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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的油爆出一声脆响,溅到我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我咬着牙继续翻炒,灶台上已经摆着七个菜,还有三个在等着出锅。婆婆规矩大,每顿饭必须十个菜,说是"十全十美",图个吉利。

"苏瑶,汤咸了。"婆婆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我端着锅铲的手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妈,我马上重做。"

"算了算了,凑合吃吧。"婆婆的语气里满是嫌弃,"也不知道建华当初怎么看上你的,这么大岁数了,连个汤都做不好。"

我今年三十五岁,结婚十年,在这个家里做了十年的保姆。

婆家十一口人,公公婆婆、大伯一家四口、小叔一家三口,再加上我丈夫顾建华。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准备早餐,晚上要做到十点多才能收拾完厨房。

"妈妈。"七岁的女儿顾晓萱扒着厨房门,怯怯地看着我,"爸爸让你快点,他说饭还没好,他要去加班。"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七点半。顾建华最近一个月,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

"知道了,你先出去。"我把最后一道红烧肉装盘,端到餐厅。

十一口人已经坐满了餐桌,只有我的位置空着。按照婆婆的规矩,做饭的人最后吃,而且要等所有人都吃完了,才能收拾剩菜。

"建华,今天公司忙吗?"大伯母殷勤地给顾建华夹菜。

"还行,项目要赶进度。"顾建华低着头扒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来得及解,手上沾着油渍。十年了,他从来没有在这张餐桌上,给我夹过一筷子菜。

"那可要注意身体啊。"婆婆心疼地看着儿子,"苏瑶,你也是的,就不能给建华炖点汤补补?成天就知道偷懒。"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今天早上四点就起来炖汤了,但那锅汤被小叔的儿子打翻了,婆婆只说了句"孩子不懂事"。

"妈,我吃饱了,先走了。"顾建华放下碗筷,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哎,这么急……"婆婆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出了门。

我听见他的车发动的声音,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上个月,我在他车里闻到过香水味,不是我用的那种。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收拾!"婆婆的筷子敲着碗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弯腰开始收碗筷,大伯母和小婶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孩子们在客厅里追逐打闹,没有人帮我。

晚上十点,我终于收拾完厨房,手指泡得发白,后腰像要断掉一样疼。

我推开卧室的门,顾建华还没回来。女儿已经睡了,被子蹬到了脚底。我帮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睡梦中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建华发来的消息:"今晚不回去了,项目紧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回。

凌晨一点,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最近的种种异常——他越来越晚回家,越来越少跟我说话,看我的眼神里甚至带着厌烦。

手机又响了,我以为是顾建华,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上,顾建华和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餐厅里,有说有笑,他的手搭在女人的肩上。

我的手开始发抖。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五点起床做早饭。所有人陆续起床吃饭,只有顾建华的位置空着。

"建华昨晚又加班?"婆婆问。

"嗯。"我应了一声。

"那可得好好补补。"婆婆说着,把最大的那只鸡腿夹到顾建华的碗里,"晚上你记得给他热热。"

我没说话,机械地往锅里打鸡蛋。

"妈妈。"女儿拉了拉我的衣角,"我不想去上学。"

"为什么?"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她咬着嘴唇,"因为同学说我爸爸不要我们了。"

我的心狠狠一沉:"晓萱,不要听他们胡说。"

"可是爸爸好久都没抱过我了。"女儿的眼眶红了,"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把女儿抱在怀里,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中午,顾建华回来了。他脸色疲惫,胡茬都没刮。

"建华,你可算回来了。"婆婆迎上去,"快去洗洗,妈给你热饭。"

我在厨房里热菜,听见他和婆婆说话的声音。

"妈,我有事要跟苏瑶说。"

"什么事还要这么郑重?"婆婆笑着说,"是不是公司要升职了?"

"不是。"顾建华的声音很低,"是私事。"

婆婆愣了一下,看向厨房。

我端着碗走出来,顾建华抬眼看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苏瑶。"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离婚吧。"

我手里的碗"啪"一声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整个客厅安静了。

婆婆瞪大眼睛:"建华,你说什么?"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想起十年前他跪在我面前求婚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承诺,想起这十年来我为这个家付出的所有心血。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合适。"顾建华别开眼,"你也感觉到了吧,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

"不合适?"我突然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十年了,我每天给你们十一口人做饭洗衣服,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现在你说不合适?"

"你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顾建华皱眉,"你又没工作,不做家务做什么?"

我感觉胸口像被重重砸了一拳。

"建华,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婆婆缓过神来,但她看向我的眼神却带着责备,"肯定是苏瑶做错了什么,你好好说说,妈给你们做主。"

我看着婆婆,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我永远都是外人。

"是因为外面有人了吧?"我盯着顾建华,"那个姓林的女同事。"

顾建华的脸色变了:"你调查我?"

"不用调查,有人发照片给我了。"我掏出手机,把照片摔在桌上,"十年的婚姻,你就用这种方式结束?"

婆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也白了。但她很快又放下手机,看向我:"建华,可能只是普通同事关系,苏瑶你不要多想……"

"妈!"我打断她,"照片上他们都那样了,你还要我怎么不多想?"

"你吼什么吼?"婆婆拍着桌子站起来,"就算建华真的在外面有人,那也是因为你不好!你看看你,成天一副苦瓜脸,哪个男人愿意回家?"

我愣住了。

这十年来,我每天凌晨五点起床,深夜十二点睡觉,一日三餐十个菜,洗衣拖地带孩子,把这个家收拾得井井有条。而现在,她说是我不好?

"苏瑶,我是认真的。"顾建华说,"我们不合适,趁早结束对谁都好。"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行。"我深吸一口气,慢慢解开围裙,"离就离。"

说完,我把围裙扔在地上,转身走向厨房。

"你去哪?"顾建华问。

我没回答,直接把灶台上的锅铲抓起来,用力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锅铲摔成两截。

所有人都呆住了。

我转过身,看着客厅里的十一张脸:"妈,你儿子要离婚。接下来的饭,让他的新欢来做吧。"

01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顾家大门的时候,没有人出来送我。

只有女儿晓萱追出来,抱着我的腿哭:"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我蹲下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晓萱,妈妈永远都要你。等妈妈找到房子,就来接你,好不好?"

"我不要和爸爸住,我要跟妈妈走。"晓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瑶,你走就走,孩子得留下。"婆婆站在门口,双手抱胸,"晓萱是我们顾家的种,你带不走。"

我的手收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妈,晓萱还小,离不开妈妈。"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你就不该离婚。"婆婆冷笑一声,"这会儿知道孩子重要了?早干嘛去了?"

