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4日,德国东部城市埃尔福特。
会场外,超过3万人堵住了通往展览中心的所有道路。警方部署了大批防暴警察,但示威者坐在公路上阻断车流,试图阻止代表入场。会场内,爱丽丝·魏德尔以81.3%的得票率连任德国选择党党首。她在台上说:“这是拯救我们国家的最后机会。”
民调显示,选择党全国支持率已达29%,领先总理默茨所属的联盟党8个百分点。在一些东部州,支持率甚至超过40%。
一个被主流政党和媒体围剿了十年的“极右翼”政党,正在成为德国最强大的政治力量。
建制派把选择党称为“极右翼”,给它筑了一道“防火墙”——所有主流政党达成默契,绝不与选择党合作,从制度上把它锁在权力之外。德国宪法保卫局甚至将选择党定性为“确凿的极右翼极端组织”。
但墙外的选民越来越多。当支持率从10%攀升到29%,一个获得近三成选民支持的政党被硬生生挡在权力门外——选民开始质疑:到底谁不民主?
德国人对建制派的幻灭不是一天形成的。
2015年难民危机,默克尔一句“我们能做到”,一年接收超过100万难民。治安恶化、资源紧张、文化冲突——普通人的痛点,主流政党集体噤声。俄乌冲突爆发后,北溪管道被炸,德国工业用电成本两年暴涨148%,电价是美国的四倍、中国的3.8倍。2023年和2024年,德国经济连续两年负增长,成了G7中唯一衰退的主要经济体。
谁喊恢复俄气、降低电价、控制移民,谁就能拿到选票。选择党喊得最响。
但真正让魏德尔在欧洲政坛显得“格格不入”的,是她的对华态度。
魏德尔2006年前后在中国生活过6年,在中国银行工作过,博士论文写的是中国的养老金制度。她能说流利的中文。她在党内会议中说:“中国是一个极其充满活力的国家,德国可以从中学到很多东西。”她公开表示反对“脱钩”,德国需要与中国保持“良好、缓和的关系”。她批评德国外长对中国“人权问题”的说教式指责,称之为“完全无关紧要”和“堂吉诃德式”的措辞。
最让欧洲建制派坐不住的是她这句话:“只要尊重中国的红线,中国就不是威胁。 ”她反对德国将中国定位为“对手”,说这是追随美国地缘政治的结果,不符合德国利益。6月7日的公开采访中,她直接表态反对德国海军派军舰到中国近海搞所谓“航行自由”。
她还替俄罗斯说话——反对向乌克兰提供武器,反对制裁俄罗斯,主张恢复从俄罗斯进口廉价能源,批评泽连斯基,说“乌克兰需要一位和平总统,而不是战争总统”。
一个德国极右翼政党的领袖,同时被贴上了“亲中”和“亲俄”的标签。这画面在西方舆论场里实在太违和了。
欧洲主流媒体对魏德尔口诛笔伐。选择党党代会的日期也引发了争议——1926年7月3日至4日,纳粹党在埃尔福特附近的魏玛举行党代会,外界有人称选择党在同一地区100年后召开大会“很难被视为单纯巧合”。
但建制派越骂,魏德尔的民调越高。
这里有个问题值得琢磨:魏德尔的对华友善,到底有几分是真心的?
她的经历确实独特——在中国生活六年、会说中文、研究中国养老金——这些不是作秀能装出来的。她说“中国不是威胁”的时候,是基于亲身经历,不是基于竞选策略。她和那些连中国都没去过、只会跟着美国话术走的政客,确实不在一个维度上。
但另一面也得看清楚。在西方,选举时怎么说话是一回事,上台后怎么做往往是另一回事。选择党内部很多人对华态度并不好,一些人主张抵制华为,污蔑中国在德国进行“科学间谍活动”。魏德尔的对华表态,很大程度上也是在针对建制派的意识形态——建制派说什么,她就反着说什么。
更要命的是她的能源政策。她主张恢复从俄罗斯进口廉价天然气。这对德国工业是续命药,但对欧洲的地缘战略布局是釜底抽薪。如果选择党上台,德国可能退出对俄制裁、退出对乌援助——整个欧洲的安全架构都会被撼动。
魏德尔在党代会上喊出“我们将严格遣返”,另一位党首克鲁帕拉说“我们将执政,先是在地方,然后是在全国”。9月,德国东部两个州将举行选举,选择党民调均处于领先位置。
建制派的“防火墙”正在开裂。魏德尔离总理府的距离,正在被一张张选票一寸寸缩短。
一个在中国生活过六年的女人,正在用她口中“充满活力”的那个国家的逻辑,撬动整个德国的政治版图。欧洲建制派骂她“极右翼”、骂她“亲中”、骂她“亲俄”——但德国老百姓用选票告诉她:你们骂得越狠,我越要选她。
魏德尔能不能走进总理府,取决于9月的州选,取决于“防火墙”还能撑多久,取决于德国人到底有多讨厌现在的建制派。
但有一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那个靠“价值观外交”和“去风险”就能绑架德国对华政策的时代,正在被一个会说中文的德国女人亲手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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