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那天,我提前下班,买了蛋糕,想给她一个惊喜。
推开卧室门时,她正背对着我打电话,声音温柔得让我陌生:“明天下午老地方见,我教你新动作……”看到我进来,她慌了一下,随即镇定下来,说是舞蹈班的学员。
我笑了笑说没事。
那天晚上她手机一直反扣着,我看了几眼那块蛋糕,奶油慢慢化成一摊浑浊的水。
我咽下嘴里的甜腻,掏出手机,订了三天后出差的票。
01
蛋糕买的是她最爱吃的那家店,芒果奶油,6寸,够两个人吃。
我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去厨房拿了盘子。
她说要去洗个手,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
水龙头开了又关,她出来时脸上挂着笑:“你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早?”
“项目结了个尾,没啥事。”
我切蛋糕,把最大的一块递给她。她接过去,咬了一口,说好吃。
我说好吃就行,纪念日嘛。
她愣了愣:“对哦,今天几号来着?”
“6月12。”
“啊,我都忙忘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机亮了,屏幕朝上搁在桌边。我瞥了一眼,微信弹出条消息,只看到一个头像——一个男人的侧脸轮廓。
她飞快地拿起手机,翻过去看了看,然后又扣着放回桌上。
“谁啊?”
“舞蹈班的学员,问明天上课的事。”
我没再问,把蛋糕吃完,又去厨房洗了碗。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夹在膝盖中间,屏幕的光时不时亮一下。
她每次都瞥一眼,然后迅速回一句,手指飞快。
我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心里在想别的事。
晚上睡觉时,她侧身躺着,背对着我。
我等她呼吸平稳了,才闭上眼睛。
手机在床头柜上,我犹豫了一下,没去拿。
那天晚上我醒了好几次,每次翻身,都看见她的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睡不着,我就想这些年的事。
结婚6年,从恋爱到结婚,她说什么我都答应。
她说想学舞蹈,我给她报了班,一年六千多,眼都没眨。
她说想去旅游,我请了年假陪她。
我说工作忙,她说没关系,她理解。
后来她辞了工作,说在家待着无聊。
我说你想上班就上,不想上就在家,我能养你。
她在家待了一年,开始报各种班:瑜伽、画画、烘焙,每样都是三分钟热度,只有舞蹈坚持下来了。
每天下午去,晚上回来,风雨无阻。
我以为是真喜欢跳舞。
现在想想,可能喜欢的不是跳舞。
第二天上班,我把张俊宇的号码调出来。
张俊宇是我发小,当了几年私家侦探,后来开了家调查公司。
我约他吃饭,把情况说了。
他听完,皱眉看着我:“你确定?”
“不确定。”
“那你要我查谁?”
“一个叫苏炫明的舞蹈教练,二十四五岁。”
张俊宇在手机上记了下来,然后抬头看着我。
“哥,你查这个干嘛?发现了就跟嫂子谈,没发现就拉倒。”
“我就是想弄明白。”
他看着我,没再劝。
两天后,他把资料发到我手机上。
苏炫明,24岁,没稳定工作,在几家舞蹈培训中心兼职当教练。
连续交过三个女朋友,都是比他大几岁的已婚女人。
每一段关系,都是在女方婚姻存续期间开始的。
我坐在办公室,把资料翻了又翻。
心里很平静,像在看别人的事。
那天晚上回家,她已经做好饭了。
“今天吃什么?”
“青椒肉丝,还有冬瓜汤。”
我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
“以后别等我吃饭,你先吃就行。”
“得等你,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她说着,手机又亮了。
她看了一眼,没回,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我也没问。
饭吃完了,她去洗碗,手机留在桌上。
我去阳台抽烟,透过玻璃门看见她洗完碗,拿起手机,对着屏幕笑了。
那个笑容,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大概是从她开始学舞蹈以后吧。
三个月,还是半年?
我也记不清了。
抽完烟进屋,她已经回卧室了。
门关着,我推了推,没推开。
“我在换衣服!”
