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好几期情态动词了,今天换个话题。

说一个你天天用、但大概率从来没想过的问题:

分词 —— 现在分词,过去分词。这个“分”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分了什么?跟谁分?谁给它起的这个名字?

我琢磨了好一阵,发现这事儿挺有意思。往下看。

先插一嘴,分词到底是怎么用的——我们只花一段话说清楚,不能光扯词源不落地。

分词就两个形式:-ing和-ed(或-en)。它们在句子里干三件事:

· 作定语:a sleeping baby(正在睡的宝宝)、a broken cup(打碎的杯子)

· 作状语:Walking down the street, I saw a cat(走着走着看见一只猫)

· 跟助动词合伙凑时态:He is sleeping、It was broken

就这些。用法本身不复杂,复杂的是:它凭什么长这样?凭什么不管时态也不管主语单复数?

回到正题。

英语里的“Participle”,即分词,是从拉丁语搬过来的。拉丁语这个词字面意思就是“分担、分有”。

古罗马的语法学家说:这个词啊,一人分饰两角。它一方面像动词,表示动作;另一方面像形容词,能修饰名词。sleeping baby里头,sleeping既有动词“睡”的意思,又在干形容词的活儿——贴着baby。

听起来合情合理对吧?但这个解释只讲了一半。

你看什么叫“限定动词”——就是做谓语的那些动词。

I am a student. —— am。

He is a student. —— is。

They are students. —— are。

同一个“是”,写在不同的主语后面,它就得变。时间一变也得变:I am 变成 I was。

时间、人称、单复数,这三样东西把动词管得死死的。所以它叫“限定”——被限住了,没自由。

分词呢?

writing 永远是 writing。主语是I还是he,时间是现在还是过去,它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是它偷懒。它的设计就是这样: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我只管一件事——“进行”(-ing)还是“完成”(-en)。

所以我想,“分”这个字,最根本的意思不是什么“分有”。是分开、脱离。

从哪儿脱离?从时间和单复数的管控里脱离出来。它不受那个约束了。

那问题来了:想说“过去正在进行”怎么办?

英语的办法是:找帮手。

He was writing.

was ——干“过去”和“单数”的活儿。

writing ——干“进行”的活儿。

各管各的,不串岗。这就是英语时态系统的底层逻辑:一个形式只管一件事。 分得清清楚楚。

不过,开头提到的古罗马语法学家那个“一人分饰两角”的说法也没错——那讲的是“干了什么活儿”。我们今天聊的“分离”,讲的是“不受谁管”。一个是功能,一个是地位,两回事儿,不矛盾。

有人会嘀咕:还是汉语省事儿啊。“我昨天写”“我今天写”“我们写”,“写”字永远不变。英语非要搞那么多弯弯绕。

说真的,这么想太正常了。汉语本来就不在词形上折腾。我们靠语境:“昨天”俩字一出来,谁都知道是过去。何必再改动词?

但英语母语的人学汉语,也一样叫苦。四个声调要命不说,量词——一张纸、一头牛、一匹马、一条鱼——为什么“张”不能配“牛”?为什么“头”不能配“纸”?在他们看来,这比英语动词变形烦多了。

麻烦的点不一样而已。谁也不比谁高级。

说回分词。

你现在再看这个词,是不是感觉不一样了?

它不跟你较劲时态,不较劲主语是谁。它就是老老实实告诉你:这个动作是正在进行,还是已经完了,还是被怎么着了。

“分”就是独立出来,不归时间和单复数管。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