清楚:一遇到风险,第一反应不是细分规则、厘清责任,而是先隔离、先收紧、先别出事。

这套逻辑当然省心,但也很危险。

很多人反对大学开放,理由也很现实:外人进去会影响秩序;有人拍照、跑步、遛娃、吃食堂,学校不好管理;万一出了安全问题,学校也麻烦。

这些担心不能说没有道理,但大学关门,远远不是市民能不能进去散步这么简单。

大学是什么地方?

大学不只是上课的地方,尤其是很多公立大学,未来会培养出大量公务员、事业单位人员、国企管理者和基层干部。

一个人在大学里接受的,不只是专业教育,还有一套关于公共空间的认识问题。

如果他从进大学第一天开始,看到的就是围墙、闸机、刷脸、外人不得入内,一开始他就习惯了把校园理解为一个封闭单位,把市民理解为外部干扰,把开放理解为麻烦,那么等他毕业之后,进入公共部门,你觉得他会怎么去管理社会?

很可能还是同一套办法,想想是不是?

很多管理方式,不是某一天突然冒出来的,它是在一个又一个几乎没有选择的闭塞空间里训练出来的。

这个空间,既包括物理上的,也包括思想认知上的。

今天你支持大学把市民挡在门外,觉得这只是学校自己的管理问题。

明天,那些从封闭校园里走出来的人,可能就会用同样的方式,把你挡在公园外、湖边外、山路外,甚至挡在很多新技术、新产业的门外。

你以为自己支持的是秩序,实际上,你支持的是一种管理人的方式。

这种管理方式的核心逻辑其实很简单,只要工资不少发,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它当然很有效,但它有效的代价,就是社会一点点失去活力。

人的行动一定伴随不确定性,只要人还在行动,风险就不可能被彻底消灭。

爬山有风险,游泳有风险,骑车有风险,开车有风险,甚至你在大学校园里散个步,也可能摔倒。

如果风险本身就足以构成禁止的理由,那么最后没有任何行动值得被允许。

创新更是如此。

创新从来不是规划出来的,它是在一次次试错、一次次误判、一次次看起来“不务正业”的尝试中长出来的。

这里就要说到另一个问题,中国为什么很难出英伟达?

很多人现在会说,我们是因为缺技术、缺人才、缺积累,还被美国卡脖子。

但更重要的问题是,即便有一家中国版英伟达长出来,它能不能活到今天?

回头看看英伟达的发家路径,其实很容易看清楚。

它是先靠游戏显卡活下来,后来赶上了挖矿需求,再后来最后这一波才踩中AI大模型的爆发。

问题是,这条路没有一步是提前规划好的。

这就是市场最重要的特点之一——容错。

允许一个企业在别人看不懂,尤其是监管层看不懂的时候,也先活下来。

先服务游戏,后来服务矿工,最后才出现了人工智能。

没有这种容错机制,就不可能出现英伟达。

你觉得,如果英伟达在中国,它能活过几集?

游戏长期被污名化过,游戏机市场曾经被一刀切封住。

挖矿曾经形成巨大需求,后来又被迅速清退。

AI现在好不容易成为全社会共识,但上游芯片又被美国卡脖子,应用层还要面对越来越密的合规边界。

你会发现,每一步都不只是技术问题。

更深的问题是,一个社会能不能允许那些暂时看起来“没用”“有争议”“有风险”的东西先活下来。

没有游戏,英伟达很难活到CUDA;没有挖矿带来的需求浪潮,GPU生态很难继续扩张。

没有市场长时间的试错和转向,就不会有今天那个卖铲子给全球AI淘金者的黄仁勋

所以,中国为什么出不了英伟达?因为即便出了,也可能活不过三集。

一个新东西刚冒头,就被怀疑会不会影响青少年,会不会带来沉迷,还会被问是不是不够“健康”。

轻则整改,重则一张 A4纸可能让你前面所有投入归零。

奥派经济学为什么强调产权、规则和市场?

不是因为市场永远正确,而是因为市场允许人试错,允许不同判断同时存在,允许失败者退出,也允许少数人突然跑出来改变世界。

产权的核心,也不只是“这个东西归谁所有”。

它更重要的作用是告诉所有人:我的努力、投入和长期判断,不会被一个指示突然归零。

大学校门、泰山刀片网、湖边栅栏、AI智能体下线、中国为什么出不了英伟达,这几件事看起来相隔很远。

但它们背后其实是同一个问题,我们到底要建设一个什么样的社会?

是一个规则清楚、责任清楚、允许普通人行动、允许企业试错的社会?还是一个什么都怕、什么都防、什么都先管起来的社会?

前一种社会当然会有风险,后一种社会看起来很安全。

但问题是,太安全的地方,往往也没有生命力。

大学被围起来,泰山被封锁起来,每一件事单独看,都能找到理由。

可如果所有理由叠在一起,最后形成的就是一个越来越封闭的社会。

到最后,关上的不只是大学校门,也不只是泰山上的一段山路,更重要的是人的行动空间、企业的试错空间,以及一个社会面向未来的想象力。

这才是我们该关注的焦点。

2026年7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