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第一天,后妈当着全家的面撕了我的准考证。
她红了眼睛,一脸无辜。
“这孩子非要考外地,我舍不得她走才——”
我爸叹了口气:“你妈也不容易,别跟她置气。”
继妹戳我后背:“妈都哭了,你道个歉吧。”
出分那天,继妹考上了,全家围着她转。
我躲在房间吞了半瓶农药,没人发现。
再睁眼,又是撕准考证的那个上午。
我把准考证换成继妹的。
拿着它走向后妈。
“夏沅,几点了还不起?今天高考,你别给家里找晦气!”
门外,贺秀兰把门拍得啪啪响。
我猛地睁眼。
窗帘缝漏进一线白光,照在书桌角那摞模拟卷上。
手机屏幕亮着。
六月七日,早上五点五十八。
我回来了。
回到高考第一天。
回到贺秀兰撕我准考证的那天。
上一世,我也是这个时间被她叫醒。
我洗漱完,拿着透明考试袋准备出门。
袋子里有准考证、身份证、黑色签字笔……
检查了很多遍。
以为只要东西带齐,我就能顺利坐进考场。
可我忘了。
这个家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粗心。
贺秀兰拦在玄关,眼眶通红地问我:
“你真要考外地?你是不是一走就不回来了?”
我说:“先让我去考试。”
她忽然抢过我的考试袋,从里面抽出准考证。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那张纸撕成了碎片。
我跪在地上捡。
手抖得不像自己的。
贺秀兰却哭得比我还惨。
她说她舍不得我走远。
说自己不是亲妈,说重了轻了都要被人怨。
我爸夏成海站在她旁边,皱眉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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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也是心疼你。高考是重要,但一家人的感情更重要。”
“你妈不容易,别跟她置气。”
继妹贺薇薇靠在餐桌边,声音轻轻的。
“姐,妈都哭了,你道个歉吧。”
他们拦我,劝我,指责我。
等我冲到考点,语文已经开考十五分钟。
老师挡在门口,很遗憾地告诉我,迟到不能入场。
那一刻,我站在烈日下,耳朵里全是嗡鸣。
十二年的努力,被贺秀兰两只手撕碎。
后面几科,我还是参加了。
可少了一门语文,再怎么拼命也补不回来。
出分那天,贺薇薇踩线进了本地本科。
家里办了升学宴。
亲戚夸她争气。
贺秀兰笑得满面红光。
有人问我,她叹口气。
“沅沅就是心态差。高考那天自己崩了,我们也劝不住。”
贺薇薇端着饮料从我房门口路过,故意把声音放大:
“高考拼的是实力,少一科就废,只能说明平时也没多稳。”
那晚,我躲在房间里,吞下半瓶农药。
胃里像塞了炭火。
客厅里还在笑。
没有人发现我。
再睁眼,贺秀兰又在门外催。
“夏沅,你听见没有?我给你煮了鸡蛋,别说我这个后妈不管你!”
我坐起来,盯着自己的手。
十七岁的手,指节有握笔磨出的薄茧。
我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以为忍到高考结束就好了。
考去外地,离开这个家。
离开贺秀兰的控制,离开夏成海的偏心。
可她不肯让我走。
这一次,我不会再把命交到她手里。
我打开手机,点开和班主任方老师的聊天框。
发了一条消息。
“老师,我家里可能有人干扰我考试。早上我的证件能不能先放您那里?”
方老师很快回复:
“可以。早上六点四十,我等你。”
我垂下眼。
我的准考证和身份证,马上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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