她的声音有点急。
我停住脚步,走回客厅坐下。
客厅很安静,电视开着,正播什么综艺节目。
声音很大,但我听不进去。
我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没有出来,我也没进去。
我睡在沙发上,沙发有点硬,枕头有点高。
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舒服。
其实也不是沙发的问题。
02
接下来一周,一切如常。
她去跳舞,我上班。
她还是每天捧着手机,手机不离手。
我还是每天都看到那个叫苏炫明的名字出现在她嘴边。
“苏老师说我的动作不对。”
“苏老师说这套舞很难。”
“苏老师人挺好的,挺照顾我们这些学员。”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很亮,像用了什么好东西要跟人炫耀一样。
我听着,点点头,没说话。
有天晚上她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抹护肤品。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陌生。
“你这段时间挺开心的。”
她转过身:“有吗?”
“有,跳舞跳得不赖。”
“那当然,苏老师说我进步快,可以去考级了。”
她说完这句话,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苏老师,明天我早点过去,你帮我看看那个下腰的动作。”
我看着她,她没注意我。
大概一周后的一个周末,她说要出去逛街。
我问她去哪,她说国贸那边。
我说我陪你去吧。
她说不用,跟朋友一起。
我看着她换好衣服出门,坐在沙发上抽了根烟。
然后我拿起手机,打开了车上的定位。
那辆车是我给她买的,去年她生日,三十多万。
车上有定位系统,我平时不用,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想打开看看。
定位停在市区一个小区门口,那里没有国贸。
我开车过去,停在马路对面。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看见她和一个年轻男人从小区里走出来。
年轻男人就是照片里的那个,苏炫明。
他们站在路边,她仰头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拨了一下她额前的头发。
那动作很自然,亲密得像做过无数次。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没有下车。
他们说了几句,她上了他的车。
我发动引擎,跟着他们。
先去了一家餐厅吃饭,她坐在他对面,笑着帮他夹菜。
我在馆子外面,隔着玻璃看着他们。
然后又去了电影院,排队买票时,她的身子靠在他肩上。
我没有买票进去。
坐在车里等,电影放了一个半小时,他们出来了。
他搂着她的腰,她没躲开。
他们在停车场的一个角落里拥抱,然后接吻。
我发动引擎,开走了。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打开。
新闻频道,正在播什么国际新闻,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想了很多事。
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好看。
想起她说“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想起她辞职那天,我说“我养你”,她抱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想起这几年,我拼命加班,想让她过上好日子。
想了很多,都不重要了。
她回来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提了几个购物袋,进门就说:“逛了一天,累死了。”
“买什么了?”
“衣服,给咱俩一人买了一件。”
她掏出两件T恤,一件蓝色,一件白色。
蓝色那件是男款,她说:“你看看合不合适。”
我接过衣服,没有试。
“怎么不试?”
“明天再试。”
她也没坚持,把衣服叠好放沙发上。
晚上躺在床上,我背对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搭在我腰上:“老公,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说没有。
“那你都不理我。”
“我理了,你不是说你去逛街嘛。”
她沉默了,手收了回去。
屋里很安静,能听到她翻了个身。
过了几分钟,她说:“苏老师明天要出国了。”
“去哪儿?”
“泰国,旅游。”
“哦。”
“他可能去一个月吧。”
“那正好,你也能休息休息。”
她没接话。
我闭上眼睛,心里在倒计时。
还有两天,我就出差了。
三个月,刚好够把一切想清楚。
03
出差前一天晚上,她主动做了顿饭。
炖了排骨,炒了两个菜,还开了瓶酒。
我喝了两杯,她喝了一杯。
“你出差多久来着?”
“三个月。”
“那么久?”
“项目比较大,公司派了好几个人。”
她点点头,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
“那你自己在外面注意身体。”
“嗯。”
“别总吃外卖,自己下点面条也行。”
“知道了。”
她抿了一口酒,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那个苏老师,他昨天找我聊天,说他不想做培训了,想自己开个工作室。”
“那挺好的。”
“他想让我也入股,说我有天赋。”
“你打算入?”