我站起身,直视着婆婆的眼睛:"是顾建华要离婚,不是我。"

"那也是你没本事留住男人。"婆婆说完,就要把晓萱拉进去。

"外婆!"晓萱挣扎着,"我要跟妈妈走!"

"你给我进去!"婆婆加重了力气。

我看着女儿痛苦的表情,心如刀割。但我知道,现在硬带走孩子,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晓萱,听话。"我擦掉女儿的眼泪,"妈妈最多一个星期就来接你。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那你保证,一定会来接我。"晓萱抽泣着伸出小指。

我和她拉钩:"妈妈保证。"

松开女儿的手的那一刻,我转身就走,不敢回头。我怕我再看一眼,就会舍不得离开。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掏出手机,通讯录里翻了一遍,能求助的人寒寥无几。结婚后,我几乎断绝了所有社交,每天围着家庭转,连朋友都没剩下几个。

最后我拨通了大学室友许晴的电话。

"苏瑶?"许晴的声音透着惊讶,"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晴晴,我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在哪?我去接你。"

一个小时后,我坐在许晴家的沙发上,捧着热茶,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十年了,整整十年……"我哽咽着,"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好,他们就会把我当家人。可到头来,我连个外人都不如。"

许晴坐在我旁边,递给我纸巾:"你早该离开那个家了。我当年就说过,顾建华妈宝,那一家子都不是善茬。"

"我以为我能改变他。"我苦笑,"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

"做得够好?"许晴打断我,"苏瑶,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改变?为什么要证明自己值得被爱?你本身就值得被爱!"

我愣住了。

"你知道你这十年过的什么日子吗?"许晴握住我的手,"每次同学聚会,大家都在聊工作聊孩子聊生活,只有你,永远在说'我要回去做饭'。苏瑶,你才三十五岁,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有厨房和那一家子。"

"可是晓萱……"我想到女儿。

"晓萱是你的女儿,不是他们的。"许晴说,"你把孩子抚养权拿到手,然后好好生活,给晓萱做个榜样。让她知道,女人可以活得有尊严。"

我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哭。

"先住我这儿吧。"许晴说,"等你缓过来,我帮你找工作。"

"我都十年没工作了,谁还会要我?"我自嘲地笑。

"别傻了,你当年可是会计专业第一名。"许晴说,"只不过荒废了十年而已,重新捡起来就行。"

那天晚上,我躺在许晴家的客房里,盯着天花板失眠到天亮。

脑子里反复闪现过去十年的画面。

我想起刚结婚的时候,婆婆第一次让我做饭。我做了四个菜,她尝了一口就皱眉:"建华,你媳妇连菜都不会炒,以后可怎么办?"

我当时笑着说:"妈,我慢慢学。"

然后我买了菜谱,上网查视频,每天练习。三个月后,我能做出十个菜。婆婆终于点了点头:"算是有点长进了。"

我以为我得到了认可。

后来晓萱出生,婆婆说月子里要坐够四十天。可我才坐了十五天,婆婆就嫌照顾我太麻烦,让我自己带孩子。

我剖腹产的伤口还没愈合,就要起来换尿布、喂奶、洗衣服。有一次我实在疼得厉害,请顾建华帮忙,他说:"我要上班,哪有时间管这些?你是孩子的妈,这不是你该做的吗?"

我咬着牙,一个人熬了过来。

我以为只要我坚强一点,就能撑起这个家。

再后来,大伯一家和小叔一家相继搬来一起住。婆婆说人多热闹,让我多做点饭菜。

从此,我每天要给十一口人做三顿饭,打扫两百多平的房子,还要带孩子。

顾建华回家后不是玩手机就是看电视,从来不帮忙。有一次我累倒在厨房,他只是叫了婆婆来看看,自己连厨房都没进。

我以为只要我付出得够多,他们就会心疼我。

可现在我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免费保姆。

第二天早上,许晴去上班了,我一个人在家里。

手机不停地响,都是顾建华打来的。我看了一眼,按掉了。

中午,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顾建华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他递给我,"你签个字。"

我接过文件,翻开看。

"房产归我,车归我,存款对半分。"顾建华说,"晓萱归我抚养,你每月可以探视一次。"

我看着那几行字,手开始发抖。

"凭什么?"我抬起头,"房子车子都是婚后买的,属于共同财产。晓萱是我的女儿,为什么要归你抚养?"

"因为你没工作,没能力养孩子。"顾建华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妈说了,她可以帮忙带。"

"我可以找工作。"我说。

"你能找什么工作?"顾建华轻蔑地笑,"十年没上过班,你以为你还能干什么?"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

"我不签。"我把协议扔回给他。

"苏瑶,你别不识好歹。"顾建华的脸色沉下来,"我已经给你留了一半存款,你还想怎么样?"

"我要房子,我要晓萱的抚养权。"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做梦!"顾建华冷笑,"你要是不签,我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

"那就去法院。"我说,"我倒要看看,法院会不会判给一个出轨的男人。"

顾建华的脸色变了:"你有什么证据?"

我想起手机里的照片,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你以为我没有吗?"我说。

我们对峙了几秒,顾建华突然笑了:"苏瑶,你真是变了。以前那么温顺,现在连吵架都学会了。"

"是你逼我变的。"我说。

顾建华深吸一口气:"行,你想打官司是吧?那就走着瞧。"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顾建华,这十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我不爱你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我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他就会一直爱我。

可到头来,爱与不爱,从来与我好不好无关。

晚上,许晴回来,看见我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

"顾建华来过了?"

