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春夏,冀中根据地正处在“五一大扫荡”最艰难阶段。
冈村宁次调集5万日军,联合本地九成伪军展开铁壁合围,大量据点、封锁沟分割根据地。八路军主力转移外线,本地只剩小队、民兵分散作战,根据地对外通讯基本切断。
深县东阳台村藏着冀中六地委情报社,后更名团结报社,是当地对接延安唯一通讯渠道。
情报社分电台、译电、油印三组,各组分开隐蔽,互不打听驻地。向光、赵文海、赵煜负责电台,落脚堡垒户金题明家中,院内地道用来应急藏设备。
电台收到电讯,统一送到村副冯某处,再由交通员转送处理。这套通讯链路,是分区宣传、联络的关键,日军特务一直伺机破坏。
这天上午,两个穿八路军军装的男子找到冯村副。
“我们是六分区侦察员,奉命来接电台组回司令部。”
冯村副立刻叫来向光三人。两人配着盒子枪,举止看不出异样。
众人等了很久,译电组始终没来,向光开口询问:“译电组的同志要不要一同转移?”
领头人随口答复:“司令部只调电台,译电组另有安排。”
向光瞬间警觉。长期做电台工作,他清楚电台、译电员必须配套行动,分区拆分三组就是为分散隐蔽,单独调走电台完全不合规矩。
他抬眼打量,发现另一名男子不见踪影。
“还有一位同志去哪了?”
“去上厕所,很快回来。”对方回答得十分自然。
向光接过公函仔细核对,格式、公章一应俱全,可落款签名露出破绽。六分区司令员王先臣,信函上写成“王宪臣”。
赵文海凑近细看印章,压低声音:“这枚公章是假的,和从前的纹路对不上。”
一字写错、印章造假,再加上调动规则反常、人员无故离开,多处疑点叠加。刚好外出办事的情报社负责人克东赶回村子。
向光拉到一旁快速说完经过:“这两人身份可疑,签名、公章全有问题。”
克东当即拍板:“直接控制住,先下枪审问。”
赵文海趁特务不备,从身后死死抱住对方,赵煜一把夺下驳壳枪交给向光。
没了武器的特务心态崩溃,老实交代:“我们不是八路军,是日军派来的特务。”
在场众人惊出冷汗。借故离开的特务早已出村,带着日伪军在村口设伏,只等电台组随行,就实施合围抓捕。
向光后怕道:“但凡少核对一处细节,我们所有人都躲不过圈套。”
众人不敢停留,快速打包电台设备,押着被俘特务紧急转移。特务怕死,主动带路走无埋伏小路,顺利撤离村庄。等村口日军察觉异常,一行人早已转移无踪。
后续审讯查清整件事的源头。油印组组员李亚彬外出时被俘,经受不住威逼利诱叛变,全盘供出情报社驻地、人员、电台等机密,日军才仿造公函设下诱捕圈套。
脱险后,情报社搬迁至孙李庄继续工作。电台昼夜接收延安电讯,印刷报刊送到各个封锁村庄,红色通讯全程没有中断。
不少人觉得日军特务太过粗心,连司令员名字都会写错。
事实并非如此,日军专门组建渗透特务队,全套仿制八路军军装、公章、路条,长期潜入根据地偷袭机关,破坏力极强。
这次能顺利脱险,不靠运气,全靠工作人员长期敌后工作养成的职业敏感度。
向光能快速分辨签名、印章真伪,是因为他接触过司令员印章,熟记文字、纹路;听到电台单独调动便起疑心,是吃透通讯工作的固定流程。不起眼的细节,就是敌后人员的保命防线。
堡垒户金题明、村副冯某等普通群众,也是脱险不可或缺的支撑。百姓拿出自家院落、地道掩护工作人员,用身家性命守住地下交通线。
日军能修筑工事、分割村庄,派出大批特务渗透,却磨灭不了中国人的抗日意志。
一台电台、几名地下工作者,依靠谨慎细致的核查,守住了冀中敌后的红色通讯命脉,把延安的希望传递到每一处沦陷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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