“我没想好,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想入就入,不想入就算了。”
“你就这个态度?”
“不然呢?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她看着我的表情,有点意外。
可能以为我会反对,会生气。
可我没有。
“你真的觉得我能行?”
“你行的。”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其实我知道她说的不是真的。
苏炫明压根就没打算开工作室。
他要的,不过是从她这里套钱。
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他上一任女朋友,就被他借了十几万,至今没还。
但我没说。
说了也没用,她现在听不进去的。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行李。
她还没起床,我站在卧室门口,看了看她的背影。
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均匀。
我轻轻带上门,拖着行李箱走了。
去机场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她发来一条消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
心里没什么感觉,就像出了一趟普通的差。
到了酒店,我给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她回:“早点休息。”
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会儿定位。
她还在家,没有出门。
第二天也是,第三天也是。
苏炫明那周去了泰国,她老实待在家里。
我以为她会安分一段时间。
第四天,苏炫明回来了。
定位又开始动了,她去了那个小区。
我在酒店房间里,一遍遍看定位的记录。
下午一点进去,下午六点出来。
五个小时。
我把手机放下,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的风景。
外面的城市很陌生,街道的布局和家里不一样。
我住23楼,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楼下的车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忙着去什么地方。
我在备忘录里写下一行字:“第七天,确认了。”
然后把它删了。
第三天,我打了第一个电话给她。
她接得很快:“喂?”
“在家呢?”
“在,刚吃完饭,你呢?”
“还在项目上,挺忙的。”
“那你忙吧,别太累。”
“好。”
挂了电话,我又翻了一遍定位记录。
那个小区的定位,今天也有。
我忍不住笑了,笑得有点涩。
笑自己,笑她,笑这段婚姻。
我跟张俊宇打了个电话。
“帮我盯着点儿,回头请你吃饭。”
“哥,说实话,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别冲动就行。”
“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这倒是。”
挂完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天快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
我想起结婚那晚,她在酒店房间里喝多了,抱着我说:“谢渊,我这辈子遇到你,是最大的运气。”
那时候觉得这句话真好听。
现在想起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38岁,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头发也开始有点白了。
这些年我拼命工作,觉得只要给她好日子,什么都是值得的。
现在才明白,她要的从来不是钱。
她要的是陪伴,是关注,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这些东西我给不了,我给的都是钱。
而那个男孩,给了她我给不了的东西。
但这也不是她的错。
我抹干脸,走出洗手间,打开电脑,开始写项目报告。
工作还是要做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只是有些事情,要重新来过了。
04
出差第二十天,我开始行动。
先找了个律师,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律师姓许,四十多岁,说话很稳:“你要离?”
“有证据吗?”
“有录音,有定位,有照片。”
“足够了。”
许律师帮我起草了离婚协议,我看了几遍,改了改条款。
财产怎么分,存款怎么处理,房子归谁。
写了又改,改完又写。
最后定下来,我给黄沛玲30万,房子归我,车子归她。
存款在出差前我就已经转移了大半,留下的刚好够给她。
我在协议上签了字,心里算了一下。
6年婚姻,一个月折合下来,也就四千出头。
想想也够讽刺的。
签完协议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给张俊宇打电话。
“她这两天什么情况?”
“天天见面,那个苏炫明最近租了个房子,她隔三差五就去。”
“你不急?”
“急什么?”
“也是,你这个人,从来不急。”
聊了几句就挂了,我看着天花板发呆。
空调嗡嗡响,房间里很安静。
我翻了个身,手机亮了。
她发来消息:“最近项目顺不顺利?”