我点点头,把离婚协议的事说了。

"这个渣男,想得倒美!"许晴气愤地说,"你放心,我帮你找个好律师。他出轨,你有证据,孩子肯定归你。"

"可是晴晴,我真的能找到工作吗?"我有些犹豫,"我都三十五了,什么都不会……"

"谁说你什么都不会?"许晴打断我,"你当年考会计证的时候,一次就过了。你只是太久没用,不是不会。"

"可是现在会计行业变化很大了,我怕……"

"怕什么?"许晴握住我的手,"苏瑶,你要记住,你才三十五岁。人生还有大把时间,别让那个男人毁了你的人生。"

我看着许晴,眼眶又红了。

这十年来,我习惯了被人否定,习惯了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现在突然有人告诉我"你可以",我竟然不敢相信。

"明天我陪你去找律师。"许晴说,"先把离婚的事处理好,然后我们再想工作的事。"

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实习。我穿着职业装,提着公文包,自信地走在写字楼里。

同事们都很喜欢我,老板说我有天赋,以后前途无量。

然后我遇到了顾建华。

他说他爱我,说会照顾我一辈子,说结婚后我可以不用工作,在家里享福。

我信了。

我辞掉工作,嫁给了他。

然后这一切就变成了噩梦。

我猛地惊醒,浑身是汗。

窗外天还没亮,我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

是女儿晓萱发来的:"妈妈,我想你。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我回复:"最多一个星期,妈妈保证。"

发完消息,我下了床,走到窗前。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苏瑶,你要坚强。为了晓萱,也为了你自己。

这一次,你不能再输了。

02

第二天上午,许晴陪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姓陈的女律师,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戴着金边眼镜,气质干练。

"苏女士,请坐。"陈律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简单说说你的情况。"

我把这十年的经历讲了一遍,讲到动情处,声音都在发颤。

陈律师认真地做着笔记,不时点头。等我说完,她抬起头:"你说对方出轨,有证据吗?"

我拿出手机,把那张照片给她看。

陈律师仔细看了一会儿:"只有这一张吗?"

"目前只有这张。"我说。

"这张照片只能证明他们关系亲密,但不能直接证明出轨。"陈律师说,"你还需要更多证据,比如开房记录、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

我的心一沉:"我去哪里找这些?"

"你可以去调查。"陈律师说,"不过要注意方法,不能侵犯对方隐私,否则证据无效。"

"那孩子的抚养权呢?"我问,"我现在没工作,法院会判给我吗?"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陈律师说,"一般来说,七岁以下的孩子,法院倾向于判给母亲。但对方会以你没有经济能力为由争夺抚养权。所以你最好尽快找到工作,证明你有抚养能力。"

我点点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还有房产的问题。"陈律师继续说,"你说房子是婚后买的,有你的名字吗?"

"有。"我说,"我们是共同署名。"

"那就好办了。"陈律师说,"房产属于共同财产,你有权分割一半。但对方如果主张房子是他父母出资购买,你就需要提供证据证明不是。"

我愣住了:"当时确实是公婆给了首付,但房贷是我们一起还的……"

"那就麻烦了。"陈律师摇摇头,"对方可以主张房子是父母赠与给他个人的,你可能分不到。"

我感觉眼前一黑。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陈律师说,"如果你能证明你参与了还贷,而且对方存在过错,法院可能会酌情多分给你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苏女士,离婚官司不是一朝一夕能结束的。"陈律师说,"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工作,稳定收入。这样才能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别想太多。"许晴拍拍我的肩膀,"先把工作找了再说。"

"可是我真的能找到工作吗?"我苦笑,"十年了,我连电脑都不太会用了。"

"那就从头学。"许晴说,"你当年那么聪明,不可能学不会。"

回到许晴家,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招聘信息。

会计岗位的要求让我心凉了一半——熟练使用财务软件、具备三年以上工作经验、持有中级会计师证……

我只有一个初级会计证,还是十年前考的。

"别灰心。"许晴凑过来看,"你可以先找个出纳或者会计助理的工作,慢慢来。"

我点点头,开始投简历。

一天下来,投了二十几份,没有一个回复。

晚上,我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想给女儿打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怕她哭,更怕自己忍不住。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是苏瑶吗?"

"我是。"

"我是林雅,建华的同事。"女人的声音很温柔,"有些事,我想跟你谈谈。"

我的手攥紧了手机:"你就是照片里那个女人?"

"是我。"林雅大方地承认,"我想我们应该见个面,当面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我冷冷地说。

"苏女士,你难道不想知道,建华为什么要离婚吗?"林雅说,"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天下午三点,星巴克见。"

没等我回答,她就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心里翻江倒海。

第二天下午,我还是去了。

林雅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装,浑身散发着职业女性的自信。

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化过妆了。

"苏女士,坐。"林雅微笑着指了指对面。

我坐下,直接问:"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恨我。"林雅说,"但我想告诉你,我和建华是真心相爱的。"

我冷笑一声:"所以你就可以破坏别人的家庭?"

"你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林雅说,"建华说,他已经很久不爱你了。"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说,这十年,他一直在忍受。"林雅继续说,"他说你除了会做饭,什么都不会。你们之间没有共同话题,没有共同兴趣,甚至没有共同朋友。你们的婚姻,只是一个空壳。"

"所以他就出轨了?"我的声音在发抖,"所以他就可以背叛婚姻?"

"苏女士,我不是来跟你争论对错的。"林雅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建华不爱你了。你们离婚,对谁都好。"

"你有什么资格说对谁都好?"我站起来,"你不过是个第三者,你有什么资格指点我的人生?"

"我是第三者?"林雅也站起来,眼神变得凌厉,"苏女士,你搞清楚,是你没本事留住你的丈夫,不是我抢了你的丈夫。"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

"而且我告诉你。"林雅凑近我,压低声音,"晓萱的抚养权,你拿不到的。"

我愣住:"你什么意思?"

"建华的母亲已经找好了关系,无论你怎么争,孩子都会判给建华。"林雅说,"所以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不可能!"我大声说,"晓萱是我的女儿,法院不会把孩子判给一个出轨的男人!"

"出轨?"林雅笑了,"你有证据吗?"

我拿出手机,把照片给她看。

林雅看了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就这张?这只是同事聚餐而已。"

"聊天记录呢?开房记录呢?"林雅说,"苏女士,你什么都没有。"

我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啊,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林雅拿起包,"好聚好散,对谁都好。"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位置上,久久不能回神。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晚上回到许晴家,我把见林雅的事说了。

"那个女人太嚣张了!"许晴气愤地说,"她以为她是谁?"

"可是她说的对。"我苦笑,"我没有证据,我拿什么跟他们斗?"

