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给侄女888的压岁钱,侄女从未给过我好脸,今年我只包了100,嫂子当场变脸:当姑姑的怎么能越来越抠门!

我说了一句话,她瞬间脸绿了

腊月二十八,我站在哥嫂家门口,手里攥着那个薄薄的红包。

透过防盗门的缝隙,传来嫂子胡春芳炸鱼的声音,油烟味混着葱花香飘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开了,侄女陈思怡靠在玄关处刷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把红包递过去,她接过去捏了捏,嘴角撇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回了客厅。

嫂子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冲我笑了笑:“秀云来啦?今年厂里效益咋样?”我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答,她已经把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今年这红包,怕是薄了不少吧。”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屋里人都听见。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粗糙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厂里带回来的机油痕迹,一时说不出话。

客厅里,父亲陈兴国放下手中的报纸,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嫂子一眼,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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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腊月二十七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把存折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三千二百块。

要是往年,这钱够我过个像样的年。

可今年不一样,我四十八了,这辈子头一回被查出糖尿病,医生开了药,嘱咐我每个月都要复查。

药费单子上的数字我看了好几遍,八百多块钱一个月。

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揪得紧紧的。

我这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二十多年前离了婚,一个人在厂里干了二十年,从三班倒干到白班,手上的茧子一层叠一层。

前些年工厂效益还行,后来不行了,去年我办了退休,一个月养老金两千八百块。

刨去房租、水电、药费,剩不下几个钱。

可我一直没断过给侄女压岁钱。

陈思怡打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

她八岁那年,我第一次给她包了压岁钱,那时候我还在厂里上夜班,一个月挣不到一千块,我也咬牙给她包了五十。

后来一年一年涨,从五十到一百,再到两百、五百,前几年我咬咬牙,直接包了八百八十八。

嫂子嫌少,嫌数字不吉利,嫌我没见过世面。

可我没吭声。

我想着,我就这一个侄女,我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膝下无儿无女,以后老了还指望着哥哥嫂子照应。对侄女好点,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十五年来,陈思怡从来没给过我好脸。

每年除夕我去送压岁钱,她接过去看也不看,随手往兜里一塞,连个“谢”字都没有。

有时候我凑过去想跟她说几句话,她眼睛盯着手机,随口“嗯”一声,就把我晾在那里。

我以为她只是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直到有一回,我在街上碰到她和几个朋友逛街,听见她跟朋友说:“我那个姑姑啊,离了婚没孩子,就把我当亲闺女疼,一年给我八百多压岁钱,也够我买双鞋了。”一个朋友问:“那你姑姑人不挺好的?”陈思怡“”了一声:“好什么好,她那点钱算什么,还不是怕老了没人管,巴结我呗。

我站在街对面,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指甲掐进掌心。

那天晚上我回去哭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压岁钱准备好了。我想着,孩子还小,不懂事,等她长大了就好了。

可现在,我等了十五年,也没等到她长大。

存折上的数字我看了又看。

去银行取钱那天,我把手伸进窗口,跟柜员说“取一百”,柜员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我一个老太太只取一百块钱有些奇怪。

我把一百块钱装进红包里,封上口,在手里掂了掂。

薄得很。

我知道嫂子会不高兴,但我实在没办法了。药费不能不交,房租不能不付,我总不能为了撑面子连日子都不过了。

我把红包塞进外套口袋,出门前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嘴角往下耷拉着,像是天生就带着苦相。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结果比哭还难看。

算了。

我叹了口气,锁上门,往哥嫂家走去。

一路上我想着,嫂子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今年厂里效益不好,退休金没发全。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应该能糊弄过去。

可我心里清楚,嫂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走到小区门口,我听见里面传来炸鱼的声音,还有嫂子扯着嗓子喊陈思怡端菜的动静。我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来来回回好几次。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按了门铃。

门开了,陈思怡靠在玄关处,穿着一件新买的羽绒服,白色的,看着就不便宜。她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思怡。”我叫了她一声。

她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刷手机。

我把红包从口袋里掏出来,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去,两根手指捏着红包,拇指在上面蹭了蹭,像是在掂量厚度。然后嘴角往下一撇,把红包随手往茶几上一扔,转身就回了沙发。

我心里一沉,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嫂子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还拿着锅铲,冲我笑了笑:“秀云来啦?今年厂里效益咋样?”

