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句"我会改",叶南说了不下二十次。
裴音数过,她在一个失眠的深夜,把那些时刻一一列出来,写在手机备忘录里,写到第二十一条的时候,手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数完了,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数这些,有什么用?
每一次他说"我会改",她都信了。
每一次她信了,他就变本加厉地漫不经心。
那个备忘录她保存着,一直没删,直到某天她打开来看,发现那二十一条在她眼里已经没有任何重量了,轻得像是别人的故事。
那一刻她知道,她彻底好了。
裴音和叶南是大学同学,认识于大三的一场社团活动,在一起于大四毕业前的春天,后来一起留在了上海,一起租房,一起挤过地铁,一起熬过那几年从什么都没有到慢慢站稳脚跟的岁月。
他们在一起六年。
六年里叶南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我会改"。
最开始是小事。
他忘记了他们的纪念日,裴音没发作,只是那天晚上脸色不太好,他察觉到,问她怎么了,她说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他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脸上浮出那个她后来见多了的、有点讨好意味的笑,说:"对不起,我忘了,下次不会了,我会改。"
她信了。
下一年他又忘了,这次连那个讨好的笑都省了,说我最近太忙,你别放在心上,下次我提前设提醒,我会改。
再下一年,纪念日那天他在外边喝酒,裴音一个人在家,把那顿饭吃完,把碗洗了,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等到十一点半,他带着满身酒气进门,看见她还亮着灯,说了句怎么没睡,倒头就睡了,连"我会改"都没说。
那一次,裴音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他鼾声响起来,才进了卧室,躺下,盯着天花板,想:这个人,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记得但不在乎?
她不知道哪种更让她难受。
后来是更大的事。
叶南做金融,压力确实大,裴音在一家外企做人力资源,工作稳定,节奏相对规律,两个人的生活轨道渐渐岔开了,他越来越晚回家,越来越多的应酬,越来越少的对话。
他们有过几次正式的谈话,每一次都在裴音提出"我们之间有些问题需要聊一聊"之后开始,每一次叶南都会皱着眉头听她说,然后叹一口气,说:"我知道,是我不对,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改。"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神里是有东西的,不是表演,是真的有,那种短暂的认真,每次都能让裴音稳住一段时间。
她以为那种认真是承诺,是他给出的保证,是她值得再等一等的依据。
但那种认真,持续不超过三天。
第四天,一切如旧,甚至因为他"已经道过歉认过错",反而比之前更理所当然了一些,好像他的那句"我会改"是一张通行证,用一次,换来一段免于被追究的时间。
裴音的闺蜜宋微见过他们相处,有一次两个人单独喝咖啡,宋微忍不住说:"裴音,你有没有想过,叶南说'我会改',不是因为他真的想改,是因为那句话管用?"
裴音端着杯子,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说了这句你就会缓,"宋微继续,"所以他每次都说,不是因为他有改变的意愿,是因为那是成本最低的解决方式,说一句话,换一段和平,划算。"
裴音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得有点狠。"
"我说的是真的。"宋微看着她,"你自己知道,对不对。"
裴音喝了一口咖啡,没有回答。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她只是不愿意接受那个知道。
因为一旦接受了,一旦承认了"他说我会改只是为了让你闭嘴",那这六年里她一次次选择相信的那些时刻,就全都变成了她的愚蠢,变成了一个不断拿头去撞同一堵墙还每次都说也许这次不一样的笑话。
那个代价,太大了,大到她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抬起头直视它。
所以她继续等,等他改。
那年夏天,叶南的公司有个大项目,他连续三个周末都在加班,裴音一个人在家,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打扫了一遍,整理了阳台的绿植,修剪了那盆长得东倒西歪的绿萝,把他堆在书桌上的一摞杂志分类叠好,把冰箱里快过期的东西处理掉,重新补了货。
她干完这些,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的街道,想:她在等他,等他回来,等他改,等这段关系变成她一开始以为它会变成的样子。
但她等的那个样子,是什么样子?
她想了很久,想不清楚了,那个最初的图景,已经模糊得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细节都看不见了。
叶南那个大项目结束的那个周五,他难得早回来,带了一瓶红酒,进门就说:"项目结了,今晚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
裴音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终于松开了的轻快,有一瞬间,那个一开始认识的叶南重新浮出来了,那个眼睛里有光的、会记得她喜欢什么口味的冰淇淋的、在夜市上买了一串糖葫芦非要喂她吃的叶南。
她接过那瓶酒,去厨房拿了两只杯子。
那晚他们喝到很晚,说了很多话,说了工作,说了以前,说到某一段,裴音把那些积压已久的话说了出来,不是质问,不是抱怨,就是说,说她觉得他们之间有一些东西在慢慢漏掉,说她担心,说她累了。
叶南听着,没有打断,听完了,把酒杯放下,认真地看着她,说:"我知道,都是我的问题,我这段时间太自我了,你委屈了,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改。"
那一次,他说这句话的眼神是她见过的最认真的一次。
裴音看着他,在那双眼睛里寻找她要找的东西,好像找到了,就点了点头。
她最后一次相信了他。
那之后叶南确实变了一段时间,会主动订餐厅,偶尔早回来,睡前会放下手机说几句话,这些改变让裴音松了一口气,觉得那晚的那番话值了,觉得他是真的想改的,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她以为这次不一样了。
然而三周后,一切又滑了回去。
不是一下子,是那种特别细的、特别慢的滑,像一张纸放在斜面上,你不盯着看感觉不出来,但等你再看,它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又开始晚回,又开始应酬,又开始在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放空,又开始在她问他"今天怎么样"时回一个"还行"就没了下文。
裴音发现那张纸已经滑走了,是在那个周三的晚上,她做了他喜欢吃的清蒸鱼,摆上桌,叫他来吃,他坐下来,盯着手机看,筷子伸出去夹了一口,放进嘴里,目光没离开过屏幕,连嚼了几下,说:"今天鱼没入味。"
裴音看着他,看了很久,说:"叶南,你吃了几口了?"
"嗯?"他抬起头。
"那条鱼,你吃了几口。"
他看了看盘子,有点不确定地说:"两口?"
"一口,"裴音说,声音很平,"你吃了一口,看了三分钟手机,然后告诉我没入味。"
叶南把手机扣在桌上,说:"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干嘛这么认真。"
裴音没有再说话,她把那条鱼吃完,把碗筷收了,洗干净,把厨房灯关掉,然后走进卧室,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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