"证据可以找。"许晴说,"我认识一个私家侦探,我让他帮你查。"

"可是这要花很多钱吧?"我犹豫。

"钱的事以后再说。"许晴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证据,争取抚养权。"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晴晴,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这就对了。"许晴说,"顾建华能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对得起他?"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刚结婚那会儿,顾建华对我还算好。他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按摩,会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礼物,会在我伤心的时候抱着我。

但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我想起来了。

是在晓萱出生之后。

那时候我在坐月子,晓萱整夜整夜地哭,我抱着她喂奶、换尿布,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有一天晚上,晓萱又哭了。我实在撑不住了,推了推顾建华:"你帮我抱一下。"

顾建华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我明天还要上班,你自己搞定。"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半夜起来过。

再后来,他回家越来越晚,说话越来越少。我们之间的交流,只剩下"今天吃什么"、"孩子怎么样"这种公事公办的对话。

我以为这就是婚姻的常态。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更好,他就会重新爱上我。

可到头来,我才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他爱的,只是那个温顺听话、不会反驳他的女人。

而我,只是一个符合他想象的工具人。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手机响了,是女儿晓萱发来的视频请求。

我擦干眼泪,按下接听键。

"妈妈!"晓萱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睛红红的,"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很快了宝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最多一个星期。"

"可是我好想你。"晓萱哭着说,"外婆说你不要我了,说你只顾着自己……"

我的心狠狠一揪:"晓萱,你听妈妈说,妈妈永远不会不要你。外婆说的不是真的,妈妈只是在准备接你的东西,知道吗?"

"真的吗?"晓萱抽泣着。

"真的。"我坚定地说,"妈妈向你保证。"

"那你一定要快点来。"晓萱说,"我不喜欢这里,外婆总是说你的坏话……"

"晓萱!"婆婆的声音在背景里响起,"谁让你给你妈打电话的?"

晓萱吓得一抖,视频里出现了婆婆的脸。

"苏瑶,你别以为你走了就能带走晓萱。"婆婆冷冷地说,"晓萱是我们顾家的孩子,你休想!"

"妈,晓萱是我的女儿!"我大声说。

"你的女儿?"婆婆冷笑,"你给了她什么?除了生下她,你还做过什么?"

"我养大了她!我照顾了她七年!"我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你应该做的。"婆婆说完,直接挂断了视频。

我拿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都是外人。

无论我付出多少,在他们眼里,我都只是一个生育工具,一个免费保姆。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光却很亮。

我对自己说:苏瑶,你不能认输。

为了晓萱,也为了自己。

这一次,你要赢。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在家学习新的财务软件,晚上看招聘信息,偶尔去参加面试。

但结果都不太好。

"苏女士,您的工作经验确实有点断档啊。"一位HR看着我的简历,委婉地说,"我们这边还是希望能找个有经验的。"

"那请问有没有什么建议呢?"我问。

"建议的话……"HR想了想,"您可以先考个证,或者找个小公司积累经验。"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沮丧。

小公司的工资低,还要加班,我怎么证明自己有能力抚养孩子?

从那家公司出来,我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职业女性,突然觉得自己和她们格格不入。

她们步履匆匆,神情自信,浑身散发着独立女性的光芒。

而我,像个从深山里出来的土包子,连化妆都不太会了。

手机响了,是许晴介绍的私家侦探打来的。

"苏女士,我这边有些情况要跟您汇报。"侦探说,"顾先生确实和林雅在交往,我拍到了他们进出酒店的照片。"

我的心一紧:"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侦探说,"另外我还查到,顾先生的银行账户在最近三个月有多笔大额转账,转给了林雅。"

"转了多少?"

"一共二十万。"

我愣住了。

二十万,那是我们家存款的一半。

"苏女士,这些证据足够证明顾先生婚内出轨了。"侦探说,"您可以用这些来争取更多的财产分割。"

"谢谢你。"我说,声音有些发抖。

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突然觉得很冷。

二十万。

那是我们存了多少年的钱,他就这样给了别的女人。

而我在家里累死累活,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晚上回到许晴家,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太好了!"许晴激动地说,"有了这些证据,你不但能拿到房子,还能多分财产!"

"可是房子的首付是公婆出的……"我还是有些担心。

"没关系,你们一起还了十年房贷,这也是共同财产。"许晴说,"明天我陪你去找陈律师,把这些证据给她。"

我点点头,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拿到证据又怎么样?

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

可是这个家,早就散了。

第二天,我和许晴一起去了律师事务所。

陈律师看了侦探提供的照片和银行转账记录,满意地点点头:"证据很充分。苏女士,这个官司我们有很大把握赢。"

"那孩子的抚养权呢?"我最关心的是这个。

"有了这些证据,对方主张孩子归他抚养的可能性很小。"陈律师说,"不过你还是要尽快找到工作,证明你有经济能力。"

"我在找了,但是……"我有些犹豫。

"我知道不容易。"陈律师说,"但这是必须的。否则对方会以你没有经济能力为由,向法院申请孩子归他抚养。"

我咬了咬嘴唇:"我明白了。"

"还有,你要尽快去法院起诉。"陈律师说,"不要等对方先起诉,否则会很被动。"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和许晴去了商场。

"你得买几套像样的衣服。"许晴说,"面试的时候穿,显得专业一点。"

我看了看价格标签,犹豫了:"太贵了……"

"别省了。"许晴说,"这是投资,懂吗?"

最后我还是买了两套职业装,花了三千多。

回到家,我换上新衣服,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得体的套装,化着淡妆,看起来还算精神。

但我知道,这只是表面。

内心深处,我还是那个自卑、胆怯、不敢反抗的苏瑶。

晚上,顾建华打来电话。

"苏瑶,我听说你找私家侦探调查我?"他的声音带着怒气。

"是又怎么样?"我反问。

"你知不知道这是侵犯隐私?"顾建华说,"我可以告你!"

"那你去告啊。"我冷笑,"看法院是站在你这个出轨的人这边,还是站在我这个受害者这边。"

"苏瑶,你别太过分!"顾建华提高了声音,"我已经很仁慈了,给你留了一半存款。你还想怎么样?"

"我要房子,我要晓萱。"我一字一句地说。

"不可能!"顾建华说,"房子是我父母出钱买的,你别想分一分钱!"

"那是共同财产,我有权分割。"我说,"还有,你给林雅转的那二十万,我也要拿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调查我的银行账户?"顾建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威胁,"苏瑶,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是你先出轨的。"我说,"我只是在保护自己的权益。"

"好,很好。"顾建华冷笑,"那我们法院见。"

他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手心都是汗。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和顾建华对抗。

以前的十年,我一直在妥协,在退让,在讨好。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他就会爱我。

可现在我明白了,爱从来不是靠讨好得来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婆婆打来的。

"苏瑶,你到底想干什么?"婆婆劈头盖脸地骂,"建华好心好意跟你离婚,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还得寸进尺?"

