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费城体育场进行的这场16强战,赛前气氛堪称十足,完全符合一支赛事头号热门球队出场时人们的期待——只是这种热烈主要停留在开球之前。
比赛当天是美国国庆日7月4日,地点又是被称为“美国诞生地”的费城。赛前表演充满红、白、蓝三色的爱国氛围:百老汇明星伊迪娜·门泽尔高唱《星条旗》,球场草坪上铺开经过精心编排的星条与旗帜图案,现场还有乐队演出和战机飞越。
看台上还能看到不少身着“开国元勋”服饰的观众。考虑到当天气温逼近40度,这样的装扮更显得颇为不易。但接下来的70分钟,比赛本身远没有赛前那样精彩。直到基利安·姆巴佩凭借一粒点球终于打破僵局,法国队才以1比0击败顽强的巴拉圭,晋级四分之一决赛。
法国队在本届世界杯此前一直火力十足,前4场比赛每场至少打进3球。而巴拉圭自首战1比4惨败给美国队后,逐渐以黑马姿态打出自己的存在感。球队依靠顽强防守、频繁犯规——其中有些被判罚,更多没有——制造对手失误,并不断消耗对方耐心,走到了这一步。
这种强硬踢法在比赛中招致不少球迷和评论员批评。英国广播公司解说嘉宾、前英格兰后卫斯蒂芬·沃诺克表示:“强硬和公平可以并存,但这场比赛是强硬且不公平。巴拉圭是在试图伤害球员,这是不可接受的。”
比赛中多次出现火药味十足的对抗。不过,吃到黄牌的只有3名法国球员。上半场,法国队几乎没有真正接近进球,甚至没有1次射正。巴拉圭全线退守,几乎把所有人都压在球后。
法国球员对接连遭遇的踢碰越来越愤怒。姆巴佩受到的针对最多,数次对对手和裁判表达不满。此前对挪威上演帽子戏法、状态火热的奥斯曼·登贝莱被巴拉圭严密限制,几乎无从发挥;一向擅长输送威胁球的迈克尔·奥利塞也很难摆脱防守。
巴拉圭在进攻端机会不多,虽然偶有推进,但始终没能真正威胁法国队禁区。法国则被迫更多尝试远射,其中阿德里安·拉比奥尤为明显。
下半场,比赛终于出现一些起色。门将迈克·迈尼昂送出一脚极具质量的长传,几乎帮助姆巴佩完成破门,但何塞·卡塞雷斯最后时刻的关键回追化解了险情。
在运动战进球看起来几乎无望时,视频助理裁判最终让法国队摆脱了僵局。久攻不下之际,看台上部分观众甚至在没有看到回放的情况下就开始高喊“点球、点球”。当迭戈·戈麦斯绊倒德西雷·杜埃、裁判判罚点球后,现场爆发出巨大欢呼。
在巴拉圭后防无谓拖延一阵后,姆巴佩走上罚球点。他助跑、停顿、再次启动,随后将球稳稳罚进,打入全场唯一进球。
补时阶段,他几乎以更精彩的方式锁定胜局,但奥兰多·吉尔作出一次出色的两连扑。这是法国队本届赛事至今遭遇压力最大的一场比赛,但球队始终没有真正显露出输球危险。
对其他球队,尤其是法国队下一轮对手摩洛哥来说,这场比赛或许说明,法国在世界杯赢球并非理所当然。不过,在被如此严密限制的情况下仍能取胜,依然相当不易。
在32强战击败瑞典后,法国球员只是以掌声向本队球迷致意,庆祝并不热烈。而这一次,当《Freed from Desire》在球场响起时,球员们与看台上的支持者一起跳跃、挥臂、起舞、合唱,庆祝明显更加尽兴。
如果只看比分,这似乎又是一场法国队朝着冠军一路推进过程中的常规胜利。但实际上,这是一场极其顽强的考验,而法国队能够基本毫发无损地闯过这一关,无疑会感到满意。
在闷热难耐的天气和整体偏沉闷的比赛内容下,现场依然座无虚席,观众情绪高涨、投入十足,这在很大程度上说明,美国民众已经相当接受自己主办的世界杯赛事。
各场比赛都吸引了大量远道而来的球迷,而也有很多本地观众希望亲身体验这一全球性盛事,尽管美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足球国家”。
在本场比赛前,费城独立国家历史公园——《独立宣言》签署地——聚集了许多从全美各地赶来参加250周年庆祝活动的美国人。但也有不少人对世界杯感到兴奋,因为这项赛事给了美国一个机会,向外界展现自身的另一面。来自阿拉巴马州的多诺万说:“世界杯正是当下所需要的。”
他说:“美国现在有很多政治动荡,但有这么多来自不同国家的人,因为美国正在发生的一切而感到兴奋,这件事本身就很特别。”“这提醒我们回到自己的根基,提醒我们当初为什么建立这个国家。这是一次很好的唤醒,也让我们再次意识到,我们为什么如此特别。”
朱利安是一名来自旧金山的哥伦比亚裔美国人。过去一段时间,他一直在美国各地参加250周年纪念活动,也希望感受这里的氛围。他说:“这很超现实……某种意义上像是一种灵魂出窍般的体验,让你仿佛置身于那个时代。”
“我们的历史并不完美,但那终究是我们的历史。历史值得尊重、珍视,也值得从中学习。而这正是我身处这种氛围中时感受到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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