“还行。”我低着头换鞋,不敢看她。

“还行就行。你嫂子我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哥也不知道搭把手,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跟人打牌。”嫂子嘴上抱怨着,眼睛却一直往茶几上那个红包瞟。

我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往客厅走。

“秀云,今年这红包,怕是薄了不少吧。”

嫂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不小,刚好够屋里所有人都听见。

02

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客厅里,父亲陈兴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也没看我。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叫了声“”。

父亲“嗯”了一声,翻了一页报纸,没说话。

我知道父亲的脾气。

他今年七十六了,退休前是小县城中学的语文老师,一辈子讲究体面。

我们家的规矩是“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不痛快都往肚子里咽。

父亲最怕的就是丢人,怕被人说三道四。

可这些年,嫂子做的事,父亲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一直忍着。

厨房里的油锅声停了,嫂子端着菜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把菜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红包,笑了一声,转身又回了厨房。

我坐在那里,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陈思怡窝在对面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偶尔笑两声,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她的新羽绒服看着挺贵的,我记得嫂子上个月在朋友圈发过,说花了小两千块钱。

两千块,够我买两个月的药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旧棉鞋。鞋底磨得差不多了,走路有点打滑,我一直舍不得换新的。

“今年退休金涨了没?”父亲突然问了一句,眼睛还盯着报纸。

“没涨,还是两千八。”我说。

“够花不?”

“够。”

我说的不是实话,但我不想让父亲操心。

父亲退休金也不多,一个月三千出头,还要贴补哥嫂家。

嫂子总说“爸跟我们住,水电费、伙食费我们都不让爸出”,可父亲每个月都会给嫂子两千块,说是“生活费”。

嫂子从来不推辞。

厨房里传来嫂子的声音:“爸,你们先坐着,我再炒两个菜,一会儿就开饭了。思怡,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陈思怡“嗯”了一声,放下手机,懒洋洋地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餐桌前,把上面的东西往旁边扒拉了一下,算是收拾完了。

嫂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陈思怡那副样子,也没说她什么,反而笑着说:“思怡这两天帮我干活累坏了,昨天在超市帮我搬了一下午的货。”

我抬头看了一眼陈思怡,她皮肤白,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涂着亮晶晶的甲油。实在看不出哪里像是干过重活的。

但我没说什么。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气氛还算平和。嫂子做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比我自己一个人过年强多了。我夹了一筷子鱼,慢慢嚼着。

“秀云,嫂子跟你说个事儿。”嫂子突然开口。

我抬起头,看着她。

“思怡今年想出去旅游,跟几个朋友去云南。你也知道,年轻人嘛,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可就是缺钱,你说这不是……”

嫂子说着,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夹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吃,没搭话。

我咽下嘴里的饭,心里明白了。

嫂子是想让我出钱给陈思怡去旅游。

过去几年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陈思怡学车、买手机、买电脑,嫂子都能找出理由来让我掏钱。

“嫂子,我今年……”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没钱。

“秀云,你也别多想。我知道你不容易。可思怡不是你亲侄女嘛,你不疼她谁疼她?再说了,你也没个一儿半女的,以后老了不还得指着思怡?”嫂子的语气很温和,可话里的意思,我再清楚不过。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眼眶有点发酸。

陈思怡坐在对面,拿着手机在拍照,根本没往这边看。

“今年我手头有点紧。”我到底还是说出了口。

嫂子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她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没有说话。但那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父亲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他走了。

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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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一顿饭吃得我坐立不安。

嫂子之后再没提旅游的事,但她那张脸上的表情,比说了还让人难受。

她吃饭的时候不再跟我说话,只是偶尔跟陈思怡聊几句,声音故意压低了,像是在防着我。

我碗里的饭拨了好几遍,就是咽不下去。

吃完饭,我帮着嫂子收拾碗筷。她端着盘子进厨房,我跟在后面,想搭把手。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秀云你放着吧,我来就行。”

语气客气,跟打发陌生人似的。

我愣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碗,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放水池里吧。”嫂子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得哗哗响。

我把碗放进去,站在厨房门口,看嫂子洗碗的背影。

嫂子比我大三岁,今年五十一了,在超市干了好几年。她干活利索,嘴上也不饶人。在我们家,她说了算。

“嫂子,我帮你擦擦灶台?”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用,你去看电视吧。”嫂子说,语气淡淡的。

我没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嫂子突然开口:“秀云,有些话嫂子也不该说。但是你想想,你一年到头也就来我们家这么几趟,思怡见了你也不亲。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你自己做得不够。”

我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每个月给思怡点生活费,她也不容易,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工,工资也不高。”嫂子继续说着,“你要是真关心她,就多帮衬帮衬。”

“嫂子,我今年真是……”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嫂子打断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有难处。”嫂子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来看着我,“可这压岁钱,888和100,差得也太多了点吧?你要是真困难,你说一声,不给也行,我还能强求你?可你这……这不是打我们脸吗?”

