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记耳光,在公司年会上响彻全场。

冯若琳捂着火辣辣的左脸,手里的奖杯“咣当”掉在地上。她脑子嗡嗡响,耳朵里全是周围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她看着面前气得浑身发抖的老教授李为民。

三分钟前,她刚被宣布晋升为最年轻的总监。

她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底下同事们的掌声还没停。

她正要开口说获奖感言,老教授就从角落里冲上来,当着全公司一百多人的面,给了她一巴掌。

全场鸦雀无声。有人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有人站起身不敢动。

“李老,您这是……”胡德海从主桌上站起来,声音发颤。

老教授没看他。他的目光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剜进冯若琳的眼睛里。

冯若琳张了张嘴,想解释。她扭头去找罗伟宸,却发现他已经退到人群后面,假装接电话,头都不敢抬。

她的心一下子就凉透了。

是他提出的方案,是他说的“走捷径”,现在出事了,他竟然躲得那么远。

“我没教过你走捷径。”老教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心上,“你要是真想留下来,三个月后,带着你自己的东西来找我。”

老教授转身走了,背影佝偻,脚步却像踩在水泥地上一样稳。

宴会厅的大门“咣”一声关上。冯若琳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个滚了两圈的奖杯,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老教授把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递给她时,说过的那句话:“我没有捷径给你,只有一条难走的路。”

那时候她没听懂。

现在懂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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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冯若琳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已经整整三年了。

她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爸爸在厂里当工人,妈妈是超市收银员。从小到大,父母对她的期望就一句话:“好好读书,找个稳定的工作。”

她确实好好读书了,可高考那一年发挥失常,只考了个普通二本。毕业后投了几百份简历,才有现在这家公司愿意要她。

公司不大,做设备配套的,在业内有点名头。她应聘的是行政助理,说白了,就是打杂的。

三年了,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复印文件、打印合同、整理档案、端茶倒水。三年过去,工资只涨了八百块。

而比她晚来一年的罗伟宸,名牌大学毕业,嘴巴甜得能说会道,天天跟着老总胡德海去应酬,陪客户喝酒,谈项目。一年不到就升了市场部总监。

冯若琳不服气。

她觉得罗伟宸没什么真本事,就是会来事、会说话、会讨好领导。可她也不敢承认,自己其实是嫉妒。

这天晚上,她又加班到十点。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头顶的灯管嗡嗡响,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看得眼睛发酸。

“凭什么啊……”

她嘟囔了一句,把鼠标摔在桌上。

响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了几秒,然后安静下来。

窗外下着雨,雨点打在玻璃上,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叹气。

她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打印室里有动静。

冯若琳探头一看,一个老头儿正蹲在地上,拿尺子量打印纸的边角。

是老教授李为民。

冯若琳知道这个人。

他退休前是研究所的副所长,行业里的大牛,退休后被公司请来做顾问。

但具体做什么,没人说得清。

她只知道老头儿每天按时来,按时走,不跟人说话,也不跟人打交道。

碰到同事打招呼,他就点个头,一个字都没多余。

“您在这儿干嘛呢?”冯若琳靠在门边问。

老教授头也不抬:“对齐。”

“对齐什么?”

“纸。”

冯若琳忍不住笑了。

她走过去,看到地上摊了一大堆打印纸,每张纸的边角都被老教授用尺子比过,叠得整整齐齐。

有的纸已经泛黄了,还有折痕,应该是很久以前的文件。

您至于吗?”冯若琳蹲下来,“打印纸又不是艺术品,对齐有什么意义?

老教授没回答。

他继续把最后几页纸整理好,慢慢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冯若琳注意到他的手撑着膝盖,应该是蹲久了腿麻了。

“你看看。”

老教授把一叠纸递过来。

冯若琳接过一看,每一张纸都对齐得严丝合缝,像是用机器压过的。她愣了愣,还是觉得可笑:“这……能当饭吃吗?”

“不能。”老教授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但你连自己的报告都对不齐,还想对齐人生?”

冯若琳的笑僵在脸上。

她想起上周交的季度报告,被罗素经理退回来三次。

第一次说表格乱了,第二次说页边距不对,第三次说标题字号不统一。

她当时在背后骂罗素,觉得她故意刁难。

可现在看着老教授手里那叠对齐整的纸,她突然觉得,也许不是别人刁难,是她自己确实做得不够好。

“报告写不好可以改,浪费点时间。”老教授把打印纸放进文件柜,“但人的心如果对不齐,那就不是浪费了。”

“您这话什么意思?”

