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国民革命军第六军"词条、百度百科"辽沈战役"词条、百度百科"黑山阻击战"词条、百度百科"中国青年军"词条、《东北勘乱作战述往》罗友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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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1月1日,云南曲靖大营房。
寒冬的风从高原上刮过来,吹得营房外的旗帜扑扑作响。
方先觉站在操场中央,望着眼前这批刚刚列队整齐的年轻人,沉了片刻,开了口。
"你们都是读过书的人。从今天起,这里叫第207师。"
7310人,三个团,两个炮兵营。
这一天,中国青年军第207师在云南曲靖正式挂牌成立,旁边的参谋把这个数字记录进档案里。
没有人想到,这支以知识青年为骨干、以全套美式装备武装起来的部队,在此后将近四年里会经历一场匪夷所思的蜕变——从7310人膨胀到35000余人,从三个团扩充到七个乃至十个团,成为东北战场上独一无二的军级规模"师"。
而更没有人想到的是,当1948年11月2日,辽宁沈阳的枪炮声终于沉寂下来,这支顶着"师"的名号征战了将近三年的部队,彻底消失在了东北的寒冬里,直到最后一刻,番号上那个"师"字,从未变动过一分一毫。
然而,当人们翻开207师的补给账册,盯着那一栏栏特供军饷和美械配给的数字,这支部队死守那块"师"字牌匾的真正原因,如同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锁孔。
【1】云南曲靖到辽宁盘山:一支青年军的诞生与转移
1944年9月,昆明防区。
杜聿明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上,对着身边的几名参谋说:"组建207师的命令下来了,从第五军和第48师各抽一批干部,骨架就在曲靖搭。"
这道命令的背后,是整个1944年中国局势的急剧恶化。
那一年,日军发动豫湘桂攻势,国统区防线接连崩溃,大片土地在短时间内相继失守。
国民政府在走投无路之下,发出了"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号召,知识青年从军征集委员会随即在全国范围内展开募兵。
12万余名青年经甄选入营,按照美式编制,在云南、贵州、广西、湘西等地接受美军教官的系统训练,装备全部由美国政府提供。
杜聿明的参谋翻着兵员名册,抬头问:"这批人都是学生,打仗行不行?"
"装备比什么都强。"
杜聿明摆了摆手,"先把架子搭起来再说。这支部队直属陆军总司令部,不挂在任何一个军下面,单独走。"
参谋在名册上注了一笔,放下笔,没有再开口。
1945年1月1日,第207师在云南曲靖正式成立。
师长方先觉,副师长李修业,参谋长陈大云。
初始编制三个步兵团——619团、620团、621团,各团配3个步兵营、1个迫击炮连、1个反坦克炮连,全师冲锋枪1080支、卡宾枪540支、M1步枪4500支、重机枪72挺、轻机枪270余挺,火焰喷射器27个。
师直属部队全部驻昆明,以云南从军青年为主;其余三个团的兵源是从陕西以空运方式转运至沾益、再转送曲靖的,以流亡学生和陕西本地学生居多。
这套装备规模在当时国民党军的师级单位里堪称顶配。
在这9个青年军师里,207师有一点格外特殊——它不归属任何一个军的建制,直接隶属陆军总司令部,是青年军序列里唯一一个独立师的位置。
1945年4月,方先觉因各种因素调任,由罗友伦接任207师师长。
罗友伦黄埔三期毕业,曾任第五军参谋长,后任第49师、第200师师长,是个有实战经验的军人。
他接手部队的时候,没料到抗战会这么快结束,正打算带着这批年轻人上阵地,日本就宣告投降了。
就在准备享受抗战胜利喜悦的时候,罗友伦接到了一份新的调令。
参谋把调令递给他:"随新六军,开赴东北。"
罗友伦看了一眼,转身把命令传下去,没有多说什么。
1945年秋冬之际,207师自云南曲靖出发,以汽车运输东行三千里,到湖南长沙;由长沙以火车和民船水陆并进,运到汉口;由汉口分乘轮船至上海;在上海换上皮衣,登上诺曼底登陆艇,渡海开赴河北秦皇岛;转乘北宁路火车,穿过山海关,抵达东北,经沟帮子最终进驻辽宁盘山。
这一段路,跨越了中国南北几千里的距离,也把207师彻底带离了复员返校的轨道。
全国青年军其他八个师的第一批知识青年,在抗战结束后陆续按照承诺复员返校,207师的士兵们眼睁睁看着同属青年军系列的友邻部队一批批脱下军装,回到课堂,而自己却一路向北,越走越深地进入了东北战场。
到了东北,罗友伦马上面对一个现实的麻烦——这批陕西学生和云南学生,很多人同样在等着复员通知。
副师长找到罗友伦,直接问:"这批人迟早要走,兵从哪里来?"
