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贱蹄子,野男人。
许应淮从来不知道,会有一个父亲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太有素质了,张口想要反驳却只说出一句:“江云歌是你的亲女儿!”
他声音很大,大到走廊的灯光似乎都在晃动。
他从不知道自己会这样生气。
比那么多次被江云歌拒绝还要生气。
浑身的血液直往脑袋里冲,让许应淮有种想要不管不顾先揪着江父打一顿的冲动。
可偏偏他还有着理智。
江父嗤了一声,带着冰冷的、居高临下的轻蔑:“亲女儿?我可没有这样丢人现眼的女儿!”
“小小年纪就勾引男人,还倒打一耙六亲不认,她连亲人都敢送去坐牢,这样的白眼狼老子可养不起她!”
“出了事就装病博取同情,这不又把你耍得团团转,哪个正经姑娘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许应淮只觉得“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他又不蠢,自然能懂江父这几句话里的意思。
他想起江云歌对他靠近的抗拒,想起她书包里不愿意被人知道的药,想起那通心理诊疗的预约电话……
他早该发现的……
江云歌那从来不是厌恶,她只是恐惧。
可他从未去深究,反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这样的小事上。
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了。
许应淮的想法戛然而止。
手里依旧攥着的那片纸屑好像变成了一团火,炙烤着他浑身的血液。
他转身拔腿就跑下了楼。
住院楼前的草坪上,还有着一大滩已经发黑的血渍。
许应淮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要去看,然后弯着腰一寸寸寻找飘落在各个角落的碎纸屑。
草丛里,砖缝间,花坛边缘。
一片,两片,三片……
太阳西垂。
许应淮将找回的纸片小心地放在手心里拼凑,好像这样,就能将一个花季少女σσψ破碎的一生重新拼凑。
纸屑并不完全,有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许应淮只能断断续续读懂上面的内容。
【许应……我不清楚这是我第几次写下你的名字。】
【居然能收到你的情书,我感觉受宠若惊。】
【……篮球砸过来……那个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帅呆了。】
【哈哈,你也会觉得我这种想法很幼稚吧?】
【我想我或许也应该勇敢一把,等假期结束,你要是再跟我表白,我就答应你了!】
【最后希望……】
落款的日期,是许应淮给江云歌送出第三封情书之后。
“啪嗒——”
一滴泪落在信纸上,瞬间晕开了一片墨渍。
许应淮痛苦地闭上眼睛,可眼泪还是从紧闭的眼角流了出来。
身后的住院楼一盏盏亮起了灯,照亮了许应淮的身周,驱散了黑夜降临带来的冷。
可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沉在了海底,再也浮不起来了。
他又回到了急诊室门口。
可急诊室的灯已经熄灭,江云歌的那三个亲人也早就不知所踪。
许应淮急忙拦下一个护士:“请问刚才在这里急救的病人去哪了?”
护士侧头看了一眼急救室的大门,叹了口气。
“抱歉,因为伤势过重,病人家属放弃抢救,当场宣告死亡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