“你自己琢磨。”老教授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擦了擦,“想明白了,路就好走了。”

他转身走了,步子很慢,一步一稳。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冯若琳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他刚才递过来的那叠打印纸。

纸的边缘平整得发亮,她翻过来看了看,发现每张纸的左上角都有一个手写的编号,字迹端正,像印刷体一样。

她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晚上回到家,冯若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面还在下雨,雨水顺着窗户往下淌,像一条条小蛇。

她爬起来,打开电脑,把白天没做完的报告打开,从头到尾重新调整了一遍格式。

弄完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看着屏幕上整整齐齐的表格,第一次觉得,也不是那么难。

02

第二天中午,冯若琳在食堂吃饭,又碰见了老教授。

老头儿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清汤面。他吃得很慢,先把面条一根根夹起来,吹凉了再送进嘴里,嚼得很仔细,就像他整理打印纸一样。

冯若琳端着餐盘走过去:“李老师,我能坐这儿吗?”

老教授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冯若琳坐下,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抬头看他。老头儿穿着白衬衫,洗得发白了,但熨得笔挺。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李老师,我想问你个事。”冯若琳放下筷子。

“说。”

“我来公司三年了,一直都在干打杂的活。我不比罗伟宸差,凭什么他能升职,我不行?”

老教授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觉得罗伟宸比你强在哪儿?”

“他……他会说话,会来事,会讨好领导。”冯若琳说,“但他没什么真本事。”

“你怎么知道他没真本事?”

冯若琳愣了一下:“他……”

“你见过他做的方案吗?”

“我……”

“你看过他加班到凌晨的样子吗?”

冯若琳答不上来。

老教授喝了口面汤:“你不知道别人的付出,就别轻易说人家没本事。你能看到的,只是别人愿意给你看到的那一面。”

冯若琳低了头,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再说了,你觉得你干了三年打杂,凭什么?”老教授看着她,“你干的事,真的干好了吗?”

冯若琳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想起自己的工作——复印文件有时候少印了几页,领导催她才补上;整理的档案有时候顺序错乱,后来也没人发现。

她从来没想过要把这些事做得更好,只要不被骂就行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冯若琳问,“也去陪领导喝酒?”

“不用。”老教授看着她说,“你先把手里的事做好。”

“我每天做的不就是那些破事吗?”

把破事做好,就不是破事了。”老教授端起面碗,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把简单的事重复一千遍还不烦,还能坚持下去,才是本事。

“可那有什么用呢?”

“有用的东西,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老教授放下碗,“就像种树,你今天埋下种子,明天是看不出来的。但一年后、十年后,你就知道了。”

冯若琳不说话了。她低头扒饭,心里却觉得这个老头儿说话太绕,一点实在话都没有。

吃完饭回工位的路上,她遇到了罗伟宸。

罗伟宸刚从外面回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他看到冯若琳,笑了一下:“哟,小冯,吃饭回来了?”

冯若琳点点头,没说话。

“我这儿有个事想麻烦你。”罗伟宸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帮我复印十份,下午开会要用。”

冯若琳接过文件,心里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对了,小冯。”罗伟宸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我看你这几天很忙啊,是不是也想参与竞标那个项目?”

冯若琳心里一紧:“我……我还在考虑。”

竞争挺激烈的,你这资历……还是先练练基本功吧。”罗伟宸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轻视,“做好自己的事最重要,别瞎折腾。

他拍了拍冯若琳的肩膀,走了。

冯若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文件被她攥得起了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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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晚上加班,冯若琳去打印室拿文件,又看见老教授。

他坐在角落里,戴着一副老花镜,正翻着一本很厚的笔记本。桌上的台灯亮着,光线打在笔记本上,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李老师,您还不回去啊?”冯若琳走过去。

“还有点资料没看完。”老教授头也不抬。

冯若琳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笔记本很旧了,封面的硬纸板都磨破了,纸张发黄,有些地方还有水渍。

但上面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一样,每行字间距均匀,连标点符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您写的?”冯若琳问。

老教授点点头:“二十多年前写的。”

“我能看看吗?”

老教授看了她一眼,合上笔记本递过来:“拿去看。别弄脏了。”

冯若琳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公式、数据和图表,有的地方还画了示意图。

每一页右上角都标着日期,从1985年4月一直写到2004年9月。

“您写了快二十年?”