“还行。”
“我最近也在忙,报了新课程,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
她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我看着那个笑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可能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在她心里,我一直是那个好糊弄的老实人。
不会生气,不会怀疑,不会查她手机。
她不知道我每天看几十次定位记录。
她不知道我找了侦探跟踪她。
她不知道我跟律师谈了好几次,把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算好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四十八天,张俊宇给我发了一段视频。
是在商场里拍的,她和苏炫明在买戒指。
不是结婚戒指,是那种情侣戒。
她伸出手,苏炫明给她戴上去,然后拉起她的手亲了一下。
她笑得特别甜,像个小女生。
张俊宇在视频下面留言:“他们好像要同居。”
我回:“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在想一件事。
我要不要提前回去?
想了想,还是决定按计划来。
三个月,一天不少。
第五十三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她站在我面前,哭着说对不起。
我说没关系,然后转身走了。
她追上来拉住我,说别走。
我推开她的手,头也没回。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点光。
我躺在那儿,盯着那道光发呆。
这种日子快了,还有三十七天。
05
第七十天,情况出了变化。
黄沛玲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星期二,下午三点。
我在开会,她打过来,我接了。
“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想你了。”
我愣了一下。
以为她会说什么,没想到是这三个字。
“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就是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项目还没完,可能还要一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谢渊,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我……我好像做错事了。”
心跳顿了一下。
“什么事?”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等你回来再说吧。”
“现在说就行。”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说:“算了,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手机屏幕。
有点意外,没想到她会主动坦白。
我以为她会一直瞒下去,直到我揭开真相。
或者,她根本没打算坦白,只是试探我的反应。
不管是哪种,都不重要了。
该做的,我早就做好了。
第七十五天,张俊宇打来电话,说苏炫明那边出事了。
“他外面那个女朋友找过来了,两个人吵了一架。”
“然后呢?”
“苏炫明让她走了,但那个女的威胁说要把事情抖出来。”
“抖出来正好,省得我动手。”
“你说实话,你那份资料,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什么资料?”
“别装了,那些转账记录、出轨证据,你早就弄好了。”
我没说话。
“行,你有数就行。”
第七十八天,我订了提前回去的机票。
比原定计划早一周。
我没有告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回到家的那天是星期四,下午两点。
我站在楼下的路口,看着我们那套房子,窗口拉着窗帘。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我迟疑了一下。
还是拧开了。
客厅很安静,茶几上摆着两杯没喝完的咖啡。
一男一女,两杯。
沙发上搭着一件男式外套,不是我的。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声音。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
“以后我们就住这儿行不行?”
“你那房子退了吗?”
“退了,明天就把东西搬过来。”
“那等他回来了怎么办?”
“他还有大半个月呢,不急。”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床上的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黄沛玲的脸瞬间白了,嘴唇都在发抖。
苏炫明愣了愣,然后迅速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你……你怎么回来了?”
黄沛玲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公司项目提前结束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语气很平静。
“你们要不要先把衣服穿上?”
苏炫明的脸色很难看,他一边穿裤子,一边说:“哥,别激动,我们……”
“我不激动。”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正好是下午两点半,你俩现在有事吗?”
黄沛玲看着我,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谢渊,对不起……”
“别哭,先穿衣服,出来谈。”
说完我转身出去了。
坐在沙发上,关掉了那杯凉的咖啡。
咖啡杯上印着口红印。
我把杯子推到一边。
心里出奇地平静,像卸掉了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
06
黄沛玲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件衣服,头发还有点乱。
她的眼睛很红,鼻子也红。
苏炫明跟在她后面,穿着T恤和牛仔裤,低头没敢看我。
“坐吧。”
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两个人坐下,离得很远。
黄沛玲低着头,苏炫明靠着沙发靠背,抱着胳膊。
“那个,谢哥,今天这事……”
“你闭嘴。”
我看着苏炫明,语气很淡。
“我不是你哥。”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把离婚协议从包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你把这个签了,咱俩的事就完了。”
黄沛玲看了一眼那份文件,脸色更难看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老早就准备了。”
“你早就知道了?”
“不然你以为呢?”
她低着头,肩膀抖了抖。
“既然知道了,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
她回答不出来。
苏炫明在旁边插了一句:“哥,你俩的事你俩自己解决,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
我看着苏炫明,他心虚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那你坐在我家床上,是怎么坐上去的?”
