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家属!产妇大出血,羊水栓塞,情况非常危险!”

滨海市第一医院产科的走廊里,护士的喊声像一把锥子,刺穿了焦灼的空气。

李诚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护士冲到婆婆张桂芬面前,将一份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递给她:“现在必须立刻做决定,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时间不多了,快签字!”

张桂芬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握着笔的手抖得不成样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保孩子”那个选项。

“妈!”李诚嘶吼一声,扑过来想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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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故事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晚饭的饭桌上,气氛就不太对。

张桂芬给怀孕九个多月的儿媳林晚夹了一大块排骨,嘴上却没闲着:

“小晚啊,我跟你说,我托人问了,咱们区中心医院的那个王主任,接生是老手了,咱家街坊邻居好几个都是她接生的,母子平安。

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到时候直接过去就行。”

林晚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抬起头,眉毛微微蹙了一下,没说话。

旁边的丈夫李诚赶紧打圆场:“妈,我们产检不都一直在市医院吗?

档案也都在那边,医生对小晚的情况最了解,临时换医院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张桂芬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高了八度,“市医院那么远,路上堵车怎么办?

再说那里的医生一个个都年轻得很,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为了我大孙子好!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还能害了你们?”

林晚放下汤碗,轻声但坚定地说:“妈,市医院的设备和条件都是最好的,医生也跟我说了,我年龄不算小,又是头胎,去大医院更保险。”

“保险?什么叫保险?我生李诚那会儿,就在咱们单位的职工医院,不也顺顺当当地生下来了?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屁大点事就爱往大了说!”

张桂芬眼睛一瞪,火力全开,“再说了,我都跟人家王主任说好了,你现在让我怎么跟人家说?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李诚一个头两个大,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妈,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您就听我们一次,行吗?”

“什么叫人命关天?你去区医院就不是人命了?

李诚我告诉你,你别娶了媳生忘了娘!

你爸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吗?现在我连这点主都做不了了?”

张桂芬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每次吵架,只要一搬出这套说辞,李诚就彻底没辙。

饭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六岁的孙女念念看看奶奶,又看看妈妈,默默地把碗里的青菜扒拉到一边。

“念念,把青菜吃了!”张桂芬火气没处撒,正好看到孙女的小动作。

念念吓得一哆嗦,委屈地扁了扁嘴。

林晚心疼女儿,把念念的碗拉过来,柔声说:“不想吃就不吃了,待会儿妈妈给你削个苹果。”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张桂芬的怒火,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林晚:“你看看你!就是你这么惯着她,孩子才这么挑食!以后我孙子生下来,可不能让你这么带!我们老李家三代单传,这根独苗要是被你带歪了,我怎么去跟你爸交代!”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林晚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扶着腰回了房间。

李诚看着妻子的背影,又看看满脸怒容的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争吵,自从妻子怀孕后,就成了家常便饭。

02.

夜深了,李诚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林晚正靠在床头看书,但眼神显然没有聚焦在书页上。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妻子:“还在生妈的气?”

林晚摇摇头,把书合上放在一边:“我只是……觉得有点累。我知道妈是刀子嘴豆腐心,但有些话,听着真的很难受。”

李诚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委屈你了。我妈她……其实不是针对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小时候,听邻居说的。我妈生我的时候,也特别凶险。

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好,她大出血,差点人就没了。医生当时也问我爸,保大还是保小。”

李诚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爸那时候都吓傻了,跪在地上求医生,两个都得保。

后来万幸,母子平安,但我妈的身体从那以后就垮了,再也不能生育。

没过几年,我爸又因为工伤事故走了。”

林晚静静地听着,眼里的情绪复杂。这些事,李诚从来没跟她详细说过。

“所以,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很多苦。性格就变得特别要强,也特别固执。

她总觉得自己的经验才是唯一正确的,因为她就是那么挺过来的。”

李诚苦笑了一下,“尤其是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她有心理阴影。

她总觉得,她当年能挺过来,别人也一定行,而且必须按她认为安全的方式来。

她念叨的那个区医院王主任,就是当年给她助产的那个护士,她信她。”