"妈,是建华出轨在先。"我说。

"出轨?那又怎么样?"婆婆理直气壮地说,"男人在外面有几个女人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个聪明的女人,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妈,您在说什么?"

"我在说实话!"婆婆说,"你看看你自己,又老又丑,还不会打扮,建华在外面找个年轻漂亮的,有什么错?"

"所以是我的错?"我的声音在发抖。

"当然是你的错!"婆婆说,"你要是个好妻子,建华会出轨吗?"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妈,十年了,我每天给你们做三顿饭,洗衣服,打扫卫生,照顾孩子。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我说,"可到头来,在你眼里,我还是个没用的东西。"

"你本来就没用!"婆婆说,"你要不是嫁给建华,你能有今天?"

"那我现在不嫁给他了行吗?"我大声说,"我要离婚,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敢!"婆婆威胁道,"你要是敢闹,我就让你见不到晓萱!"

"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我女儿?"我怒道。

"就凭晓萱在我这里!"婆婆说,"你要是敢去法院闹,我就让晓萱恨你一辈子!"

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十年,我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我以为我嫁的是丈夫,没想到嫁的是他整个家族。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他们就会接纳我。

没想到在他们眼里,我永远都是外人,永远都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存在。

"别听她胡说。"许晴走过来,抱住我,"晓萱是你的女儿,谁也抢不走。"

"可是她现在在婆婆手里……"我哽咽着。

"那我们就赶紧去法院起诉。"许晴说,"拿到证据,争取抚养权。你不是一个人,我会帮你的。"

我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婆婆说的那些话——"你又老又丑"、"你没用"、"你要不是嫁给建华……"

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人?

我曾经也是个自信的女孩,有梦想,有追求,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可结婚之后,我把所有的梦想都放弃了,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这个家。

到头来,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我打开手机,翻到很多年前的照片。

那是我大学毕业的时候,穿着学士服,笑得很灿烂。

那时候的我,眼睛里有光。

可现在呢?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五岁的我,皮肤粗糙,眼角有了细纹,眼神里满是疲惫和麻木。

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突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离婚,不是因为被背叛。

而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把最好的十年,都浪费在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我本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可我选择了婚姻,选择了家庭,选择了牺牲自己。

到头来,我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醒了。

许晴还在睡,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苏瑶,我们该谈谈了。——林雅"

我盯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回复:"谈什么?"

很快,林雅回了消息:"关于晓萱。"

我的心一紧:"晓萱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想告诉你,建华打算把晓萱送到寄宿学校。"林雅发来消息,"这样对孩子好,也方便我们结婚。"

看到"结婚"两个字,我的手开始发抖。

"你们还没离婚就打算结婚了?"我回复。

"很快就会离的。"林雅说,"苏瑶,我劝你还是识相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晓萱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你们把她送走。"我回复。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林雅发来一个冷笑的表情,"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凭什么养孩子?"

我没有再回复。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工作,没有钱,连住的地方都是借的。

我拿什么和他们争?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突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招聘电话。

"请问是苏瑶女士吗?我这边是华信会计事务所,您之前投过我们的简历。"对方说,"我们想约您明天来面试,方便吗?"

我愣了一下,立刻坐直了身体:"方便!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地址我稍后发给您。"

挂了电话,我捂住脸,眼泪掉了下来。

终于,终于有公司愿意给我机会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

04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华信会计事务所。

这是一家中型事务所,位于写字楼的十二层。我穿着新买的职业装,化了淡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些。

接待我的是人事经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姓王。

"苏女士,请坐。"王经理翻开我的简历,"我看你之前在天华事务所工作过?"

"是的,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如实说,"结婚之后我就辞职了,这些年一直在家带孩子。"

"那为什么现在想重返职场呢?"王经理问。

我犹豫了一下:"因为我要离婚了。我需要一份工作,需要证明自己有能力养孩子。"

王经理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翻看简历。

"你的专业知识应该荒废得比较厉害了吧?"她直接问。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重新学习。"我说,"财务软件、新的会计准则,我都在自学。"

"那你觉得,你能胜任会计助理的工作吗?"

"我可以。"我坚定地说,"我会很努力。"

王经理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问:"苏女士,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五。"

"三十五岁,十年没工作过,还要重新开始。"王经理说,"说实话,这个年纪的女性,在职场上并不占优势。"

我的心一沉,但还是努力保持平静:"我知道,但我愿意学习,愿意从零开始。"

王经理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也离过婚。"

我愣住了。

"我当时也是三十多岁,也是因为家庭琐事荒废了事业。"王经理说,"重新找工作的时候,到处碰壁。所有人都觉得我不行了,只有一家小公司愿意给我机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理解你的处境。"王经理说,"这样吧,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月的试用期。工资不高,五千。但如果你能证明自己,我们会考虑转正。"

"真的吗?"我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

"别急着谢我。"王经理说,"丑话说在前头,这一个月会很辛苦。你要学的东西很多,工作量也不小。如果你坚持不下来,我们随时可以终止合同。"

"我可以的!"我说,"我一定会努力!"

离开事务所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飘的。

终于有公司愿意要我了!

我立刻打电话告诉许晴这个好消息。

"太好了!"许晴也很激动,"晚上我们出去庆祝一下!"

"不了,我要回去继续学习。"我说,"下周就要上班了,我得多准备准备。"

"那也得吃饭啊。"许晴说,"走,我请客,必须庆祝!"

晚上,我们去了一家川菜馆。

许晴点了一桌子菜,两个人吃得很开心。

"苏瑶,你知道吗,我真的很为你高兴。"许晴举起杯子,"敬你,敬新的开始。"

我也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谢谢你,晴晴。"我说,"这段时间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什么傻话。"许晴说,"我们是朋友,这都是应该的。"

吃完饭,我们一起走在街上。

夜风很凉,但我的心里却是暖的。

"苏瑶,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许晴问。

"先把工作稳定下来,然后争取孩子的抚养权。"我说,"等拿到抚养权,我就租个房子,和晓萱一起生活。"

"那婚姻呢?"许晴问,"以后还会再婚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可能不会了吧。"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我不想再依赖任何人了。这十年,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我想以后靠自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许晴拍拍我的肩膀:"这就对了。女人啊,还是得靠自己。"

回到家,我给女儿打了个视频电话。

这次接电话的是晓萱。

"妈妈!"晓萱看到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很快了宝贝。"我说,"妈妈找到工作了,等妈妈稳定下来,就来接你。"

"可是我好想你。"晓萱哭着说,"外婆天天说你的坏话,爸爸也不理我……"

我的心像被揪了一下:"晓萱,你要坚强一点。妈妈保证,一定会来接你。"

"妈妈,外婆说你不是好妈妈。"晓萱抽泣着,"她说你自私,只想着自己……"

"晓萱,你听妈妈说。"我打断她,"外婆说的不是真的。妈妈离开那个家,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妈妈要努力工作,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妈妈可以给你幸福。"

"可是我现在不幸福。"晓萱哭着说,"我想要妈妈……"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宝贝,妈妈也想你。你再等妈妈几天,好不好?"