“我……”
“行了,你那点底子我都查过了。”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你查我?”
“不止查你,你跟你那个小女朋友的事,我也知道。”
他脸色变了。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善意的提醒。”
“你要敢动她,我跟你没完。”
“放心吧,我没那个闲工夫。”
我没理他,转头看着黄沛玲。
“签不签?”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苏炫明拉了拉她的胳膊:“走,别在这儿受气。”
黄沛玲甩开他的手。
“你等等。”
“等什么?他都要跟你离婚了!”
“我说等等!”
她吼了一声,苏炫明愣住了。
我也愣住,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黄沛玲拿起茶几上的那份协议,看了几页。
“三十万?”
“谢渊,结婚六年,你就给我三十万?”
“房子归我,车子归你。”
“车子才值多少钱?”
“你要觉得少,可以找律师谈。”
她瞪着我,眼眶很红。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只想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她把协议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我不签。”
苏炫明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不签,你能拖多久?”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你们没感情了么,不签还能怎么着?”
黄沛玲愣住了。
她看着苏炫明,像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实话,你俩没感情了,离婚是好事。”
“你不是说要跟我在一起吗?”
苏炫明别过头去没说话。
我看着他,他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搓着。
“他跟你在一起,图你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闭嘴!”
黄沛玲转向我,眼泪流下来了。
我叹了一口气。
“你俩的事,你俩关上门解决。”
我站起来,拿起包。
“这套房子还有一套钥匙,我已经换了锁芯。”
“你什么时候换的?”
“昨天。”
她瞪着我,嘴唇发抖。
“你的东西,我已经打包好放在杂物间了。”
“谢渊,你……”
“协议放在茶几上,明天之前签好。”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恨你,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走廊里很安静,电梯叮地一声到了。
我走进电梯,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反光的墙上。
表情很平淡,不像一个刚捉完奸的人。
电梯门关上,楼层的数字往下跳。
我闭上眼睛,胸口突然很空。
不是解脱,不是难过,就是空的。
像心里有个地方,原来放着她,现在空了。
电梯到了1楼,我走出去,天已经暗了。
街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打在地上。
我沿着马路走,不知道该去哪儿。
走了很远,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俊宇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我回了一句:“签了。”
然后关了手机。
07
接下来的几天,黄沛玲没有联系我。
我住在酒店里,每天上班下班,生活没什么变化。
只是不用再回那个家了。
第三天下班,我路过那栋楼,抬头看了看四楼。
灯亮着,窗帘拉上了。
我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手机响了,是黄芸熙的号码。
我接起来,她的声音很急:“姐夫,我姐吞药了!”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哪家医院?”
“第一医院,你快来!”
我挂了电话就跑,拦了辆出租。
一路上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到了医院,黄芸熙站在急诊室门口,眼睛哭肿了。
她看见我,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姐夫,我姐她……她吃了好多安眠药,洗完胃,还在观察室。”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怎么那么傻?”
“我不知道,我接到她电话时,她已经快不行了……”
黄芸熙说着又哭了。
我推开观察室的门,黄沛玲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手背上扎着点滴。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
她听到声音,睁开眼。
眼眶很红,嘴唇干裂。
“你怎么来了?”
“芸熙给我打的电话。”
“我不该让她给你打。”
“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看着我,嘴角颤了颤,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谢渊,我好难受。”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揪住了。
“你难受什么?难受自己做了错事,还是难受被发现?”
“都在难受。”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很轻。
“我知道错了,可是晚了。”
“为什么等到这一步才说知道错了?”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怪我,怕你讨厌我。”
“是你先做的事,我怪你,不是正常的吗?”
她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恨我吗?”
“不恨。”
“那你还要离婚吗?”
