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李,别碰,那玩意儿有毒!」

卖水的老周一把夺过瓷缸,里头泡着几只捣烂的蟑螂,褐汁还在晃。

拉了22年板车、卖血换器材的李树楠,只盯着自己刚被电烙铁烫烂的那截手臂,把那暗褐的药液,一滴一滴,滴了上去。

然而几天后,那道深可见肉的烫伤,长出了鲜红的嫩肉。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下关的清晨,天亮得早。

洱海边的风还凉,豆糠坡上已有人吭哧吭哧地推车。

推车的这个人,叫李树楠。

那年他四十出头,背上压着的货,比身子还沉。

搁二十年前,谁要说这人将来在街上滚油桶、扛大米,没人肯信。

他是华西医科大学药学系的高材生。

华西这所学校,前身是老四川医学院,在西南是数一数二的牌子。能从药学系毕业,那是要真本事的。

李树楠是云南腾冲人。

腾冲挨着边地,白族、傣族的草医偏方一代代传下来,博大精深。谁家孩子发高热,谁家老人跌断了骨,抓一把山草、捣一味鲜药,往往比城里的西药还灵。

李树楠自小在这些偏方里泡大。别的孩子看个热闹就散了,他偏要问一句:这草凭啥能退热?

上大学那七年,他一趟家都没回。

图书馆和实验室,是他待得最长的两个地方。

那时候他心里揣着一个念头。

【将来我要配一味别人配不出的药,把病人从痛里捞出来。】

命运却不讲道理。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一场风波下来,他的人生急转直下。因为几句关于治学的话,他被划错了成分,下放劳动。他回到大理,身上只剩一床铺盖、一身力气。

一个被退回来的人,哪个单位敢收。

为了活命,他背行李、拉板车、滚油桶、抬木料、扛大米、运煤炭。

脏活累活,他一样没落下。

累死累活一个月,到手20块钱。

20块,先得填肚子。

剩下两块多,他攥在手心,盘算了好久。

末了,拿去买了一支两毫升的注射器。

没钱买煮沸消毒的盒子,他拿喝水的口杯凑合。

有一年夏天,张锡禄在豆糠坡上撞见过他。

那天日头毒,李树楠推着满车货往坡上顶,汗珠子像豆子往下砸。

张锡禄赶紧上去搭把手。

李树楠回头,喊了声。

「小锡禄。」

张锡禄应了声。

「老舅。」

一老一少,把那车货一路顶到城门洞底下。

谁能想到,这个满手老茧的搬运工,一到夜里,回那间破屋,点起煤油灯,捣鼓的竟是医学。

白天,他在高炮营做个体搬运。

夜里,他是个搞研究的。

他就用那支省了半个月饭钱买的注射器,给街坊扎穴位。

扎的多是小儿麻痹的娃。

有户人家的孩子,两条腿软得站不住,大医院跑遍了,两千多块钱花下去,人还是瘫在床上。

那年头,两千多块是个天文数字,够一家人不吃不喝攒上好几年。

家里人抱着最后一线指望,寻到了李树楠。

他一针一针地扎,一回一回地看。

扎了些时日,那孩子竟能扶着墙,挪步了。

家里人要塞钱,他把手一挡。

「拿回去,给娃买点吃的。」

这样的娃,他前前后后治好了两三百个。

一分钱,没收过。

有人问他图什么。

他不答。

心里那点念头,谁也夺不走。

02

蟑螂。

老百姓管它叫小强,见一只想拍一只。

可这虫子,来头不小。

三亿多年前,它就在地上爬了。

英国的地质学家从一块琥珀化石里,挖出过它的遗骸。

三亿年过去,山河都改了模样,它的样子几乎没变。

变的是本事,越来越硬。

误吞了毒物,它能自己解掉。

病菌来犯,它体内的抗菌肽顶着。

断一条腿,几天就长出新的。

最邪门的是,把头摘掉,它还能活八九天。

到末了断气,也不是因为没了头,是没吃没喝,活活饿死渴死。

普通人看这些,只觉恶心。

搞药的人,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个弯。

【命这么硬,靠的是什么?这东西能不能为人所用?】

其实蟑螂入药,中国老早就有。

《神农本草经》里就收了它。

《本草纲目》《本草经疏》也记着,说这虫子能活血、治毒疮。

老祖宗早看出它有用。

难就难在,这虫子身上,好东西和坏东西搅在一块儿。

有治病的成分。

也有没用的、有害的。

弄不好还带着病菌和虫卵。

怎么把好的留住,把坏的汰掉,这才是真正的一道坎。

这道坎横在李树楠面前,一横就是几十年。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那些年他还不知道,这辈子要跟这虫子搅一块儿。

真正把他推向蟑螂的,是个卖水的老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那时候李树楠住的地方,说是房子,不如说是个窝棚。

