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加代从哈尔滨返回北京后,停留了两个多月。此间北京的大小事务悉数料理妥当,陪着老父亲过完年,诸事尘埃落定,便打算动身返回深圳。

京城繁华万千,可他的根基、家业与一众手足兄弟,全都扎根在深圳。离家两月有余,加代心里早已挂念不已。思虑至此,他拨通了江林的电话。

“江林。”

“代哥!啥时候回深圳?”江林的声音透着满心期待。

“我打电话问问家里近况,一切都还顺利吧?”

“哥,这边一切顺遂,势头极好!唯一的遗憾就是你不在。过完年咱们的生意彻底打开了局面,尤其是电脑业务,彻底铺开了海南全境市场。我一直没敢跟你细说,从正月初六到现在,你猜猜咱们净赚了多少?”

“赚了多少?”

“将近六千多万!”

“六千多万?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加代颇为意外。

“哥,我就是想等你回来,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这还不算咱们的游戏厅收益,红桂路的游戏厅被本地开发商看中,纳入了拆迁范围。起初我报价一千三百万,对方早就摸清咱们的底细,知道咱们不好招惹,主动加价,给到了一千五百万!”

“江林,你可真是我的福将!我不过离开两个月,你就帮我挣了七八千万的家业!”加代满心赞许。

“哥,好事还不止这些,你赶紧带着嫂子回来!家里好事连连,就等你坐镇!”

“我知道了,我这就订机票飞回去。等我回去,好好嘉奖你,再给你带些礼物。”

“行哥,我等你回来!”

挂断电话,加代心中感慨,自己真正发家崛起,靠的就是家电与电脑生意。敲定返程行程后,他转头跟老父亲报备。

“爸,我和张静准备回深圳了,您还有什么嘱咐和吩咐的吗?”

老爷子摆摆手,语气带着嗔怪:“没别的吩咐,你赶紧回去!我看你在北京这俩月,整日吃喝玩乐、吊儿郎当,半点正事没有。抓紧回去打理生意、好好挣钱!另外挑个好日子,赶紧把婚事办了,女方家长你都见过大半了,别再拖延。”

“爸,这次我见到女方母亲了,只是她父亲不巧没碰面。”

“无妨,要是需要我出面,你随时开口。我收拾利落,穿上你给我买的登喜路西装,亲自去跟亲家喝杯酒、聊聊天,敲定你们的婚事。”

“行,那我定好婚期再跟您说,我俩这两天就动身回深圳。”

“快走吧!”

和父亲聊完,加代置办了大批礼品,带着张静登门看望女方母亲,告知了二人即将返程的消息,安顿好两边长辈的事宜。

诸事妥当后,加代专程去了一趟看守所探望潘革。潘革关押数月,整个人清瘦了二十多斤。每次加代探视,都是田壮特意安排通融。隔着探视玻璃,潘革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你看我,是不是颓废多了?”

“瘦点挺好,精气神不差。等再过两年你出来,身板硬朗利落,从头再来一点不耽误。”加代柔声宽慰。

“我在里面表现挺好,账目全都结清了。我没别的花销,特意给你随了十万块婚礼礼金。等你结婚,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让外面兄弟把钱送过去。杜崽、闫晶他们都来看过我,我在里面一切安好,你这次回去待多久?”

“我马上就返程回深圳了。”

“那我就不留你了,可惜我身在狱中,没法设宴为你践行。你在外好好打拼、前程似锦就好。”

“你在里面安心改造,保重身体,外面的事不用操心。有我在,北京的局势稳得住,等你出来,我依旧捧你、带你立足。”

“我潘革这辈子,能认识你加代,是我最大的福气。”

二人无需多言,寥寥数语皆是真心。告别潘革后,当晚加代召集了北京一众挚友,大象、肖那、杜崽、闫晶等人齐聚天上人间,把酒言欢。

酒局之上,加代举杯坦言:“我这两天就回深圳了,短期内不会回京。各位兄弟往后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必客气。”

众人纷纷举杯相送,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只道一路顺风,约定下次归来再重聚畅饮。