我没有说话。
其实答案我心里很清楚。
但她刚洗完胃,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她。
“你先养好身体,别想那么多。”
她点点头,没有再问。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手机亮了。
是苏炫明发来的消息:“听说她住院了?是不是想不开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她活该。”
我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手指攥得很紧。
然后我回了一句:“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他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我看着那个笑脸,差一点把手机砸了。
黄芸熙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水。
“姐夫,你去吃点东西吧,我在这儿守着。”
“我不饿。”
“你一晚上没吃东西,血糖会低。”
我站起来,走到外面,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走过。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张俊宇的来电。
“听说嫂子住院了?”
“你不会心软了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你打住,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要是心软了,后面有你受的。”
“我知道。”
“知道就行,别回头。”
挂了电话,我看着走廊尽头的白色墙壁。
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一束向日葵,画框是金色的。
我看着那束向日葵,觉得它有点刺眼。
黄沛玲在观察室待了一晚,第二天转到普通病房。
我去看她时,苏炫明也来了。
她坐在床上,看着我走进来。
然后看到我身后跟着的苏炫明。
她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惊恐,又变成了愤怒。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
苏炫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黄沛玲看着她,嘴唇发抖。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当初是你要跟我在一起的,现在怪我?”
“你走!”
黄沛玲抓起枕头扔向他,枕头砸在门上,弹开了。
苏炫明躲了一下,脸沉下来。
“行,你别后悔。”
他转身就走,水果扔在地上,橘子滚了一地。
病房里安静下来。
黄沛玲坐在床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弯腰,把橘子一颗颗捡起来。
放进果篮里,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着我,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没说出来。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吃橘子吗?”
她点了点头。
我给她剥了一个,一瓣一瓣掰好,递给她。
她接过橘子,放在嘴里嚼了嚼。
嚼着嚼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的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哭,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吃完一个橘子,又给她剥了一个。
吃完了,她又看着我。
“谢渊,你还管我吗?”
“你现在是我前妻,我不管你谁管你?”
“我不想离。”
我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等你好了再说行吗?”
她不说话了。
08
黄沛玲出院那天,我去接她。
黄芸熙也在,两个人扶着黄沛玲下楼。
她瘦了很多,脸上没有血色,走路都有点晃。
“姐夫,要不我姐先去我那儿住几天?”
“行。”
黄沛玲看了我一眼:“我想回家。”
“哪个家?”
“我们那个家。”
“那边我现在住着。”
“那我住哪儿?”
“你先去芸熙那儿吧。”
她低下头,没说话。
黄芸熙接过话头:“姐,先去我那儿,你的东西我帮你搬过去。”
黄沛玲没再坚持,点了点头。
我把她们送到楼下,帮她们把行李搬上去。
黄芸熙住的是个小两居,30多平。
客厅摆满了绿植,阳台晒着被子,空气里有洗衣液的香味。
“姐夫,你吃饭了没?”
“还没。”
“我煮面吧,刚好冰箱里有菜。”
“麻烦你了。”
黄芸熙进了厨房,我坐在沙发上。
黄沛玲坐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那天在医院,你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等我好了再说。”
“那件事,改天再谈行吗?”
她没说话,但我看得出她憋着什么。
黄芸熙端着两碗面出来,放在茶几上。
“先吃面,吃饱了再说。”
我接过碗,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飘着葱花。
“谢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黄沛玲也端了一碗,夹了几根面条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我知道她吃不下去,但还是在吃。
黄芸熙坐在对面,看着我俩,叹了一口气。
“你俩的事,我说句不该说的。”
“你说。”我放下筷子。
“我姐是做错了事,你受委屈了。但她已经这样了,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行吗?”
“芸熙,这件事不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
“那是什么?”
“她跟那个人,真的只是玩玩吗?”
黄芸熙看了看她姐,没有回答。
黄沛玲放下了筷子。
“不是玩玩。”
我看着她。
“我承认,我真的想跟他在一起。但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我受不了你了!”