她说得滴水不漏,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扎我的心。

我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行了,你去客厅坐吧,我收拾完就过去。”嫂子说完,又是一副好嫂子的模样,脸上挤出个笑来。

我转身走出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陈思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房间,房门关着,里面传来音乐声。父亲坐在阳台上,抽着烟,看着窗外的天色发呆。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节目我也没看进去。茶几上那个薄薄的红包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伸手拿过红包,捏了捏。

真的很薄。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些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真的太小气了?是不是我不够疼陈思怡?

可转念一想,我又觉得自己委屈。

我一年到头省吃俭用,连双新鞋都舍不得买,生病了药也舍不得吃,就为了省下几百块钱给侄女当压岁钱。可她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我图什么?

“秀云。”

父亲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我站起来,走过去。

父亲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有些浑浊。

爸,你少抽点烟。”我说。

父亲没接话,把烟灭了,抬起头看着我。

“刚才你嫂子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低下头,没说话。

“你别往心里去。”父亲说,“你做得没错。一个人的能力就那么大,不欠谁的。”

我鼻子一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可爸,我真的不够好吧?”我问。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三个字:“够好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后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嫂子那张脸,还有陈思怡撇着嘴角的样子。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朋友圈。

陈思怡刚发了条动态,配图是今天那桌菜,还有她穿着一件新羽绒服的自拍。文案写着:“新的一年,对自己好一点。”

我给她点了个赞。

她没回我。

04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我去菜市场买了点年货,准备收拾收拾自己过年。

路过一家女装店,我看到橱窗里挂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挺好看的。

我停下脚步,看了好一会儿。

导购小姐看我站在外面,笑着招呼我:“阿姨,进来看看呗,今天打折,满五百减一百。”

我摆摆手,笑了笑,走了。

一件衣服五百块,够我买半个月的药了。

回到家,我在门口看到邻居李大姐在贴春联。她看见我,笑着打招呼:“秀云,过年好啊。今年去你哥家过年?”

“嗯,去。”我说。

“你嫂子那人,你跟她处得还行吧?”李大姐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李大姐跟我住一个院子好几年了,知道我家的情况。

她往我这边凑了凑,小声说:“我那天在超市碰到你嫂子,她跟别人说闲话,说你离婚这么多年也没再找,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听着心里就不舒服,你说这背后嚼舌根子,算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心里像被人揪住了一样。

“她真这么说?”我声音有些发抖。

“可不是嘛。我当时就在她后面,她没看见我。”李大姐叹了口气,“秀云,不是我说你,你也别太傻了。你对她们家好,她们未必领情。”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屋。

关上门,我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心里翻江倒海。

我离婚二十多年,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毛病。

当年离婚是因为前夫出轨,我受不了那个委屈,主动提的离婚。

这些年我一个人生活,虽然苦,但自在。

可在嫂子嘴里,我就是一个“有毛病”的人。

我坐到床边,拿出手机,翻了翻陈思怡的朋友圈。

她昨天发的动态下面,有十几个人点赞,还有几条评论。

有一条是她朋友问的:“你姑姑昨天给你包了多少压岁钱?”

陈思怡回了一句:“别提了,一百块。”

下面紧接着一个朋友回的:“哈哈哈哈,你姑姑也太抠了吧。”

陈思怡回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我看着那条评论,手一下子攥紧了手机。我给她点了个赞,她没回我。可这条动态下面,她跟她朋友聊得这么开心。

我是不是真的太小气了?

我打开存折,看着上面的数字,又看了看桌上的药盒子。心里有一万个念头在打架,最后什么都打不出来。

这个年,怎么过?

腊月三十,我去哥嫂家吃年夜饭。

嫂子在厨房忙活了一整天,做了一大桌菜。

陈志远也从工地上回来了,穿了一件崭新的夹克,看着精神了不少。

他看到我,笑了一下,叫了声“秀云”。

“哥。”我叫了他一声。

陈志远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多说什么。他就是这个性格,话少,不爱表达,什么都闷在心里。

吃饭的时候,嫂子又提起了旅游的事。

“爸,你也说句话。思怡想去云南看看,年轻人嘛,出去长长见识也是好事。”嫂子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

父亲端着碗,慢吞吞地嚼着,没搭话。

“爸,你倒是说句话呀。”嫂子催了一句,语气有点急了。

“我不赞成。”父亲放下筷子,说了一句。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爸,你怎么能不赞成呢?思怡都这么大了,出去玩玩怎么了?”嫂子的脸色变了。

“她一个月挣多少钱自己心里没数?”父亲抬起头,看着嫂子,“天天想着怎么花钱,不想着怎么赚钱。你们当父母的,也不管管?”