“二十三年。”老教授纠正道,“当时为了攻克一个技术难题,笔记写了十几本。这只是其中一本。”

冯若琳往后翻,她发现书页上有各种颜色的批注。

有的是用红笔写的“此路不通”,有的是用蓝笔写的“换种思路试试”,有的是用铅笔画的箭头。

还有一些地方,写着“第五次尝试,进度30%”

“第七次,卡住了”。

冯若琳翻着翻着,突然停住了。

那一页上,老教授用红笔写了一行字:“第378天,终于解决了。不难,就是不能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写字的力度很大,笔迹深深印在纸里,后面的纸都能摸到凹凸的痕迹。

她想象二十多年前,老教授坐在灯下,一本接一本地写这些笔记,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一天都没有停下来过。

“您不嫌累吗?”她问。

老教授笑了笑:“累。但你每天做一点,做一年、做十年,回头看就不一样了。”

“可这样太慢了。”冯若琳摇摇头。

“慢不怕。”老教授看着她说,“重要的是别停。”

冯若琳抱着那本笔记本回到工位上。

她坐在电脑前,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

二十三个年头,从年轻熬到满头白发,就为了一个技术难题。

她突然觉得,自己过去三年的浮躁,在老教授面前显得特别可笑。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白天整理了一半的客户资料。

她没有走捷径的想法了,只是想试一试,看看自己能不能把最简单的事情做到最好。

资料很多,文件夹里乱七八糟的,有的是同一个客户重复建了两次档案,有的表格里日期、数据对不上。她一条一条地核对,一条一条地修改。

改到一半的时候,她看到一份三年前的合同,客户单位是她老家那边的一个小厂子。

她突然想起当时对接的那个老业务员,很朴实的一个中年人,说话带着口音,每次打电话都很客气。

她看了看合同上的电话号码,试着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

“喂,哪位?”

冯若琳报了公司名,对方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冯若琳问了一句:“最近有没有什么设备需要升级的?”

对方说,还真有,机器老是出问题,正想找人看看。

冯若琳挂了电话,心跳得有点快。她从来没有自己谈过业务,也从没主动联系过客户。她记下对方的需求,打算明天跟领导汇报一下。

凌晨一点,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路过老教授的办公室,灯已经熄了,门关着。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突然多了一点踏实感。

04

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

胡德海在大会上拍桌子:“这个项目拿下,今年就能翻番!谁有本事谁来,我不看资历,只看结果。

整个公司都震动了。

市场部、技术部、项目部的人全都挤破头想参与。

茶水间里天天都在议论,谁谁谁可能带队,谁谁谁会负责哪块。

冯若琳坐在工位上听着,心里像有蚂蚁在爬。

她也想报名,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知道自己资历浅,能力也不足,公司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她。

罗伟宸已经在会上表了态:“胡总放心,我有把握。”

胡德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散会后,冯若琳在茶水间碰见罗伟宸,忍不住问:“罗总监,那个项目你打算怎么做?”

罗伟宸端着咖啡杯,看起来轻松自在:“商业机密。”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冯若琳一个人站在那里。

冯若琳心里的那股不服气又冒出来了。她倒不是真的想跟罗伟宸争,她就想知道,罗伟宸到底有什么本事。

晚上,她没有准时下班,而是坐在工位上,用手机搜索那个项目的信息。客户背景、行业情况、竞争对手,她把能查到的资料全都看了一遍。

越看越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

她咬咬牙,把资料全部打印出来,厚厚一摞,装进包里带回家。那天晚上,她一直看到凌晨三点,眼睛酸得睁不开,才睡下。

第二天上班,她顶着一双黑眼圈,被罗素看到了。

“哟,昨天晚上干嘛去了?”罗素阴阳怪气地问,“熬夜了?”

冯若琳没说话,把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在桌上。

罗素瞥了一眼:“想参与那个项目?”

冯若琳没点头也没摇头。

“我劝你别费那个劲。”罗素冷笑一声,“你一个行政助理,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了。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你,你放心,胡总也不放心啊。”

冯若琳抿了抿嘴唇:“我就看看。”

“看归看,别耽误工作。”罗素拿起她的杯子喝了口水,“我可不想替你擦屁股。”

冯若琳攥着手里的笔,指关节发白。但她忍住了,没有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去找老教授。

老教授还是坐在食堂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冯若琳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把早上被罗素说的事说了一遍。

老教授听完,没有安慰她,反而问了一句:“你觉得她说得对吗?”