这时,婆婆的声音在背景里响起:"晓萱,谁让你打电话的?"

"外婆,我想妈妈……"晓萱说。

"想什么想?你妈已经不要你了!"婆婆的声音很刺耳,"她现在在外面逍遥快活,哪还记得你?"

"不是的!"晓萱大声说,"妈妈说会来接我的!"

"她骗你的!"婆婆说着,一把夺过了手机。

视频里出现了婆婆的脸,她狠狠地瞪着我:"苏瑶,你别以为你找到工作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晓萱这辈子都是我们顾家的人,你休想带走她!"

"妈,晓萱是我的女儿!"我大声说。

"你的女儿?"婆婆冷笑,"你给了她什么?你有钱吗?你有房吗?你凭什么养她?"

"我会有的!"我说,"我现在有工作了,我会努力赚钱,我会给晓萱最好的生活!"

"就你?"婆婆不屑地说,"一个月能挣几个钱?还想给孩子最好的生活?别做梦了!"

"那也比跟着你们强!"我终于忍不住了,"跟着你们,晓萱只能看着你们怎么欺负她妈妈,怎么践踏女性的尊严!我不想让我女儿,长大后也变成我这个样子!"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你说什么?你说我们欺负你?苏瑶,你摸着良心说,你嫁到我们家这十年,我们哪里亏待你了?"

"你们没亏待我?"我冷笑,"我每天给你们十一口人做饭,从早忙到晚,你们哪次说过一声谢谢?我生病了,你们哪次关心过我?我累倒了,你们只会嫌弃我没用!"

"那是你应该做的!"婆婆理直气壮地说,"你是儿媳妇,照顾家里不是应该的吗?"

"所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保姆?"我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人,我没有感情,我就应该被你们呼来喝去?"

"你就是矫情!"婆婆说,"你看看别人家的儿媳妇,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就你事多!"

"是,我事多。"我说,"所以我要离开。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我也不想让我女儿,以后也过这种日子!"

"那你就别想要孩子!"婆婆威胁道,"你要是敢去法院闹,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晓萱!"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视频。

我拿着手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许晴走过来,抱住我:"别怕,有我在。"

"晴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哭着说,"我是不是不该离开晓萱?"

"你没有做错。"许晴说,"你只是在为自己和孩子争取更好的生活。"

"可是晓萱现在很痛苦……"

"短暂的分离,是为了长久的幸福。"许晴说,"你要相信,你做的是对的。"

我点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婆婆说的那些话,还有晓萱哭泣的样子。

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我是不是应该为了孩子,继续忍受那种日子?

可是,如果我继续忍受,晓萱长大后会怎么看我?

她会觉得,女人就应该被欺负?

她会觉得,婚姻就是这个样子的?

然后,她也会走上我的老路?

不,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我要让晓萱知道,女人可以活得有尊严。

女人可以靠自己,过想过的生活。

即使现在很难,即使现在很痛苦,我也要坚持下去。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床了。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段时间学习的笔记。

下周就要上班了,我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中午,陈律师打来电话。

"苏女士,我已经准备好起诉材料了。"陈律师说,"明天上午有空吗?我们去法院立案。"

"有空。"我说。

"好,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要走到这一步了。

离婚,争抚养权,分财产。

这是一场硬仗。

但我准备好了。

下午,我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苏瑶女士吗?"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

"我是顾建华的律师,李律师。"对方说,"顾先生想和您谈谈,看能不能庭外和解。"

"没什么好谈的。"我直接说,"我的要求很明确,房子和孩子的抚养权,我都要。"

"苏女士,您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李律师说,"房子是顾先生父母出资购买的,按理说应该归顾先生。"

"房贷是我们共同偿还的,这是共同财产。"我说,"而且顾建华婚内出轨,我有权要求多分财产。"

"关于出轨的问题,顾先生否认。"李律师说,"您所谓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顾先生有婚外情。"

"那我们法院见。"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和他们废话了。

有些事,说再多也没用,只能靠法律来解决。

晚上,许晴下班回来,看到我在整理文件。

"明天要去法院?"她问。

"嗯,去立案。"我说。

"紧张吗?"

"有一点。"我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这场仗,我一定要赢。"

"会赢的。"许晴说,"你有证据,有律师,还有我。"

我笑了笑:"谢谢你,晴晴。"

"不客气。"许晴说,"对了,你妈知道你离婚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还没告诉她。"

"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犹豫了一下,"因为我怕她担心,也怕她责怪我。"

"你妈会责怪你吗?"许晴问。

"会吧。"我苦笑,"她一直觉得我应该好好经营婚姻,不应该离婚。她那一代人的观念,就是这样。"

"可是你离婚是因为对方出轨啊。"许晴说。

"在她看来,男人出轨不算什么大事。"我说,"她会觉得是我没本事留住男人。"

许晴叹了口气:"真是的,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人?"

是啊,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人?

婚姻里,女人付出更多,承担更多,到头来却要承受所有的指责。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我妈。

她和我爸结婚快四十年了,一辈子都在围着家庭转,围着我爸转。

我爸脾气不好,经常对她发火,她从来不还嘴,只会默默忍受。

小时候我问过她:"妈,爸爸对你这么凶,你为什么不反抗?"

她说:"反抗有什么用?女人嫁了人,就要认命。"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我懂了。

所谓认命,不过是对不公的屈服。

而我,不想再认命了。

05

第二天上午,我和陈律师一起去了法院。

立案的过程比我想象中简单,工作人员收了材料,说会在七个工作日内给答复。

"接下来就是等开庭了。"陈律师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对方肯定会反击。"

"我知道。"我说。

从法院出来,我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全是顾建华和婆婆打来的。

我都没接。

中午,我收到了一条短信,是顾建华发来的:"苏瑶,你真要闹到法院?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我回复:"好聚好散?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好聚好散?"

顾建华很快回复:"我没出轨,那些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那银行转账记录呢?"我问,"你给林雅转的二十万,怎么解释?"