林晚轻轻地“嗯”了一声,把头靠在李诚的肩膀上:“我明白了。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去市医院,我只是怕……怕万一。”

“我知道。”李诚把妻子搂得更紧了些,“你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理。明天我再好好跟妈说说。你的安全和孩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谁也改变不了。”

窗外,月光如水。

李诚看着妻子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心里五味杂陈。他既期盼着新生命的到来,又深深地担忧着这个家摇摇欲坠的平衡。他知道母亲的苦,也心疼妻子的委屈,可他就像一个拙劣的木匠,无论怎么修补,这道裂缝都横亘在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之间。

第二天一早,李诚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张桂芬却主动找到了他,递给他一个保温桶。

“给小晚炖的鸡汤,你让她趁热喝了。医院的事,就按你们说的办吧。”张桂芬的语气有些生硬,眼睛却不看他。

李诚又惊又喜:“妈,您想通了?”

“哼,”张桂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还能怎么样?胳膊拗不过大腿。你们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管不了了。反正丑话说在前面,真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别后悔。”

说完,她转身就进了厨房,乒乒乓乓地收拾起来。

李诚虽然觉得母亲的话不中听,但她能松口,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他赶紧端着鸡汤,兴高采烈地去找林晚。

小两口都以为,这场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但他们都没想到,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03.

张桂芬嘴上是妥协了,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比谁都紧。

自从李诚他们决定去市医院,她就变得神神叨叨的。每天除了炖汤,就是去附近的庙里烧香拜佛,嘴里念叨着“保佑我大孙子平安降生”。

这天下午,她提着菜篮子去菜市场,迎面就撞上了死对头王阿姨。

王阿姨家也住这片,两人从年轻时就不对付,比工作,比老公,比孩子,现在老了,开始比孙子。王阿姨的孙子比念念大一岁,长得虎头虎脑,是她的心头肉,也是她炫耀的资本。

“哎哟,桂芬啊,买菜呢?”王阿姨抱着孙子,笑得一脸得意,“我家大宝今天非要去游乐场,这不,刚回来。”

张桂芬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王阿姨却不依不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听说你儿媳快生了?查了没,是男是女啊?我可跟你说,这头胎要是生个孙子,腰杆子才能挺直喽。你看我们家大宝,多壮实,这才是传后人呢!”

张桂芬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我们老李家的骨肉。”

“话是这么说,可意义不一样啊。”王阿姨撇撇嘴,“你家李诚可是三代单传,你就不急着要个孙子接香火?我听说啊,现在有那种香港的什么验血,早就能查出来。你要是没路子,我帮你问问?”

“用不着你操心!”张桂芬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一把拨开她,“我们家的事,自己有数!”

说完,她提着篮子,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身后传来王阿姨阴阳怪气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回到家,张桂芬把菜往厨房一扔,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王阿姨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她的心窝子上。她怎么可能不想要孙子?李家就李诚这一个儿子,她做梦都想抱个大胖孙子。

可林晚的肚子,一点都看不出是男是女。她之前也旁敲侧击地问过,想让林晚去做个检查,但都被李诚和林晚给拒绝了,说这是违法的,而且他们不在乎男女。

他们不在乎,我在乎!

张桂芬越想越气,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她走到阳台,把门拉上,声音压得极低。

“喂,是小孙吗?我是李诚的妈妈……对对,是我。我想问问你,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件事……就是那个偏方,到底准不准啊?”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张桂芬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紧张,时而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的?只要……就能保证生儿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惊喜,“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钱不是问题,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挂了电话,张桂芬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阴影。

晚上,李诚下班回来,发现母亲一反常态,不仅没提医院的事,还主动给林晚夹菜,脸上甚至带着点笑容。

李诚和林晚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以为她是真的想通了。

只有趴在桌角下玩积木的念念,看到奶奶在饭桌底下,悄悄地攥紧了拳头,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

04.