罗友伦背着手,站在营房外,看了看辽宁的天色,说:"东北招。这里的知识青年比关内来的更适应天候和地形,不比陕西学生差。六个月内,把第一期的人送走,然后就地招补。"
副师长没有反驳,转身去安排复员手续。
就这样,罗友伦在六个月之内,完成了207师第一期青年军人的全部复员退伍,随即就地招募东北本地知识青年填补空缺。
从此,207师全部的青年士兵都变成了东北人,基层军官干部仍是当年从西北随军而来的老兵,关内关外的人马慢慢打成了一片。
罗友伦后来在《东北勘乱作战述往》里写道:"我师所招收的青年,至少有中学程度……东北青年一如陕西青年,体格健壮,勇敢善战,屡建奇功。"
这次换血悄无声息地完成,却把207师留在东北的理由彻底坐实了。兵是东北人了,换了,再提复员的逻辑就弱了很多。
1946年1月,207师正式运抵东北,在新六军编成内开始了在东北战场的第一段征程,驻扎沈阳铁西区。
此后不久,207师就被再次单拎出来,以独立师的形态运作,脱离新六军直接管辖,以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直辖的方式独立存在。
即便如此,207师依旧保持着对"青年军"身份的坚持,从未主动放弃这块招牌,因为这块招牌意味着的东西,远比番号本身重要得多。
【2】三次扩编,从三个团膨胀到十个团
1946年5月下旬,207师随国军参与了攻克四平的作战。
四平得手之后,207师以三个团的兵力,连续收复了东丰、西安(今辽源)、海龙、磐石、桦甸、金川六个县,俘虏数以千计,作战表现在东北各部中颇为突出。
廖耀湘看了一份战果报告,对身边的参谋说:"这支部队还不错,兵员素质比普通部队好得多。"
参谋应了一句:"就是太少,三个团撑一个正面,太薄了。"
廖耀湘点了点头。战场上的需求就是最实际的推动力,兵力不够,扩编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与此同时,1946年中,全国其他八个青年军师全部完成了复员,唯独207师还在东北战场继续打仗,成了青年军序列里最后一支仍在服役的部队。
这个独特的地位,使207师在申请扩编时,有了别的部队没有的底气——关内的青年军都走了,东北这里只剩我们一个,不扩编谁来撑?
1946年9月,第一次正式扩编的命令下来,207师从三团制一步扩编到二旅四团制。
参谋在编制表上填上新的数字,比了比关内青年军各师的整编情况,发现了一个明显的差异——关内其他青年军部队的整编,是将两个师合并压缩而成,属于在缩减规模;东北的207师则是单独膨胀,直接把自身兵力扩充为原来的一倍多。
但这只是开始。
二旅四团也没维持多久,又变成了二旅六团。
转眼到了1947年夏,整个国民党军的整编旅建制进行了新一轮调整,二团制旅普遍恢复为三团制。207师随势再次扩编,先补到二旅六团,紧接着就推进到三旅九团。
1947年7月,三旅九团的建制正式到位——第1旅由陈大云担任旅长,后由李定一接任,辖第1、2、3团;第2旅旅长张越群,后由王启瑞接任,辖第4、5、6团;第3旅是新扩编的,旅长刘少峰,后由许万寿接任,辖第7、8、9团。
在步兵团一路扩充的同时,炮兵规模同步膨胀。最初207师只有一个山炮营,到了这个阶段,它直接建起了一个完整的师属炮兵团。
参谋长陈大云有一天在帐篷里统计了一遍全师的装备,抬头报了个数字:"三旅九团外加炮兵团、补充营,满员大约35000人,炮80多门,还有配属的战车部队。"
旁边的军官沉默了一秒。
"这比有些军还强。"
这句话说完,帐篷里没有人接话。
当时整个东北战场上,建制炮兵团本是军级单位才配备的标配,师级番号里从来没有这种东西。
207师的炮兵团一旦建立,整个东北战场的师级序列里,再找不出第二个能拿出这样炮兵建制的番号。
1947年秋,207师的轻机枪持有数量超过了1114挺,各类榴弹炮、野战炮、山地炮一应俱全,装备水平在国民党军师级番号中堪称顶尖。
账面上是个"师",实际上早已是货真价实的军级规模。
但是这个军级规模,偏偏从始至终顶着一个"师"的番号,任谁来看都觉得古怪,任谁来问都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种反差,让东北"剿总"的参谋们也在私下里议论了很多次。
一名参谋在给上级的报告里写道:"第207师编制日益庞大,实际兵力规模早已相当于一个军,但番号调整始终未有定论。"
这份报告送上去之后,没有得到任何正式的书面答复。
上面清楚,下面也清楚,偏偏没有人愿意把这件事捅破。
这背后的道理,从来不在军事层面,而在另一本更算得清楚的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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