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至明代中叶,特别是书法史,那就不能不提这吴门书派了,这么说可能有点陌生,那这样来说就大家都明白了,江南四大才子。不过在这吴门四大才子之中,祝允明被后世的影视剧和民间传说有意无意地遮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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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这江南四大才子,首先让人想到的就是那风流倜傥的唐伯虎,书法圈里则是那温润如玉的文徵明。但是这祝枝山好像名次有点落后的样子,不过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大哥,祝允明比唐伯虎年长十岁。

唐伯虎在科举案事件之后,正是祝允明以其深厚的人脉和声望,为其奔走疏解的。而文徵明也是比祝允明小十岁,早年学书,也亦多是受其指点提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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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没有祝允明,吴门书派的格局可能会是另一番模样。祝允明天生六指,被视为异人,自号“枝山”,不过因戏剧等原因,祝枝山的名号要更大些,在书法中,他的草书,不是平铺直叙的优美,而是一种带着棱角和锋芒的张扬。在后世的论书当中,常常是把“明草”的兴起归结于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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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有为曾写文道:“明草之兴,始于枝山,实开徐渭、王铎之先。”在现今苏州博物馆当中就藏有一卷祝允明写的草书《滕王阁序》,如若你能见到,就会感受到它的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因为就它的尺幅就够震憾,它横长有八米多长。

祝允明在写这卷书作之时,已是五十六岁老人,在人世间经历了足够的起伏跌宕,下笔时不再有年轻时的逞强好胜,但技法早已融入骨髓,信手拈来皆是法度。《滕王阁序》是王勃的千古名篇,七百七十余字,融汇了四十六个典故和四十个成语。这样一篇文章,历代书家抄写者不知凡几,苏轼、赵孟頫、文征明都曾留下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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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右任曾经评价这卷《滕王阁序》说:"杜参军之文,祝京兆之书,可谓二绝,风流俊逸之气足备。"这个评价很精准。

王勃的文章本身就是中国文学史上的奇迹,一个年轻人,在滕王阁的宴席上即席挥毫,写出那样一篇气象万千的骈文,本身就已经是一个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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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祝允明的草书是"法度中的狂放"。这句话说对了一半。他的草书确实有狂放的一面,那种不受拘束的气势,让人一看便知是明代人写的——晋人写草书是含蓄的、内敛的,唐人写草书是激昂的、外向的。

而祝允明把这两种特质糅合在了一起,又加入了他自己对"奇"与"正"的理解。他的字,看上去摇摇欲坠,实则重心极稳;看上去狂放不羁,实则笔笔有来路。这种"险中求稳"的审美,恰恰是明代草书的精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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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的墨色是浓重的,笔触沉稳,仿佛一个人在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讲述一个宏大的故事。写到"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时,字迹还保持着某种克制,结体相对平稳。

但随着文气的推进,笔墨开始逐渐放开。侧锋切入纸面时的那种锐利感,中锋行笔时的圆劲厚实,两种笔法交替出现,像是一场精心编排却看起来毫无痕迹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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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允明死于嘉靖五年,享年六十七岁。他去世之后,吴门书派逐渐式微,明末清初的书坛迎来了新的变局。但他留下的这笔墨迹,以及他在书法史上的定位,却没有因为时代的更迭而褪色。相反,随着后人对他研究的不断深入,祝允明在草书史上的地位,越来越显得不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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