北京的琐事尽数安顿完毕,王瑞敲定了返程机票。此次同行共五人:加代、张静、王瑞、马三、丁健。下午三点十分,五张头等舱机票,时隔两个半月,加代一行人再度踏上归途,奔赴深圳。

三月的北京,春寒未消,凉意袭人;而千里之外的深圳,早已春风和煦、繁花盛放,四季如春的暖意扑面而来。一行人落地后,当即换上了短袖夏装。

江林、左帅、小毛、乔巴等一众核心兄弟早已等候在机场外,立着一块硕大的接机牌,上书“恭迎代哥回家”,场面气派十足。

加代麾下兄弟的座驾皆是顶配豪车,清一色奔驰S600,落地近两百万,最低档次也是四五百万的豪车,不见半点低配车型,排面拉满。

加代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心中暖意翻涌,由衷感慨:“还是咱们深圳有家的感觉。”

副驾的江林转头应声:“没错,这里才是咱们的根。”

一行人说说笑笑、浩浩荡荡返回表行。落座后,江林将两个多月的收支账目、生意明细一一拿出,递到加代和张静面前。

“嫂子,你赶紧学着打理账目吧,咱们店里正缺个靠谱的会计。账目分毫不能出错,我天天对账,脑袋都快忙晕了。”

加代细细翻看账目,心中了然:“江林,你做得太到位了。彩电、电脑营收,加上红桂路拆迁补偿,合计八千七百多万,这还不算澳门叠马仔的收益。”

不仅如此,左帅的地下赌场早已风生水起,在福田区赫赫有名,黑白两道都给足面子,个人存款已有一千三四百万,妥妥的一方大佬。

一众兄弟里,乔巴最为深藏不露。旁人问他营收,他永远只说挣了一两百万,年年如此、从无实话。就连加代询问,他也哭穷喊没钱,实则九六年的乔巴,手头现金流保底两千万,心思深沉、无人看透。

反观马三,却是众人里最清贫的一个,手头几乎没有积蓄。而所有人中,家底最丰厚的当属邵伟,实力远超众人。

当晚,邵伟设宴接风,一众兄弟欢聚一堂,各自汇报着两个多月的打拼成果。陈耀东的加油站生意火爆;小毛扎根光明区,手握四五百人的湖南帮,当地商户开店经营,都要主动给小毛奉上一成干股,收益稳定丰厚。乔巴在龙岗坐拥啤酒厂,产业稳固;邵伟更是家底雄厚,人脉财力无人能及。

众人纷纷畅谈营收收益,唯独马三端着酒杯沉默不语,满脸落寞。加代见状开口询问:“三儿,怎么不说话?闷闷的干啥?”

马三叹了口气,带着几分自嘲与委屈:“哥,你们一个个都风生水起,耀东、小毛、左帅全都赚得盆满钵满,动辄几千万入账,就我窝囊,手里连二十万都拿不出来。我跟着你回北京一趟,半点好处没捞着,看着兄弟们个个暴富,属实心里不是滋味。”

加代看得哭笑不得,出声安抚:“你这是喝多了闹脾气?有我在,还能让你缺钱?放心,哥早晚给你补回来,绝不会亏待你。”

次日一早,所有人尽数归位,各司其职、步入正轨。加代居中调度,统筹打理所有事务,最为忙碌;马三却终日清闲无事,闲得发慌。就连张静平日里也只是在家做饭,温柔贤惠、勤俭持家,平日里舍不得花钱买奢侈品,是典型的贤妻良母。

就在马三整日无所事事、满心焦灼之际,一通意外来电,彻底改变了他的近况。来电之人是徐振东的亲哥哥、商界大佬徐振霄,身家雄厚、人脉极广。

马三接起电话,疑惑问道:“你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笑声:“听不出我的声音?你再好好想想。”

“我实在听不出来,你别磨磨唧唧的,到底是谁?”马三直性子开口。

“你这孩子,我是你大爷。”

马三当即哭笑不得:“我从没听过我有大爷,我家就我爸一个长辈,还有个失踪多年的二舅,你别乱攀亲戚!”

