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婚房。
那套房子是沈聿婚前买的，可装修钱，我出了三分之一。
软装全是我跑下来的。
我曾以为那是我的家。
打开门，玄关多了一双拖鞋。
鞋柜上放着叶酸、钙片、孕妇维生素。
我的香水被挪到角落。
客厅里，姚梦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我的家居服。
她看到我，慌忙站起来。
“叶澄，你回来了？”
我看向主卧。
门半开着。
床头原本摆着我和沈聿的婚纱照，现在已经没了。
墙上换成一张姚梦的孕照。
她低头抚着肚子，温柔地笑着。
我走进卧室。
衣柜里，我的睡衣、毛衣、换季外套，全被塞进两个纸箱。
纸箱上贴着便利贴。
“叶小姐的东西，先放杂物间。”
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她写的。
姚梦跟到门口，眼眶一点点红了。
“叶澄，我只是暂住。我一个人在出租屋，夜里总是害怕，沈聿也是担心孩子。”
我拿起那张便利贴。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她咬住嘴唇：“我闻不得香水味，孕反太厉害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介意。”
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聿冲进来。
他先看向姚梦：“你有没有不舒服？”
姚梦轻轻摇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我没事，沈聿，你别怪叶澄，是我不该住进来。”
沈聿这才看我：“澄澄，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只觉得无比荒唐：“我回自己的婚房，还要预约？”
他眉心一皱：“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姚梦刚从医院回来，受不得刺激。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婚礼上，他丢下我。
婚房里，他让我别刺激她。
我指着墙上的孕照：“那我的婚纱照呢？”
沈聿沉默片刻。
“先收起来了。我怕姚梦看见婚纱照，会想到泊言。”
陈泊言。
沈聿最好的兄弟。
大学室友，创业早期合伙人。
半年前出车祸去世。
姚梦是他的妻子，怀了孕。
沈聿常说，泊言没了，他得替兄弟照顾她们母子。
我以前信。
甚至还跟他一起去看过姚梦，给她买过孕妇枕，联系过产检医生。
可我没想到，照顾着照顾着，我的婚房成了她的房子。
我的婚礼成了她的背景板。
我把便利贴揉成一团：“我的东西，我现在带走。”
沈聿拦住我：
“今天别闹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沈聿，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他眼神闪躲：“我知道，我会补偿你。”
“怎么补？”
他却答不上来。
姚梦低声抽泣：“叶澄，我真的没有想抢你的东西。要不我现在就搬走，反正我和宝宝也不该麻烦别人……”
沈聿立刻回头。
“别说这种话。”
他的语气温柔无比。
我拖出两个纸箱，抱起婚纱照，开门就走。
关门前，我听见沈聿压低声音哄她。
“她只是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
我站在电梯里，抱着自己的婚纱照。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上门讨东西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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