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了,把我手里的85%股权,全部转给郑凯文。
外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我胸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大舅郑国维坐在外公右手边,手里转着笔,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二姨郑秋萍在左边,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眼睛却飞快地朝我瞟了一下。
郑凯文站在外公身后,深灰西装穿得板板正正,下巴抬得老高。
我叫陆衡,三十二岁。
鼎盛集团副总经理。说是副总,十年里干的全是最脏最累的活。
外公郑鸿远,七十九岁,鼎盛集团创始人。这家公司从两间破厂房起步,现在年营收过一百三十亿,精密设备制造领域排得进前五。
外公这辈子说一不二,家里没人敢顶嘴。
郑凯文比我小三岁,是大舅的独子。从小被外公捧在手心里养,硕士毕业直接进集团当市场总监,三年不到升副总裁。
我呢?
从车间技术员干起,整整十年才爬到副总经理。
我妈郑雨晴,是外公的大女儿。十六年前一场车间爆炸,人没了。那年我十六岁。
我爸陆建平,在我妈走后第五年也走了,脑溢血。
从那以后,我就是郑家最边缘的人。
从今天起,郑凯文就是鼎盛最大的股东。外公拿起桌上那叠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郑凯文立刻接话:爷爷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外公看向我。
陆衡,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盯着桌上那份股权转让书。
深蓝色封面,烫金的鼎盛标志。
恭喜表弟。我说。
大舅放下笔,皱着眉:就这?陆衡,你外公把家业交给凯文,你就这么一句?
大舅想听什么?
至少表个态,以后配合凯文的工作。
我笑了一下:配合?大舅,我跟凯文都是副总,平级。怎么配合?
他马上就是最大股东了!大舅提高了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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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的事。我的语气没什么波动。外公的股权给谁,是外公的自由。但我在鼎盛的位置,是我自己挣来的。
大舅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这是什么话!
二姨也开口了:陆衡,凯文当了大股东,你这个副总还想继续做?
我看着二姨:为什么不能?二姨,我在鼎盛这十年的业绩,报表上全有。我拿的每一分钱,都对得起我干的活。
大舅手指点着我:别忘了谁给你的平台!
是,鼎盛给了我平台。
我顿了顿。
但我也给鼎盛创造了价值。西南那个三十八亿的订单,是谁啃下来的?东南亚那批货出了质量纠纷,是谁飞过去处理的?去年智能产线的新业务,又是谁从零搭起来的?
郑凯文脸色不太好看,赶紧圆场:哥,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后咱还是兄弟,一起把鼎盛做大。
我看着他:一起?郑凯文,你觉得可能吗?
他愣了一下:怎么不可能?
你是最大股东,整个公司你说了算。我一个打工的副总,拿什么跟你一起做决策?
外公的脸沉了下来:陆衡,你什么态度?
我没什么态度。
我站起来。
外公,您既然决定了,我也有我的决定。
你想干什么?
辞职
外公猛地拍桌子,茶杯跳了起来。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回头看着他。您把公司交给凯文,是您的选择。我选择离开,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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