“我是徐婉的大爷,徐振霄。没见过我,也没听过我的名号?”

马三瞬间收敛姿态,连忙恭敬道:“哎呀,大爷!实在抱歉,您从没给我打过电话,我实在没听出您的声音,多有冒犯!”

“行了,多余的话不说了,你现在忙不忙?”徐振霄语气淡然。

“我不忙,大爷,您有什么吩咐?”

“我这有个稳当的好差事。你和徐婉在一起,咱们就是一家人,我自然想着提携你一把,你有没有兴趣?”

马三眼前一亮,半开玩笑道:“好事?大爷您是要直接给我送钱吗?”

“你这孩子,眼里怎么只想着伸手拿钱?就没想过自己踏踏实实做点生意?”徐振霄无奈道。

“我也想挣钱,可我脑子不灵光,不是做生意的料,压根不会谋划营生。”马三如实说道。

“我都替你谋划好了。我中山一位多年的老友,经营一家市属公办服装厂,是市里重点扶持的企业。眼下工厂急需大批量采购布料、尼龙、棉线等原材料,后续还要长期稳定供货。这渠道我帮你打通,你对接供货就行,稳赚不赔。保守估计一年能挣三五百万,做得好年入上千万也不在话下,总比你整日闲着强。”

“一年能挣三五百万?!”马三瞬间精神大振。

“这还是保守数,具体收益看你后续经营。”

“能干!太能干了!大爷,我身边就有做布料生意的朋友,这活我稳接!太谢谢您了!”马三激动不已。

“说话稳重点,别毛毛躁躁的。”徐振霄淡淡提醒。

马三连忙解释:“大爷,我从小没人管教、吃百家饭长大,说话没什么分寸,不是不懂规矩,是实在太激动了!能有这么个靠谱的出路,我是真心感激您!”

“行了,我不挑你这些毛病。你尽快联系靠谱的供货商,备好优质样品,联系我,我带你去工厂对接面谈。样品合格,后续长期供货的合作就定下来。”

马三满心赤诚,脱口而出:“大爷,您这份恩情我马三记一辈子!往后我给您养老送终、捧灵送行,跟亲儿子一样伺候您到底!”

这番实在又晦气的话让徐振霄哭笑不得,连忙打断:“行了,别乱说话。”随即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马三欣喜若狂。他立马想到了熟人陈一峰,对方在罗湖东门解放路人民桥经营着一家规模极大的布料批发市场,货源充足、品质过硬。

马三没有告知加代和众人,独自拨通了陈一峰的电话。

“一峰,我是马三。”

“三哥!好久不见,最近挺好的吧?”陈一峰热情回应。

“别寒暄了,你现在在市场吗?”

“我在外边办事,三哥怎么了?”

“你赶紧回市场,我找你有急事,天大的好事,别人给我搭的路子!”

“好嘞三哥,我马上回去等你!”

挂断电话,马三满心欢喜。他终于有了正经事可做,不用再整日无所事事、伸手求人。旁人都清楚,加代从不轻易给马三投钱开店做生意,并非偏心,而是太了解他的性子——马三心性浮躁、花钱大手大脚,再多资金交到他手里,也迟早败光,反倒落得旁人笑话。加代将他养在身边、护他周全,看似清闲,实则是最好的保全。

但马三心里清楚,没人愿意一辈子依附他人、伸手度日,他也想靠自己挣一份前程。半小时后,马三赶到布料市场,陈一峰早已等候多时。

“一峰,这整片市场都是你的?”马三打量着偌大的市场,满眼惊叹。

“市场是我开发运营的,商户按月交摊位费,虽说不是我的直属员工,但我在这市场说话绝对管用。”陈一峰坦然说道。

“那太好了!我有个大爷人脉极广,给我对接了中山一家市属服装厂,对方需要长期大批量采购布料,我想拿下这个长期供货的合作,你帮我撑撑场面、供供货。”

“三哥,这可是零成本、稳收益的好买卖!你只管对接合作,货源我来出,给你按成本价算,一分钱不赚你的。”

“我不懂布料行情,你给我挑几样市面上最好的涤纶、尼龙、棉线,各备一份样品,我带去工厂给对方审核。”

“没问题!”陈一峰当即吩咐手下,精选了六款市面上品质顶尖的布料,整理出全套样品,质感、品相皆是上乘。

马三看着整齐优质的样品,心里底气十足,立刻拨通徐振霄的电话。

“大爷,样品我全都准备好了!”