冯若琳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我……”冯若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是真觉得自己行,就做出来给别人看。”老教授放下筷子,“光想不做,光说不练,永远都是别人嘴里的‘不行’。”

冯若琳看着老教授,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每次考试前她都觉得自己没复习好,结果越来越紧张,越来越不自信。

工作也是,她总觉得别人比她强,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知道没用,做到才有用。”老教授端起面碗,“你不是想证明自己吗?那就去证明。”

他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站起来走了。

冯若琳坐在食堂里,看着老教授的背影走出门口,消失在走廊尽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还没动过的饭,突然没了胃口。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项目的资料,继续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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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竞标项目进入最关键的一周。

冯若琳每天都在加班。

白天做本职工作,晚上偷偷研究项目方案。

她的办公桌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资料,有时候罗素路过瞥一眼,冷哼一声,但她也懒得管了。

她按照老教授教的方法,一点一点地啃资料。

不懂的就去问技术部的人,问完之后记在本子上。

有些问题问了两次,对方就不耐烦了:“你不是行政部的吗?问这个干嘛?”

她厚着脸皮,笑着说:“多学点没坏处。”

对方看她一眼,摇了摇头,但最后还是告诉了她。

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之后,冯若琳的颈椎开始疼。她趴在桌上用手揉脖子,疼得龇牙咧嘴。但她没停,因为下周一就要交方案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拼。也许是想证明自己,也许是不想让老教授失望,也许是不想再做那个总是在抱怨却什么都不做的人了。

周五那天,她正在工位上改一份方案,罗伟宸突然来找她。

“小冯,过来一下。”

冯若琳跟着他走进会议室。会议室里没有其他人,窗帘半拉着,桌上摊着一份文件。

罗伟宸关上门,压低声音:“坐下说。”

冯若琳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那是一个项目方案,封面上的标志让她心里猛地一跳——是竞争对手的内部方案。

“这……”冯若琳愣住了,“这是怎么来的?”

“你别管。”罗伟宸坐到她对面,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这个项目下周就要交方案了,我这边暂时还没准备好。你帮我整理一下,把关键数据改一改,咱们就能用。”

可这不是我们的方案。”冯若琳看着那叠文件,手心开始冒汗,“这是人家的。

“这有什么关系?”罗伟宸笑了笑,“商场如战场,谁赢了谁说了算。别人也是这么干的,你不做,别人也会做。”

“小冯,你想想。”罗伟宸靠过来,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不是想升职吗?这个项目要是拿下了,咱们都上去了。你就不想早点当上主管?不想工资翻倍?”

冯若琳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拒绝。

可她想起了老教授的话,想起了那本笔记本上的字——不抄捷径。

她也想起了自己三年没涨的工资,想起了罗素说过的话,想起了那个每月都要打回家的房租,想起了周末连一顿好的都舍不得吃的日子。

好几天几夜,她一直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

她把竞争对手的方案拿回家,摆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那些数据和页面,像是要烧出两个洞来。

她想用,又不敢用。

最后,她把方案放进了抽屉里,没跟任何人说。

周一交方案那天,罗伟宸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冯若琳,压低声音问:“弄好了没有?”

冯若琳低着头,攥着手里的u盘,手一直在抖。

“嗯。”她点了点头。

罗伟宸接过u盘,拍了拍她的肩膀:“干得不错。”

方案交上去之后,胡德海带着团队开了三天会,反复讨论,反复比对。最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客户。

三天后,中标通知下来了。

公司上下都沸腾了。胡德海在大会上宣布,要好好庆祝一下,庆功宴就定在周五晚上。

罗伟宸成了最大的功臣。

他站在台前接受大家的鼓掌和祝贺,笑着说“这些都是团队努力的结果”。

但他跟冯若琳对视的时候,眼神里藏着一种“你懂的”意味。

冯若琳坐在角落里,看着周围欢呼的同事,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她笑不出来。

“小冯,干得不错!”罗伟宸端着酒杯走过来,“你这次表现很好,胡总很满意。”

冯若琳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晚上回到家,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看自己写的那半份方案。页面停在第三页,后面全是空白,一个字都没有。

她抱着膝盖,哭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