她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很大,眼睛红得发亮。
“你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抱着手机,从来不正眼瞧我一眼。结婚六年,你跟我坐下来聊天的次数,加一起有没有一百次?”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流了下来。
“我也是个人啊,我也想被人关心,想被人看在眼里。你给不了我的东西,别人给我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说完这些话,看着我,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坐在那儿,听完她的话,心里很堵。
但其实她说的,我早就知道。
只是以前没想过要改,觉得工作赚钱就够了。
现在她把这些话说出来,我没办法反驳。
黄芸熙在旁边开口了:“姐,你别激动……”
“没事,让她说。”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路灯亮着,街面很安静。
“你怪我不陪你,我认。但你对我不满意,你可以跟我说,可以跟我吵。你用这种方式,我没法接受。”
“我说了……我说过很多次,你不听。”
“什么时候说的?”
“好几年前,我说咱俩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你说明天一定陪。结果明天你出差了,一去就是三个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一年的事,我确实记不清了。
这几年我太忙,忙到把她说的话都忘了。
“对不起。”
她愣住了。
“我那天说要离婚时,确实觉得是你的错。但现在想想,你的错,有一半是我的。”
黄沛玲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是的,错就是错,我不该……”
“行了,你没错的地方,我认了。但你错的地方,也不能一笔勾销。”
我转过身,看着她。
“我可以给你时间缓一缓。”
她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你是说,还有可能?”
“我得想想。”
我拿起外套,走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在哭。
我站在门口,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走下楼梯。
外面的风有点凉,街上的人不多。
我沿着马路走,走了很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手机亮了,是丁晓雪发来的消息。
“谢总,下周的项目方案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我回:“好,我明天看。”
她又发了一条:“你今天没回公司,没事吧?”
“没事,有点私事处理。”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我关掉手机,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的车流。
车灯连成一条长长的光带,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我想起黄沛玲说的那些话。
她说我从不正眼瞧她。
她说我忘了陪她吃饭。
她说六年来,我坐下来的时间不超过一百次。
她说她想要的,别人给她了。
我把手插进口袋里,往酒店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她的方向。
然后继续往前走。
09
那周的周末,黄芸熙给我打电话,说她姐的状态不对劲。
“怎么了?”
“整天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就躺着发呆。”
“我过去看看。”
到了黄芸熙家,黄沛玲正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电视。
屏幕上演着个古装剧,一个人在那儿哭。
她见我来了,抬了一下眼皮,又转回去看。
“你来干嘛?”
“芸熙让我来的。”
她没说话,继续看她的电视。
我坐在她旁边,她往旁边挪了挪,跟我拉开距离。
“你这几天吃东西了吗?”
“不想吃。”
“你得吃东西。”
“吃不下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煮了碗粥,放了一点糖。
端出来放在茶几上:“喝了。”
她看了一眼粥,没动。
“你爱喝不喝,我跟你说过了,身体你自己的。”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嚼了很久,咽下去。
然后她哭了。
握着勺子的手在发抖,眼泪掉进碗里。
“我是不是特别傻?”
她问。
“有点。”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擦了擦眼泪。
“苏炫明这两天,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
“他不会再找你了。”
“你查到了?”
“他是什么人,你早该知道的。”
她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他是那样的人,但我从来没想过,他会那样对我。”
“他本来就没把你当回事。”
她听了这句话,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有没有把我当过一回事?”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东西。
“我当你是老婆。”
“然后你现在不是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我看着碗里的粥,凉了。
“你再喝点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喝完了,她舔了舔嘴唇说:“谢渊,我们重新开始行吗?”
“你觉得,还能重新开始吗?”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相信你。”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那你愿意试一试吗?”
“不是你原谅我,是我重新追你。”
我愣住了,想过她会说对不起,会哭,会闹,但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
“像以前一样?”