“这么快?那你直接来龙田服装厂碰面,我也马上赶过去,不用来我这边。”

“好嘞,服装厂见!”

陈一峰见状主动提议陪同前往,却被马三一口回绝。他心思缜密,生怕陈一峰看出商机、中途截胡,独自带着样品驱车赶往中山龙田服装厂。与此同时,徐振霄也带着司机奔赴工厂。

龙田服装厂是市财政直属的老牌企业,实力雄厚、规模庞大,七层办公楼气派恢弘,生产车间规模堪比整个布料市场。工厂主营校服、厂服定制,背靠官方资源,订单源源不断、不愁销路,是妥妥的优质合作方。

抵达工厂后,徐振霄当即给马三引荐了工厂副总范田。

“范总,这是我侄女婿马三,靠谱实在。三儿,你跟着我叫范叔就行。”

马三连忙上前握手,态度谦逊真诚:“范叔您好!多谢您给我这次机会,往后我一定好好对接、保证供货品质,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范田见状笑着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小伙子一表人才、谈吐得体。布料样品带来了吗?”

“带来了!您请看!”

马三立刻将六款布料样品一一铺开。范田深耕行业多年,眼光毒辣,上手一摸、一眼打量,便知晓是上等好料。

“不错!这六款布料品质全都达标,完全符合我们工厂的采购标准。既然是徐老板引荐,资质人品我们都信得过,往后就由你给我们长期供货。”

“感谢范叔信任!我这边货源充足、品质稳定,价格还能低于市场价,绝对靠谱!”马三连忙承诺。

“那你报个具体供货价,价格合适,我们当场敲定长期供货合同。”

马三心里一慌,连忙圆场:“范叔,我刚接触这个行业,需要回去核算成本利润,核算清楚立刻给您报价!”

“这批布料不是你自产的吗?货源能保证长期充足吗?”范田随口问道。

“您放心!货源绝对充足,源源不断、绝不缺货!”

徐振霄见状也开口确认:“范总,我担保,他这边货源绝对靠谱。”

“既然徐老板担保,那合作基本敲定。后续就让小马单独和我对接、签约合作即可。”

敲定初步合作意向后,徐振霄便先行离开,留给马三独立对接的空间。马三十分懂事,当晚特意设宴款待徐振霄,点了六道菜的海鲜宴,花费两千余元,真心诚意答谢提携之恩。

返程回深圳后,马三第一时间找到陈一峰,拿出工厂采购清单,让他核算成本。

陈一峰拿着计算器仔细核算后说道:“三哥,这批货市面零售价大概九十万,我给你全包成本价,只收你六十五万。”

马三瞬间算出利润,眼前一亮:“也就是说,这一趟供货,我纯赚二十五万?”

“这是明面差价,对接大厂合作,你还能再谈浮动利润,一趟下来纯赚三十万左右没问题。这批货工厂一周左右就能消耗完,一个月能稳供四趟,月利润保底一百二十万,年入一千三四百万轻轻松松。”

马三欣喜之余,又顾虑道:“这么大的厂子,会不会出现拖欠货款、赖账的情况?”

“正规市属企业,回款速度快、信誉度高,大概率不会出问题,但国企流程繁琐,偶尔会有延迟,这点需要留意。”陈一峰如实分析。

马三沉吟片刻,当即打定主意:“一峰,你先安排人手装车备货,我出去打个电话,回来就发车运往中山。”

站在市场门口,马三心思活络。他手头分文没有,全靠空手套白狼,万一货款拖延,自己根本无力兜底。思虑再三,他拨通了小毛的电话。

“小毛,别喝酒了,我有个稳赚的好买卖,带你一起做!”