陈思怡的脸一下子红了,放下筷子,站起来转身就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爸,你这是干什么?大过年的,你说这些干嘛?”嫂子也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说的不对吗?”父亲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秀云一个月两千八的退休金,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年到头省几百块钱给思怡当压岁钱,你们还嫌少。我就问一句,你们给秀云什么了?”

陈志远低着头不说话。

我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爸,这都哪跟哪啊?”嫂子调整了一下语气,“压岁钱这事,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没别的意思。再说了,秀云是思怡的亲姑姑,给点压岁钱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父亲看着嫂子,“什么叫应该的?秀云欠你们的?”

嫂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父亲摆摆手,重新端起碗,“吃完了再说。”

一顿饭吃得我嘴里的米饭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吃完饭,我帮着嫂子收拾。她这次没拒绝我,但也没跟我说话。两个人默默地收拾完碗筷,我擦完灶台,准备回家。

“秀云。”父亲叫住我。

“爸,咋了?”

父亲从房间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个你拿着,拿去给自己买件新衣服。”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千块钱。

“爸,我不要,你自己留着花。”我把钱往他手里塞。

拿着。你爸我还有点养老金,饿不死。你身体不好,该花的钱别省。”父亲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我的口袋里,然后摆摆手,“回去吧,路上慢点。

我走出门,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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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大年初三,我又去了哥嫂家。

嫂子打电话让我过去吃饭,说家里有亲戚来拜年,让我也来热闹热闹。

我本想拒绝,可嫂子说“你一个人在家也冷清,过来聚聚吧”,我也不好再推辞。

到了哥嫂家门口,我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推门进去,客厅里坐着好几个人。

嫂子娘家几个亲戚来了,一个大姨,一个表姐,还有两个面熟但叫不上名字的人。

正围着茶几磕瓜子聊天,气氛挺热闹的。

“哟,秀云来啦。”嫂子迎上来,脸上挂着笑,“快进来坐。”

我换鞋走进来,冲大家点了点头。

嫂子给我介绍了一圈,那些亲戚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我在边上坐下,没怎么说话。

陈思怡今天打扮得挺漂亮,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扎了个马尾,看着精神不少。她正跟表姐聊天,聊的是云南哪个景点好玩。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思怡,你那个旅游计划定好了没?”表姐问。

“定好了。初五走,初十回来。”陈思怡笑着说,“机票都买好了,两千多一个人呢。”

那挺贵的啊。”表姐说。

“还行吧,我妈出了一半,剩下的我自己攒的。”陈思怡说。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攒钱去旅游,却从来没想过买点东西来看看我。

“对了,思怡,你姑姑今年给你包了多少压岁钱?”表姐突然问了一句。

陈思怡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没说话。

嫂子在边上接了一句:“今年人家包得少,一百块。”

表姐愣了一下,又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可我注意到,她身边的那个大姨,嘴角撇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什么。

“秀云,你今年退休金涨了没?”嫂子突然转移了话题,语气故作轻松。

“没涨。”我说。

“那确实挺困难的。你也是,一个人过日子,没什么花销,总该攒了点钱吧?”嫂子问我,语气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在试探。

我没说话。

“秀云,我跟你说个事。”嫂子突然放下瓜子,正色看着我,“思怡这次去云南,还差一点钱。你要是手头宽裕,先借她个一千两千的,等她回来再还你。”

我刚想开口,她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思怡现在有工作了,肯定还你。”

“嫂子,我今年真没钱了。”我说,声音很低。

“又没钱了?”嫂子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一个月两千八的退休金,一个人又没什么开销,怎么就没钱了?你钱都花哪儿去了?”

“我……我有糖尿病,每个月药费不少。”我解释。

“糖尿病?那是什么大病?吃点药就行了呗,能花多少钱?”嫂子摆摆手,“你别糊弄我。秀云,不是我说你,你对你侄女也太抠了。”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手心冒汗。

“嫂子,我真的……”我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

算了算了,不借就不借。反正思怡也不是你亲女儿,你也没必要对她好。”嫂子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就是不知道以后你老了,谁给你养老送终。

这话一出来,我整个人像被人泼了盆冷水。

陈思怡坐在边上,低着头刷手机,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春芳,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抬起头,看见父亲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睛盯着嫂子。

“爸,你怎么来了?”嫂子有些意外,站起来走过去。

我怎么不能来?”父亲走进去,没坐,站在客厅中间,“我活该在家一个人过年,让你们在这里欺负我闺女?

“爸,你说什么呢?谁欺负秀云了?”嫂子的脸色变了,“我就是随口说了她几句,让她别那么抠门,怎么就欺负她了?”

抠门?”父亲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