暴风雨来临的前一晚,家里静得出奇。

林晚的预产期就是这两天,她有些紧张,很早就睡下了。李诚在公司加了个班,回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蹑手蹑脚地洗漱完,正准备进屋,却发现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

母亲张桂芬穿着睡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背影显得有些僵硬。她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张纸,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像是在写着什么。

“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李诚轻声问。

张桂芬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慌乱地想把那张纸藏起来。昏暗的灯光下,李诚看到她的脸色异常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慌和挣扎。

“没……没什么。”她把那张纸迅速地对折,塞进了沙发垫底下,“我睡不着,起来喝口水。你赶紧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李诚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母亲还在为生产的事焦虑。他叮嘱了一句“您也早点休息”,便回了房。

他不知道,在他关上房门后,张桂芬又把那张纸拿了出来,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她的手一直在抖,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笔,在纸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将那张签了字的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一个信封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起身回房。

凌晨三点,所有人都睡熟了。

念念却突然醒了,她口渴,想起来喝水。

她光着小脚丫,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她刚走到客厅,就看到一个黑影从奶奶的房间里悄悄走了出来。是奶奶。

念念吓得赶紧躲在门后,探出小脑袋偷偷看。

只见奶奶走到客厅的垃圾桶旁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扔了进去。那似乎是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

做完这一切,奶奶又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回了房间。

念念心里充满了好奇。奶奶为什么要半夜起来扔东西?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她等了一会儿,确定奶奶不会再出来了,才悄悄地跑到垃圾桶旁边。她踮起脚,费力地把那个纸团从一堆果皮里扒拉了出来。

小手展开纸团,借着月光,她看到上面写着很多她不认识的字,还有一些红色的印记。她虽然看不懂,但小孩子天生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很重要。

她把纸条重新叠好,像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样,塞进了自己睡衣的口袋里,然后才跑回房间,爬上自己的小床。

口袋里的纸条硌着她,但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这张被她无意中捡到的纸条,即将在几个小时后,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家庭的惊涛骇浪。

05.

第二天下午,林晚的肚子突然开始剧痛。

一家人瞬间乱作一团。李诚赶紧发动车子,张桂芬抱着待产包,念念也哭着要跟去医院。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市医院,林晚直接被推进了产房。

李诚、张桂芬和念念在产房外的走廊上,开始了漫长而焦灼的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李诚坐立不安,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手心里全是汗。张桂芬则抱着念念,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双手紧紧地攥着。

突然,“哇”的一声,产房里传出微弱的婴儿哭声。

李诚精神一振,刚想冲过去,产房的门“哗”地一下被拉开,一个护士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行色匆匆地跑向新生儿科。

“护士!我老婆怎么样?”李诚急忙问。

“新生儿有点缺氧,要送去观察,大人还在里面!”护士头也不回地喊道。

紧接着,另一个医生从产房里冲了出来,神色无比凝重:“谁是林晚的家属?”

“我是!我是她老公!”李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产妇产后大出血,是羊水栓塞,现在正在抢救,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羊水栓塞”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李诚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也听过这个词,知道这是产科最凶险的并发症之一,死亡率极高。

他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张桂芬也霍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她嘴里念叨着:“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市医院最保险吗……”

就在这时,又一名护士拿着一份文件,从产房里快步跑出,脸上全是汗。

“家属!产妇大出血,情况非常危险!现在必须立刻做决定,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时间不多了,快签字!”护士把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拍在张桂芬面前的椅子上。

因为李诚已经因为巨大的打击和恐惧,瘫软在墙边,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现场能做主的,只剩下婆婆张桂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桂芬身上。

她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同意书,上面的“保大人”和“保孩子”两个选项,像两把尖刀,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支笔。

李诚看到母亲的眼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嘶吼着扑过去:

“妈!你想干什么?那是小晚!是你的儿媳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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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芬一把推开他的手,双眼通红,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痛苦、恐惧和决绝的疯狂神情。

“我……我是为了我们老李家!为了香火!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