这次他沉默了很久才回复:"那是工作上的事,和你无关。"

"工作上的事需要转账二十万?"我冷笑,"顾建华,你当我傻吗?"

他又不回了。

过了一会儿,婆婆打来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瑶,你到底要干什么?"婆婆劈头盖脸就骂,"你去法院告建华,是想让我们家丢脸吗?"

"妈,不是我想闹,是他先对不起我。"我说。

"对不起你又怎么样?"婆婆说,"男人在外面有几个女人不是很正常吗?你非要揪着不放?"

"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旧社会。"我说,"婚姻是一对一的,出轨就是违法。"

"违什么法?"婆婆不屑地说,"你要真想过日子,就别计较这些。你要是不想过,那就干脆点,别拖泥带水的。"

"我就是不想过了。"我说,"所以我才去法院起诉。"

"那晓萱呢?"婆婆突然问,"你想过孩子吗?"

我的心一紧:"我当然想过。所以我要争取抚养权。"

"就你?"婆婆冷笑,"你一个月挣几千块,拿什么养孩子?"

"我会努力工作,会给晓萱最好的生活。"我说。

"最好的生活?"婆婆嘲讽道,"苏瑶,你别做梦了。晓萱跟着我们,有吃有穿,还能上好学校。跟着你,能有什么?"

"跟着你们,只能看着你们怎么欺负她妈妈。"我说,"婆婆,我不想让晓萱长大后,也变成我这个样子。"

"你这个样子怎么了?"婆婆说,"安安稳稳过日子,有什么不好?"

"这不是安稳,这是压迫。"我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十年,到头来在你们眼里什么都不是。我不想让晓萱以后也经历这种痛苦。"

"你就是矫情!"婆婆说完,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下午,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和陈律师讨论应诉策略。

"对方肯定会说你没有抚养能力。"陈律师说,"所以你要尽快把工作稳定下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提供一份稳定的收入证明。"

"我下周就要上班了。"我说。

"那就好。"陈律师点点头,"另外,你要注意保存所有和孩子相关的证据。比如你给孩子买东西的发票、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等,证明你一直在尽母亲的责任。"

"我明白了。"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直接去了商场,给晓萱买了些衣服和玩具。

结账的时候,我特意保留了所有的发票和小票。

晚上回到家,我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拍了照片存档。

许晴看着我忙碌的样子,叹了口气:"苏瑶,你真的变了好多。"

"是吗?"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这么强势,这么有主见。"许晴说,"你总是在退让,在妥协,在讨好所有人。"

"因为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他们就会爱我。"我说,"可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你再好也没用。"

"那你现在后悔吗?"许晴问,"后悔这十年?"

我想了想:"后悔也没用。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只能往前看。"

"说得好。"许晴说,"对了,下周你要上班了,紧张吗?"

"有一点。"我承认,"毕竟十年没工作了,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会适应的。"许晴说,"你以前那么优秀,不可能适应不了。"

我笑了笑,心里却没什么底。

十年了,职场早就变了模样。

我还能跟得上吗?

夜里,我又给晓萱发了消息,但没有回复。

我知道,肯定是婆婆不让她看手机。

我叹了口气,打开相册,看着晓萱的照片。

照片里的晓萱,笑得很灿烂。

那是去年春天,我们一起去公园玩的时候拍的。

那时候虽然累,虽然苦,但至少我们母女在一起。

可现在……

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第二天是周末,我没有出门,在家里继续复习专业知识。

下午,门铃突然响了。

我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我妈。

"妈?"我惊讶地说,"你怎么来了?"

我妈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头发都白了一半。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瑶瑶,你怎么不告诉妈,你离婚了?"

我的心一沉:"你怎么知道的?"

"你婆婆打电话告诉我的。"我妈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说你在外面找野男人,不要孩子了,还去法院闹……"

"妈,不是这样的!"我打断她,"是顾建华出轨!是他要离婚!不是我!"

我妈愣住了:"建华出轨?"

"是的。"我把这段时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要闹到法院?"她终于开口,"这种事传出去,多丢人啊。"

"丢人?"我不敢相信,"妈,他出轨,我争取自己的权益,为什么是丢人?"

"因为你是女人。"我妈说,"女人就应该忍一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这样闹,以后还怎么做人?"

"那我就不做人了!"我大声说,"我做了十年的没有尊严的人,我受够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我妈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晓萱?孩子才七岁,你们就离婚,她以后怎么办?"

"所以我才要争取抚养权啊!"我说,"我要把晓萱带在身边,我要给她一个有尊严的妈妈!"

"可是你现在连工作都不稳定,你怎么养孩子?"我妈说,"跟着建华,至少吃穿不愁。"

"妈,我宁愿辛苦一点,也不想让晓萱看着我被人欺负!"我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想让她长大后,也变成你这样,变成我这样!"

我妈愣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妈,你这辈子活得有尊严吗?"我看着她,"爸爸对你那么凶,你从来不反抗。他在外面赌钱,你也不管。家里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你身上,你从来不抱怨。可是妈,你快乐吗?"

我妈的眼眶红了:"我……"

"你不快乐,我知道。"我说,"你只是在忍受,在认命。可是妈,我不想再这样了。我要活得有尊严,我要让晓萱知道,女人可以靠自己,可以不依赖男人!"

我妈沉默了很久,突然说:"那你爸呢?他要是知道了……"

"他知道了又怎么样?"我说,"他又不关心我。"

"瑶瑶,你爸虽然脾气不好,但他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我打断她,"他赌钱的时候,想过这个家吗?他对你发火的时候,想过这个家吗?"

我妈没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

"妈,我知道你不容易。"我说,"但是我不想像你一样。我要给晓萱做个榜样,让她知道,女人可以活得不一样。"

我妈擦了擦眼泪,看着我,突然说:"瑶瑶,你真的变了。"

"是啊,我变了。"我说,"因为我终于明白,讨好不能换来尊重,忍让不能换来幸福。"

那天下午,我妈坐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我知道,她可能不理解我,甚至会责怪我。

但我不后悔。

这一次,我要为自己活。

晚上,我躺在床上,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苏女士吗?我是人民医院急诊科。"对方说,"您女儿顾晓萱在我们这里,您能过来一下吗?"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晓萱怎么了?"我的声音在发抖。

"孩子在学校昏倒了,现在在急诊室。"对方说,"您快过来吧。"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许晴听到声响,追出来:"怎么了?"

