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顾行舟妻子的第三年,他终于答应补给我一场婚礼。
海边、白纱、宾客满座,连我母亲的遗照都被我小心摆在第一排。
可仪式开始前,他的助理送来一副珍珠耳坠。
“顾总说,您戴这个更像温小姐。”
我捏着耳坠,忽然听见隔壁休息室传来温南栀的声音。
“她知道你当初娶她,是因为她侧脸像我吗?”
顾行舟沉默片刻,低声说:“没必要让她知道。”
“她性子软,哄一哄就过去了。”
婚礼交换誓词时,坐在台下的温南栀突然红了眼角。
顾行舟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当着满堂宾客松开我的手,径直朝她走去。
司仪尴尬地停住,宾客窃窃私语。
我站在海风里,头纱被吹得很乱。
这一次,我没有开口。
我看着那副珍珠耳坠落进沙里。
潮水涌上来,慢慢淹没它。
我突然学会了一件事。
不像谁的时候,我才最像自己。
......
潮水退下去时,那副珍珠耳坠只剩下一点白。
司仪拿着话筒站在台上,尴尬地笑了两声。
“顾太太,要不我们先暂停一下?”
我没有回答。
台下宾客的声音一层一层漫上来。
“温南栀回来了啊?”
“难怪顾行舟刚才眼神都变了。”
“这婚礼还办不办?”
顾行舟站在台阶下,手扶着温南栀的肩。
温南栀眼睛红着,声音很轻。
“行舟,你回去吧,今天是你和桑榆的婚礼。”
她说得体面。
可手指却攥着顾行舟袖口,没有松。
顾行舟低头看她。
“你脸色不好,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风很冷。
三年前领证那天,顾行舟没有婚礼。
他说公司刚起步,形式不重要。
我点头说好。
后来我妈病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她临走前握着我的手,问:
“行舟会好好待你吗?”
我说会。
所以这场婚礼,我等了三年。
我把妈妈的遗照摆在第一排,想让她看见我穿婚纱的样子。
可现在,顾行舟把我一个人留在满场宾客面前。
只因为温南栀红了眼。
司仪又小声问:
“顾太太,誓词还继续吗?”
我抬眼,看向顾行舟。
他终于想起我,转身走回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我又给他添了麻烦。
“桑榆,南栀身体不舒服。”
“你先别闹。”
我看着他。
“我闹了吗?”
他顿了一下。
温南栀在旁边轻声开口:
“桑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看见你们交换誓词,想到以前一些事,没忍住。”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
“你别怪行舟,他只是太心软。”
太心软。
原来他当着宾客松开我的手,是心软。
我被所有人看笑话,是我不懂事。
顾行舟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婚礼可以继续。”
“你把情绪收一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他松开得太快,指根被戒圈刮红了一点。
“顾行舟。”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今天会来?”
他避开我的眼神。
“请柬是秘书发的,我没注意。”
温南栀立刻接话:
“是我自己来的。”
“我只是想亲眼祝福你们。”
我笑了下。
祝福。
穿着白色长裙,坐在我母亲遗照旁边,等我交换誓词时掉眼泪。
这份祝福,真周到。
顾行舟的声音沉了沉。
“桑榆,宾客都在,别让大家难堪。”
我抬头看他。
“难堪的人是我。”
他眉心更紧。
“你非要在今天计较这些?”
“今天怎么了?”
我看着他身后的海。
“今天不是我的婚礼吗?”
顾行舟沉默几秒。
然后他说:
“你想要婚礼,我已经给你了。”
“别得寸进尺。”
风把头纱吹到我脸上。
纱很轻,却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伸手摘下头纱,放在司仪桌上。
顾行舟脸色变了。
“桑榆,你干什么?”
我没有看他,只走到第一排,把妈妈的遗照抱起来。
照片里的她笑得很温柔。
像还在心疼我。
温南栀小声说:
“桑榆,你别这样,阿姨看见也会难过的。”
我脚步一顿。
“你不配提她。”
顾行舟冷声道:
“够了。”
我抱着遗照转身。
他的手扣住我的腕骨。。
“桑榆,婚礼没结束,你不能走。”
我看着他的手。
三年前,我第一次去顾家吃饭,紧张得手心发汗。
他也是这样扣住我的腕骨,低声说:
“别怕,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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