又矮又潮,不到十平方,一下雨就漏。

同住的有个卖水老头,姓周,靠一副水挑子讨生活。

一天,老周跌伤了脚。

起初没当回事。

几个月下来,右大腿开始流脓,止都止不住。

伤口烂出一个瘘管,人也走不动了。

西医看过,说是右髋关节结核。

链霉素、雷米封都上了,不见好。

眼看这条腿要废。

老周有个亲戚,不知从哪儿寻来一包草药,送来请李树楠帮着照看,顺手换换药。

李树楠一边替老头换洗,一边留了个心眼,盯着伤口看。

头一天,没动静。

第二天,脓水像是少了点。

到第三天,他凑近一瞧,愣住了。

原先那瘘管口,颜色发黑,往里凹陷,烂得没了人样。

这会儿,竟冒出了鲜红的嫩肉芽。

脓水少了。

老头喊疼也轻了。

这包草药,什么来路?

李树楠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来。

他找来一只放大镜,把那包捣得稀烂的草药摊开,看了又看。

草药里,除了植物碎片。

还夹着些说不清的昆虫碎末。

他来了劲。

花整整一天,拿小镊子把那些残片一片片往一块拼。

一条腿。

一节触须。

半片硬壳。

拼着拼着,一个轮廓慢慢显出来。

李树楠的手停住了。

【这……不就是人人喊打的蟑螂吗?】

就这么一只让人作呕的虫子,把老周那条快废的腿,硬生生拽了回来。

那一刻,他脑子里三亿年那道弦,被这虫子拨响了。

蟑螂凭啥能活三亿年?

踩出白浆都死不了,靠的是什么?

它身子里,是不是真藏着某种东西,能自我修复、能抗病毒?

要能把那东西提出来。

那不就是变废为宝、给老百姓造福?

念头像根钉子,钉进了脑子里。

从这天起,李树楠一头扎进书堆。

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他一页页翻。

美国出的《化学文摘》,他也不放过。

从生物学翻到地质学,再翻到考古学。

他还往乡下跑,打听民间关于这虫子的老话、偏方。

中国医药史上一场新探索,就从这间漏雨破屋里,悄悄起了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4

有念头,是一回事。

把念头变成药,是另一回事,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头一样卡脖子的,是钱。

李树楠身上是真没钱。

一个月挣那点,吃饭都紧巴。

买器材?想都别想。

可研究这东西,离了瓶瓶罐罐、试剂设备,寸步难行。

他想了个别人不敢想的辙。

去卖血。

他挽起袖子,把血一次次抽出来,换成钱。

一百多块,攥在手里还带着体温。

他一分没舍得花在自己身上。

全买了仪器,买了药品。

有一回做实验,一只玻璃管突然炸裂。

碎玻璃划破手指,血往外冒。

旁人劝他上医院缝两针。

他摆摆手。

顺手抄起自己正研究的那瓶药液,往伤口上滴了几滴。

三天后。

那道口子,自己长好了。

搁别人身上,顶多算个巧合。

搁李树楠这儿,是又一根柴,添进了心里那把火。

养蟑螂,也是白手起家。

没有专门的器皿,他寻了个木箱。

家里那只装衣裳的箱子,也腾出来养虫。

他照着蟑螂的习性,在箱里辟出投食、放水的地方。

一箱一箱地养。

前后养了五大箱。

虫子养活了。

真正的难关,这才来。

怎么把蟑螂身上那点有用的成分,干干净净提出来?

条件那么差,经费那么紧,一个人的力气,到底有限。

进展慢得揪心。

他一个人在破屋里,试了一遍又一遍,常常熬一整夜,一无所获。

他明白,光靠这双手,这道坎迈不过去。

得找懂化学分析的人搭把手。

他把目光投向昆明植物研究所。

那里有位胡忠研究员,是这行的行家。

李树楠找上门,把这些年在破屋里捣鼓的东西,一五一十讲了。

一个搬运工模样的人,张口说要从蟑螂里提救命药。

换个人,早把他当疯子轰出去了。

胡忠却听进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搭上了伙。

一个在下关的破屋养虫、做粗提。

一个在昆明的实验室做化学分析。

后来陆陆续续有些年轻研究员,也被吸引进来,加入了这支队伍。

一个人的孤军奋战,慢慢成了一群人的接力。

可就算添了人手。

从蟑螂里提出那味促进伤口愈合的东西,他们前后还是花了十来年。

十来年。

一个人这辈子,能有几个十来年?

十年里,提取工艺一次次卡壳。

试出来的东西,时灵时不灵。

到底成不成,谁心里都没底。

眼看药快成了,最后一道关,却是最险的一道。

药提出来了,动物身上也试成了。

可要真给人用,得有人身上的数据。

这药的原料,是蟑螂。

发明人的来头,又那么“特殊”。

哪家医院,敢接这么个烫手的药?

没有一家。

李树楠在这道悬崖边上,想了整整几个晚上。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一个让所有人倒吸凉气的决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