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基辅以西约两小时车程的乌克兰杰尼希村，一处俯瞰河流的陡峭花岗岩峭壁上方，数百人在音乐节营地搭起帐篷。白天，他们攀爬岩壁，在附近水库游泳，或体验立式桨板。夜幕降临后，乐队和唱片骑师登上舞台，摇滚乐和电子乐在森林间回荡。
上周在日托米尔州举行的“石头攀登者”音乐节，是乌克兰规模最大的结合攀岩与现场音乐的户外活动。和战时乌克兰的许多公共活动一样，这场音乐节一边延续着日常休闲生活，一边也不断提醒人们，战争从未真正远离。
整个周末，游客手机上多次收到空袭警报通知。休假的士兵安静地融入人群，组织者则将今年音乐节的全部利润用于支持乌克兰亚速旅的募款活动。不过，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俄罗斯无人机或导弹从营地上空飞过，飞向基辅。
39岁的音乐节联合创始人德米特罗·伊萨延科说：“我们意识到，攀岩远不只是运动本身。它代表的是一种特定的生活方式——在自然中、在营地里、在岩石上生活。”
伊萨延科和朋友们希望打破一种看法：攀岩只属于少数精英运动员。第一届音乐节吸引了约150名参与者。今年夏天，到场人数已增至500多人，其中大多数是初学者或业余攀岩者。
伊萨延科说，在战争期间组织这场音乐节，也让它有了更广泛的意义。在持久战争中，创造一些让人们能够聚集、学习新技能、共度时光的空间，已经成为维持身心状态的一种方式。
他说：“人需要暂时离开战争。离开基辅，来这里和大家一起待一段时间，哪怕只是比平时久一点。”下方岩壁上，教练正帮助完全没有经验的新手系好安全带、在手上抹镁粉，并在花岗岩岩壁上寻找下一个着力点。每当有人爬上这处25米高的峭壁顶端——而且往往是第一次——围观者、教练和攀岩者都会报以掌声。
21岁的莉莉娅·卡尔帕奇是这场音乐节的新面孔之一。她从乌克兰西部利沃夫州赶来，第一次参加“石头攀登者”音乐节。她说：“我决定来，是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真正的岩石上攀爬了。我也想在线下认识这个社群，结识一些新朋友。”她表示，攀岩既是体能训练，也是心理训练，并希望更多人愿意尝试。
她说：“如果你很紧张，不敢一个人来，那就约几个朋友一起。即使你们都不会攀岩，也会一起度过愉快的时光。”24岁的教练安德里·拉梅伊说，帮助第一次攀岩的人建立这种信心，是音乐节最有成就感的部分之一。
在为一名年轻女子完成第一次攀爬做保护时，他冷静地引导她通过上升过程中最困难的一段。随着她越爬越高，动作也变得更加自信。到达顶端后，拉梅伊鼓励她在下降前先停一停。他朝上喊道：“看看周围。享受这一刻。你做到了。”
拉梅伊说：“攀岩能帮助你应对压力，也能帮助你在日常生活中处理那些紧张局面。”他梦想有一天能去乌克兰境外攀岩，但和大多数乌克兰男性一样，只要战时出行限制仍然存在，他就无法离开这个国家。他说：“我想出境，去看看优胜美地，去挪威的群山，但我做不到。不过，也许正因为如此，我才被迫更珍惜自己在这里拥有的一切。”
对伊萨延科来说，这正是“石头攀登者”这样音乐节的重要意义所在。战争期间，许多乌克兰人都把生活中的一部分按下了暂停键。伊萨延科希望，在这些岩壁周围逐渐形成的社群能够说明，即使在这样的时期，新的传统依然可以生长出来。
他说：“这是一个属于所有人的音乐节，包括那些从未尝试过攀岩的人。”而每当又一位第一次攀上顶端的人成功登顶，下方岩石间响起的掌声都在说明，这个社群正在一点一点地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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