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片子上，哈士奇的胃部区域，清楚楚地显示着一个不规则的亮白色异物。
形状像个
螺丝钉？苏小鱼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胖大叔猛地一拍大腿：卧槽！我前两天组装柜子的时候掉了颗螺丝，找半天没找着二狗你给我吞了？！
台上的哈士奇有气无力地汪了一声。
那意思我听得真切切的：
你活该找不着，谁让你不给我加鸡腿。
我没翻译。
有些话还是烂在肚子里吧。
方明远盯着那张片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震惊，有茫然，有不可置信。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甘心。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我把大喇叭往包里一塞。
经验。
当天晚上，哈士奇的手术很成功，取出了一颗三厘米长的自攻螺丝钉。
再晚半天，可能就穿胃壁了。
胖大叔抱着昏迷中的二哈哭得稀里哗啦的，非要给我磕一个。
我赶紧扶住他：大哥，真不用，你回去把螺丝收好就行。
他千恩万谢地走了。
诊室安静下来。
苏小鱼收拾器材的时候，一直偷偷看我。
那种看怪物的眼神。
方明远把白大褂挂好，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旁门左道。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
但临床诊断需要的是科学依据，不是……杂耍。
说完，走了。
我在原地站了会儿，耸了耸肩。
我能怎么解释？
我说实话你们得把我送精神病院啊。
回到员工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妈。
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挺好的，救了条狗。
好干！别给我丢人！别跟同事起冲突！
没有没有。
明天记得穿干净点！把头发剪了！像个人样！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
我打开朋友圈，发现苏小鱼发了一条动态：
今天见了这辈子最离谱的事。新来的同事对着狗喊话，那狗居然听懂了。我现在还没缓过来。要么他是疯子，要么我是疯子。在线等，挺急的。
下面三十多条评论，清一色：
你是不是加班加傻了？
换工作吧姐妹。
需要我帮你挂号吗？精神科那种。
我默退出朋友圈。
明天的日子，大概不会太平。
第二天。
我特意换了件干净的格子衫，头发也扎得利索了点。
结果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前台那姑娘看见我，眼神闪躲。
路过药房的时候，里面两个小护士的窃窃私语突然断了，齐齐转头看我一眼，又飞快转回去。
我听见了一句尾巴：……就是他……大喇叭……学狗叫……
行吧。
意料之中。
到了诊室门口，苏小鱼拦住了我。
那个，林北。她压低声音，表情很复杂，昨天的事……你能解释一下吗？
什么事？
就……你对着狗说话那事。那真的只是……巧合？
我看着她认真的脸。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巧合。她的声音更低了，我做了五年护士，从来没见过哪条抽搐的狗能在人说话之后立刻安静下来，还精准指出病灶。
我正想说点什么，方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小鱼，别在门口堵着，进来准备。
苏小鱼吐了吐舌头，溜了进去。
上午的例诊很正常。
几只打疫苗的猫，一只需要洗牙的博美，一条拆线的金毛。
我乖乖当我的助理，递个棉球，扶个脑袋，一句多余的话没说。
方明远全程当我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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