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陈独秀传》任建树著;《中共党史人物传》第3卷;《陈独秀最后的岁月》朱洪著;百度百科"陈独秀"词条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37年8月,南京老虎桥监狱的铁门缓缓打开。

走出来的这个人,须发半白,身形消瘦,脚步却稳。

五年的铁窗生涯,在他脸上刻下了清晰的痕迹,却没能把他的腰压弯半分。

他叫陈独秀。

1879年10月9日生于安徽怀宁,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旗手,中国共产党的主要创始人之一。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经历了被共产国际抛弃、被党内批判、被国民政府投入大牢的一系列跌宕之后,以将近六旬之龄,孤身踏出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出狱这一天,门外没有鲜花,没有迎接的人群,只有寥寥几位多年不离不弃的老友,默默候在路边。

彼时的中国,早已不是他入狱时的模样。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的炮声震动了整个华北,日本的铁蹄正大步踏向华北平原,整个中国都处在战争阴影的笼罩之下。

陈独秀站在监狱门口,望了望远处的天空,对候在旁边的老友说,落脚是小事,眼下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工夫只顾自己落脚。

这句话说完,他迈开步子,朝前走去。

没有人知道,这一步迈出去,等待他的将是一段怎样跌宕的岁月。

当他的消息经由叶剑英、博古辗转传入延安,一场深刻影响他后半生命运的商议悄然展开,然而当最终的结果传回到他手中,陈独秀看着那几个条件,久久沉默,而他给出的那个答复,彻底改变了他人生最后几年的全部走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铁窗五载,执笔不辍

1932年10月的上海,秋意渐深,街头行人匆匆。

国民政府的便衣特务,已经在陈独秀住所附近蹲守了好几天。

这一天,他们终于动了手,将陈独秀从住处带走,随即以"危害民国罪"提起公诉。

消息传出去之后,各方反应不一。

有人扼腕叹息,觉得此事处置过重;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这个曾经叱咤一时的人物在法庭上会是什么表现;也有人私下议论,说他这些年笔墨不停,早晚会惹来这一天。

1933年4月,江苏高等法院公开开庭审理陈独秀一案。

法庭上,检察官措辞严厉,罗列了一系列指控。

陈独秀端坐在被告席上,神情平静,听完之后缓缓站起身,开口说道,诸位列举的这些所谓罪状,件件都需要细辨,请允许我一一说明。

接下来,他在法庭上发表了一篇洋洋洒洒的陈词,既不认罪,也不求饶,从历史讲到现实,从理论讲到实践,逐条驳斥指控,同时将自己的政治主张与历史功绩一一陈明。

整个法庭,静得出奇,旁听席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在旁听席上低声说,这个人,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这副样子,真是认不得输。

旁边人回了一句,不是认不得输,是他认为自己没有输过。

法院最终以危害民国罪判处陈独秀有期徒刑13年,押送南京老虎桥监狱执行。

入狱之后,外界陆续有人传话进来,暗示他只要愿意公开认错、表态支持国民政府,可以争取提前释放,甚至有人托了相当有分量的中间人出面说项。

陈独秀的回复,每次都干脆利落,说,我没有做错的事,不存在认错一说,有话就这样带回去。

中间人无功而返,只好如实转告,对方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一口气。

就这样,陈独秀在老虎桥监狱里,一关就是将近五年。

狱中的日子单调而艰苦,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沉沦消沉。

他将大量时间用在读书和写作上,尤其在语言文字学领域下了很深的功夫,积累了数量可观的笔记与手稿,这些东西后来成为他写作《小学识字教本》的重要基础。

狱中,他也通过书信与外界保持着有限的联系。

老友们偶尔托人带进来书籍和消息,他则将自己写就的文章与信件托人带出去,以这种方式断断续续地维系着与外部世界的思想联络。

一位老友在一封信里问他,在那里待着,心里可苦闷。

陈独秀回信说,苦闷谈不上,书没有断,笔没有停,倒也充实。

苦是苦一点,但苦惯了也就那么回事,你不必挂念。

这封回信,被那位老友珍藏了很多年,后来成为研究陈独秀晚年心境的重要材料之一。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的烽火骤然燃起。

国共两党随即展开第二次合作的谈判,释放政治犯成为谈判议题之一,陈独秀的名字出现在了那份名单上。

1937年8月,陈独秀走出了老虎桥监狱的铁门,结束了将近五年的铁窗岁月。

出狱后不久,一位老友专程来看望他,劝他先好好调养身体,说,你在里头待了这么些年,身子已经大不如前,总得先把身体调养回来才是。

陈独秀说,调养是要调养的,但调养不耽误做事。

你看看外头这个局面,一天都耽误不得,哪有工夫只顾着自己养身体。

老友说,你这个人,到了这把年纪还是这副性子,真是改不了了。

陈独秀说,性子这东西,改它做什么,改了就不是自己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2】武汉奔走,主动表态