“对,像以前一样,重新认识,重新开始。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眼里有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光。
是真诚,还是不甘心,我看不出来。
“我先想想。”
“好。”她点点头。
“那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等着。
我走出她家,站在路口。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抬头看了看她家窗户,灯还亮着。
其实我不是不愿意。
而是不敢。
她捅的刀子,伤口还没好。
再让她靠近,我怕她再捅一刀。
但看她那个样子,我又有点心疼。
我承认,我还没彻底放下。
当晚回到酒店,丁晓雪发来消息说公司下个月的团建安排在郊区的一个度假村。
我看了两眼,没回。
翻了个身,想起黄沛玲说的那句话。
“我愿意重新追你。”
我苦笑了一声,37岁了,还有人追我。
不是没人追我,而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接。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公司。
丁晓雪在茶水间碰见我,递给我一杯咖啡。
“谢总,你没事吧?”
“没事。”
“我听说你媳妇的事了,大家都挺担心你的。”
我皱了皱眉:“谁传的?”
“不知道,反正都知道了。”
我心里很不舒服,但也不好说什么。
丁晓雪拍了拍我的肩膀:“要我说,你就换个活法。上班这么拼命,图什么?”
“图吃饭。”
“图吃饭也不是图受气。”
我没接她的话。
她又说:“周末团建,你也来吧,散散心。”
办公室人不多,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看了几封,没心情。
干脆关掉,站在窗前发呆。
窗外是商业区的写字楼,一栋挨着一栋。
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很刺眼。
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思绪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黄沛玲发过来的消息。
“今天天气很好。”
她又发了一条:“我吃了两碗饭,喝了粥。”
“挺好。”
我看了半天那三个字,关了手机。
下班的时候,丁晓雪叫我吃饭。
我本来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两个人找了个小馆子,点了几个菜。
丁晓雪吃得挺高兴,我却没什么胃口。
“你这么闷着也不行,要不你跟嫂子好好谈谈?”
“谈过了。”
“谈出什么结果了?”
我不说话。
丁晓雪看了我一眼,放下筷子。
“你不会还想复婚吧?”
“我还没想好。”
“你是怎么想的?”
“我恨她,但我也放不下她。”
丁晓雪没说话。
我看着她,又说:“你说我是不是很贱?”
她想了想说:“你只是还没断干净。”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心里在想她说的那句话。
“你只是还没断干净。”
可能吧。
10
三个月后,黄沛玲开了自己的舞蹈工作室。
她搬出了黄芸熙家,在外面租了个房子。
店面不大,在一条小马路上,楼上是一间办公室,楼下是一间舞蹈室。
开业那天,黄芸熙给她送了束花。
我也去了,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在里面,穿着练功服,对着一群学员在喊节拍。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动作很标准,表情很认真。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刚走了几步,手机响了。
是她打的。
“你怎么走了?”
“我以为你没看见我。”
“我看见了。”
她喘了一口气:“你进来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去了。
她站在门口,笑着看我。
“这店怎么样?”
“挺好的。”
“我没想到你会来。”
“来看看。”
“那看看完了,你走吧。”
我站在那儿,没有动。
她看着我,眼里有点期待,也有点害怕。
“你什么时候走?”
“马上。”
“那……那再见了。”
“嗯,再见。”
我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她突然喊了一声。
“谢渊!”
我回过头,她站在门口。
冲我喊了一句:“你还愿意等我吗?”
我看着她,她站在阳光下面,头发被风吹乱了。
“等多久?”
“等我变得好一点,等我成为值得的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等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我很久没见过的笑容。
像多年前那个女孩一样。
我转身继续走,走过了街角,停下来。
回头看了看她的方向,看不到了。
我靠着墙,点了一根烟。
风很大,烟被吹得散开了。
旁边走过来一个女孩,二十出头,看着我:“叔,借个火?”
我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递给她。
她接过火点烟,又递还给我:“谢了。”
“不客气。”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叔,你心情不好?”
“没有。”
她叼着烟,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看了她背影一眼,想起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
那时候我还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和一个喜欢的女孩。
现在什么都有的,但那个女孩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里。
手机亮了,是丁晓雪发来的消息:“谢总,明天开会时间你定一下。”
我回了一句:“上午十点。”
关了手机,我往公司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路我走了六年,今天看起来格外长。
风吹过来,我把外套拉链拉上。
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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