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的灯光很暗,却还是能看见她旁边坐着沈之洲。
“宋清棠,我们结束吧。”
她脸色更沉。
“以前你拿分手吓我,我愿意哄你。”
“现在结婚七年了,你还用这套,有意思吗?”
我垂下眼。
我只提过一次分手。
高考那天,宋清棠的母亲突发脑梗倒在家里,我为了送她去医院,错过了一门考试。
成绩出来那天,我怕拖累宋清棠,狠心说了分手。
可她一处理完丧事,就整夜等在我家楼下。
“江野,我只有你了,你别离开我。”
那天她死死攥着我的手,双眼通红。
我看着镜头里的她,却怎么也看不出十九岁的影子。
“宋清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发一次结婚证。”
宋清棠僵了一瞬。
“没必要。”
“毕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何必再解释这些。”
这七年,她的说辞一直在变。
一开始,她说导师不喜欢学生太早结婚。
后来她说同门人多,解释起来麻烦。
再后来,她连解释都省了,只让我把花放在校门口。
我怕影响她前途,也怕她为难,所以一次次照做。
七年里,导师生日、实验室迎新、论文答辩,全是我替她准备的花和礼物。
可她越来越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有个开花店的丈夫。
那道校门里面,她和沈之洲早就被所有人默认成了一对。
甚至这两年,我送去的所有花,都是他签收的。
我把抽屉最里面的签收单全翻了出来,一张张摊在桌上。
电话一直没有挂断,那头的起哄声突然变大。
“亲一个!亲一个!”
镜头里只有晃动的灯光。
过了几秒,掌声和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宋清棠重新拿起手机,连耳廓都红了。
她发现视频还开着,神色有一瞬不自然。
“刚才玩游戏输了。”
“他只是碰了下我的脸,你别多想。”
旁边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今晚我可能会喝醉,晚点开车来接我。”
说完,她先挂了电话。
她笃定我会去。
就像过去七年,每一次她需要我,我都会出现。
可这一次,我不会再去了。
我清缴了水电费,把退租信息发给房东,又把店里的灯一盏盏关掉。
闭店前,订单播报忽然响了一声。
我忘了关外送接单。
新订单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备注写着要告白。
卡片内容是:
宋清棠,和我在一起好吗?
落款是沈之洲。
沈之洲付了全款,还额外付了一笔加急费。
我没有退掉订单,在花店忙到天亮。
宋清棠一夜未归,早上只给我发来一句。
昨晚你没来,我在朋友家睡了。
屏幕暗下去时,门被人推开了。
“老板,我想再加一面花墙。”
进来的人是沈之洲。
他付款后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柜台边和我闲聊。
“你认识宋清棠吗?”
“我看她好像一直在你家订花。”
我摇了摇头,小心修剪着玫瑰枝上扎手的刺。
他的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到柜台旁那件学位服上。
忽然,他冲我挑了挑眉。
“虽然是我主动表白,但她肯定会答应我。”
“昨晚她喝醉睡在我家,我照顾了她一整夜。”
他顿了顿,像是真的有些苦恼。
“老板,你年纪大经验多。”
“你说一个女人愿意在男人家里过夜,是不是也算默认了?”
我没有接话,低头继续修花。
没得到回应,他也不恼,只笑着离开了花店。
忙到傍晚,我把花送到他指定的餐厅包厢。
布置完花墙,我正准备走。
沈之洲忽然快步过来,把我推到花墙后的夹缝里。
“来不及了,棠棠快到了。”
“你先躲一下,别破坏我的惊喜。”
我刚要拒绝,门口已经传来脚步声。
宋清棠进来的瞬间,灯光暗了下去。
沈之洲打开投影。
“师姐,我们认识五年了。”
“这五年,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
第一段视频里,宋清棠扶着他,小心走向宿舍楼。
“那次我崴了脚,你一路扶我回去,他们一直跟在后面起哄。”
“后来一个月,你每天提醒我换药,连饭都替我带到楼下。”
我躲在花墙后,死死攥紧拳头。
之前我高烧到四十度倒在店里,给宋清棠打了十几通电话。
她只冰冷地回了我一句。
实验太忙,你自己挂号。
投影切到下一张生日聚会的照片。
“生日那天,我收到了第一束你送的花。”
“他们都说,我是你最偏心的人。”
我记得那束花。
那是唯一一次,宋清棠亲自出来签收。
我隔着校门看她接过花,以为她终于愿意让我靠近她的生活。
投影上的画面再次变了。
这一次,是两封录用邮件的截图。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为我改offer,选了我毕业要去的那家公司。”
我怔怔地看着截图里的公司名。
难怪宋清棠放着高薪的工作不选,偏要去这家更远的新公司。
我只问了一句通勤会不会太累,她就皱了眉。
“别用你开花店的眼光替我选公司。”
投影上的照片还在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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