出狱之后,陈独秀没有在南京多做停留,很快辗转抵达了武汉。

1937年下半年的武汉,是全国抗战力量最为集中的城市之一。

各党派代表、文化界人士、爱国团体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报馆林立,集会频繁,城市里充斥着紧张而昂扬的抗战气息。

陈独秀落脚武汉之后,几乎立刻投入到了写作之中。

他在这段时间里密集发表文章,从政治、军事、民族等多个角度剖析抗战形势,文章在多家报刊上公开刊发,措辞犀利,视野开阔,在知识界与政治界都引发了相当广泛的关注。

一天,一位在武汉文化界颇有名望的朋友登门拜访,见到陈独秀,握住他的手说,老陈,你刚出来就这样拼命写,身体撑得住吗。

陈独秀说,撑得住,撑不住也得撑。这个时候不写,更待何时。

朋友说,你这些文章,在外头引起的反响不小,好多人都在谈。

陈独秀说,引起反响是好事,就是要让更多的人看清楚局势,知道眼下该怎么做。

就在四处奔走写文章的同时,陈独秀开始向中共方面主动传递信息。

他托人辗转联系上了中共驻武汉的代表,向对方表达了自己希望参与抗战工作的意愿。

他说得很明确,自己赞成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愿意在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并且明确表示希望能够前往延安。

这个表态,分量颇重。

陈独秀自1929年被开除党籍以后,与托派组织保持联系长达数年,在政治立场上与中共中央存在根本分歧。

他在国内外的托派报刊上发表过大量批评共产国际和斯大林路线的文章,这些文章在党内外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这样的背景下,他主动表示愿意回到党的领导下工作,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当作一般性的联络来处理。

叶剑英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与博古进行了商议。

叶剑英说,陈独秀主动来联系,这件事不能随便处置,得原原本本如实上报。

博古说,当然要报,而且要把他的原话说清楚,他说了什么,就照实传达什么,不能有任何出入。

叶剑英说,他这个人,出来之后写了那么多文章,抗战的态度是明摆着的,但托派那条线上的事,中央那边怎么看,还不好说。

博古点头说,正因为不好说,才更要如实上报,让中央自己来权衡。

这一消息,随即被如实上报至延安。

延安收到消息的时候,伟人与张闻天正在商议另一批工作事项,听完叶剑英、博古的报告,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张闻天先开口,说,陈独秀这个人,来历摆在那里,这不是普通的回归请求,不能随便处置。

伟人说,正因为来历摆在那里,才更需要想清楚,怎么回应才是合适的,不能轻率。

张闻天说,他这些年跟托派走得那么近,写了那么多那方向的文章,这个事情怎么绕都绕不过去。

伟人说,绕不过去就不绕,直接面对,让他自己来表明态度,这才是正路。

两人的商议,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烛火在窑洞里摇曳,窗外的夜色早已深沉。

陈独秀的历史功绩、他与托派之间的关联、他回归之后可能给党内带来的影响,这些因素被一一摆上桌来,反复权衡,反复斟酌。

最终,延安给出了一个回应方案,原则上同意陈独秀回归,但同时提出了若干前提条件。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3】延安窑洞,条件成形

伟人与张闻天之间的商议,没有在一夜之间完成,这件事牵涉的层面太多,每一个细节都需要慎重考量。

张闻天在一次商议中说,他加入托派这件事,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关口。

他在被开除党籍之后,写了那么多批评共产国际的文章,这些东西在党内外都有流传,不能装作没看见。

伟人说,正因为绕不过去,才需要他自己来给一个明确的表态,不是我们替他绕过去,而是他自己站出来说清楚。

张闻天又说,他这个人,你了解他的脾气,一辈子认死理,让他低头认错,他未必肯。

伟人说,肯不肯是他的事,条件该提的还是要提,怎么回应是他的选择,我们只管把条件说清楚。

张闻天想了想,说,那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这一条,要不要单独列出来,让他明确表态。

伟人说,要列,而且要作为一条独立的条件,不能含糊。眼下抗战是头等大事,这一条不能模糊。

张闻天说,还有实际行动这一条,光说不算,得看他真正怎么做。

伟人说,对,三条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回归框架,缺一不可。

商议的结果,是中共中央在原则上同意陈独秀回归,同时提出了三个前提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