"晓萱出事了!"我哭着说,"在医院!"

"我陪你去!"

打车到医院的路上,我的手一直在抖。

脑子里乱成一团,都是晓萱的样子。

她还那么小,才七岁,怎么会昏倒?

是不是在顾家受委屈了?

是不是没吃好睡好?

我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

到了医院,我冲进急诊室。

顾建华和婆婆都在。

"晓萱呢?"我冲过去,"她怎么样了?"

"医生在检查。"顾建华说,脸色也很难看。

我冲到急诊室门口,但护士拦住了我:"家属不能进去,请在外面等。"

我只能焦急地在外面等着。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医生出来了。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我立刻冲上去。

"孩子是低血糖晕倒的。"医生说,"现在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不过她最近营养不良,而且情绪很不稳定,你们做家长的要多注意。"

"营养不良?"我愣住了,"怎么会营养不良?"

医生看了看我们几个人:"孩子说她最近吃不下饭,还经常做噩梦。我建议你们带孩子去看看心理医生,可能是心理问题导致的。"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都是我的错。

是我离开了她,让她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

"妈妈……"病房里传来晓萱虚弱的声音。

我冲进去,看到晓萱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晓萱!"我扑过去,抱住她,"妈妈在,妈妈在……"

"妈妈,我好想你……"晓萱哭着说,"我天天都想你……"

"对不起宝贝,是妈妈不好。"我哽咽着,"妈妈不该离开你……"

"你还知道你不该离开她?"婆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苏瑶,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孩子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脸来?"

我转过头,看着婆婆:"是谁让她营养不良的?是谁让她情绪不稳定的?"

"你什么意思?"婆婆瞪着我。

"你们对晓萱做了什么?"我大声问,"为什么她会营养不良?为什么她会做噩梦?"

"我们什么都没做!"婆婆理直气壮地说,"是她自己不吃饭,整天哭哭啼啼的!"

"她为什么不吃饭?为什么哭?"我怒道,"还不是因为你们天天说我的坏话,让她以为妈妈不要她了?"

"我们说的是事实!"婆婆说,"是你自己要离婚的,不是我们!"

"够了!"顾建华突然开口,"都别吵了,孩子还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轻轻抱着晓萱。

"晓萱,妈妈以后不离开你了。"我在她耳边说,"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真的吗?"晓萱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真的。"我坚定地说。

当天晚上,我没有离开医院,一直守在晓萱床边。

凌晨的时候,顾建华和婆婆都走了,只剩下我和晓萱。

晓萱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会惊醒,然后紧紧抓住我的手。

我看着她,心里满是愧疚。

我为了自己的权益,让孩子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

我真的做对了吗?

早上,医生来查房,说晓萱可以出院了,但要注意营养和休息。

我办好出院手续,抱着晓萱走出医院。

顾建华突然拦住我:"晓萱跟我回家。"

"不行。"我说,"她跟我走。"

"苏瑶,你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怎么照顾她?"顾建华说。

"我有地方住。"我说,"我朋友那里。"

"那也不行。"顾建华说,"晓萱需要稳定的环境。"

"我就是她最稳定的环境!"我大声说,"她跟着你们,只会越来越糟!"

"那是因为你离开了她!"顾建华也提高了声音,"如果不是你要离婚,晓萱会这样吗?"

"那是因为你出轨!"我怒道,"如果不是你出轨,我会离婚吗?"

我们在医院门口吵了起来,引来不少人围观。

晓萱被吓到了,在我怀里哭。

"妈妈,别吵了……"她哽咽着说,"我害怕……"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顾建华,你听好了。"我看着他,"从今天开始,晓萱跟着我。你要是敢来抢,我就报警。"

说完,我抱着晓萱转身就走。

顾建华在后面喊:"苏瑶,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回到许晴家,许晴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

"晓萱可以睡这里。"许晴说,"你们娘俩先在我这里住着,等你稳定了再说。"

"谢谢你,晴晴。"我红着眼眶说。

"别客气。"许晴说,"快去休息吧,你看起来快撑不住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晓萱旁边,看着她熟睡的样子。

她的手一直紧紧抓着我,好像怕我又消失了。

我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无论多难,我都要把晓萱留在身边。

哪怕付出所有,我也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陈律师的电话。

"苏女士,法院通知了,案子已经立案成功,两周后开庭。"陈律师说。

"好,我知道了。"我说。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两周后,我就要和顾建华对簿公堂了。

这十年的婚姻,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苏瑶,你要坚强。

为了晓萱,也为了自己。

下午,我收到了华信事务所的消息,让我下周一正式上班。

我回复:"好的,谢谢。"

放下手机,我突然想起什么,走到梳妆台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这是我当年结婚时,妈妈给我的一个盒子,说是"以防万一"。

我从来没打开过。

现在,我把盒子拿出来,打开了。

盒子里面有一个信封,还有一张照片。

我拿起照片,愣住了。

照片上有两个小女孩,大概三四岁的样子,长得一模一样。

她们穿着一样的衣服,笑得很开心。

而其中一个,就是我。

另一个是谁?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张照片。

我妈从来没有告诉我,我还有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翻开信封,里面是一封信,是我妈的笔迹。

信上写着:

"瑶瑶,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已经有能力知道真相了。

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你是三岁的时候,我们在公园里找到的。

那天,我和你爸在公园散步,看到你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哭。

我们等了很久,都没有人来领你。

最后,我们把你带回了家。

我们报了警,登了寻人启事,但一直没有人来找你。

那时候,我刚刚失去了我的女儿。

她也叫苏瑶,也是三岁,因为一场意外离开了我们。

你和她长得那么像,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是她回来了。

所以我们把你留下了,给你取了和她一样的名字。

瑶瑶,对不起。

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但我实在太想念她了。

如果有一天,你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妈妈不会怪你。

但妈妈希望你知道,这些年,我们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的。

我们爱你。

——妈妈"

我拿着信,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我不是亲生的。

原来,我是被捡来的。

原来,真正的苏瑶已经死了。

原来,我一直在替代一个死去的孩子。

难怪我妈对我总是那么冷淡。

难怪她从来不让我看家里的老照片。

难怪她总是说"你要像姐姐一样"。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个"姐姐"。

而那个姐姐,就是我。

不,不是我。

我到底是谁?

我的手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这十年,我为什么那么拼命地讨好所有人。

因为我潜意识里知道,我是外来的,我是替代品。

我必须做得足够好,才能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可到头来,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