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说,如果海城要评出最适合娶回家的女儿,和最适合嫁的儿子,那一定绕不开我和哥哥。
这更让我爸对自己的眼光和家教十分得意。
他常在饭桌上说:“你们兄妹俩像我。软软,你也有功劳,至少你把家守得好。”
我妈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着给他盛汤:“你说得都对。”
不过这一切只是我爸以为。
其实我和哥哥长成这样,和他没有多大关系。
他忙公司的时候,很少管我们。
他偶尔回家,也不过问两句成绩,听到老师夸我们,就摸摸我们的头,说一句不愧是我的孩子。
我妈才是真正把我们从小带到大的人。
她教哥哥怎么拒绝别人的恶意,教我怎么在一群笑脸里看出谁是真心,谁是算计。
她说女孩子可以温柔,但不能糊涂。
她说男人夸你单纯时,你可以笑,但别真的把脑子交出去。
她还说:“别人喜欢你笨,是因为你笨的时候好摆布。你要是聪明,也得聪明到让人以为你只是运气好。”
我那时候不懂,问她:“那爸爸也喜欢你笨吗?”
我妈摸着我的头,没直接回答。
她只说:“你爸喜欢他想象里的我。人总是更爱自己想出来的东西。”
我妈出身陶家。
陶家不算海城最顶尖的豪门,却是老牌人家,家里几代人做中式衣料和手工旗袍,讲规矩,也讲脸面。
外婆年轻时并不是多显赫的人。
她嫁进陶家的时候,许多人背后说她高攀。
可外婆进门后,把乱成一团的陶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老掌柜服她,老裁缝服她,连最挑剔的姑奶奶都服她。
她对我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女人手里要有自己的东西。不是为了压谁,是为了哪天别人翻脸时,你不用跪着求。”
我妈把这句话也教给了我。
只是她教我的时候,语气总是轻轻的,像在说今天的燕窝炖得有些过。
我爸不喜欢我妈管这些。
他觉得女人太会算账,就不美了。
我妈就把账本收起来,把房产证放进旧木箱,把嫁妆单子夹进一本泛黄的裁衣册里。
她在我爸面前依旧会把三千六百块记成三千八,会把两套茶具说成一套半。
我爸笑她:“软软,你这辈子离了我可怎么办?”
我妈眨眨眼:“那你别离开我呀。”
我爸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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