“什么好事啊三哥?”小毛好奇问道。

“我在中山对接了服装厂的长期布料供货生意,不用费心打理,只管供货赚钱。咱俩合伙,利润对半分,你一个月稳稳到手三四十万!”

“一个月能挣这么多?”小毛十分震惊。

“稳得很!我出人脉、跑对接、谈合作,你只需要出本钱就行,咱俩合伙分利!”

小毛微微迟疑:“三哥,这买卖靠谱吗?怎么还需要我出钱?”

“百分百靠谱!我要是有钱,压根轮不到你!你赶紧准备一百万本金,来人民桥解放路布料市场找我,结完货款、发完货,咱俩坐等赚钱!”

“行三哥,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马三立刻返回市场,悄悄叮嘱陈一峰:“一会儿小毛过来结账,你别跟他说实话,就说每月纯利润七八十万,我俩平分,他每月能分三四十万就行。另外做账的时候多留个心眼,账面只做七十万利润,剩下的五十万私下转给我,别让小毛知道真实收益。”

陈一峰瞬间看懂了马三的心思,哭笑不得道:“三哥,你这是空手套白狼,一分本钱不掏,纯赚差价啊!”

“我手里没钱,没办法。我宁可分利给兄弟,也不能占你便宜,这事就辛苦你帮我周旋了。”

“放心吧三哥,我心里有数,你这生意往后绝对能做大!”

四台大卡车轰隆作响,正忙着往车上装布料,小毛开着车也赶了过来,人年纪轻,一口一声哥喊得亲热。

“三哥,峰哥。”

马三侧头看他:“怎么,这事心里没底?”

“这事能靠谱吗?” 小毛面露迟疑。

“靠不靠谱,你问一峰,峰哥做账从来没差错过。”

陈一峰转头扫了小毛一眼,语气笃定:“账绝对准,三哥办事你还信不过?从来没出过岔子。”

“那行,峰哥,钱我带来了。”

陈一峰愣了愣:“三哥,咱们这一单收多少?”

小毛一听,当即挑眉:“合着你们俩私下合计,拿我当外人?”

马三摆了摆手:“一峰,直说价就行,小毛不是外人。”

“没错,到底什么价?”

“七十五万成本价。”

小毛一拍口袋:“峰哥,我存折都带来了,先放你这儿保管,密码回头给你,一百万先搁你手上。”

陈一峰有点不解:“马三哥,往后咱们还得跟范总送货,这笔钱不留着周转?”

“不用。” 马三淡淡道,“后续进货送货的钱,就先存在你那儿备用。”

小毛听得一头雾水,心里暗自琢磨:合着他俩一早就算计好了?可布料已经装车,四台大车都备妥了,他也没再多说。

马三转头拨通范总的电话。

“范叔,布料都备齐了,四台挂车,我直接给您送过去。”

“动作倒是快,先报个价我听听。”

“我打听了市面行情,普遍九十四、九十五万,跟您当初给我的报价持平。”

范总笑了声:“侄子,九十四、九十五是散客市场价,你这大批量供货,总得给个实在价。”

“范叔,我不跟您绕弯子,直接算九十万,零头全抹了。”

“行,够爽快。叔也不让你白忙活,九十万不用,我给你九十一万,多出来一万,就当咱们爷俩长期合作的好处。”

马三立刻接话:“多这一万我一分不动,往后每一批货,都单独给您留一万。”

“哈哈哈,这孩子懂事,会办事。不多聊了,明天你把货送过来,几点都行,我全天在厂里等着。”

“好嘞范叔,明天见。” 挂断电话。

马三心里门儿清,国企老总捞钱全靠私下回扣,一单稳拿一万,放在当年可不是小数目。

隔天一早,四车布料准时运到厂区。至于范总内部怎么做账,外人无从知晓 —— 对外上报一百万、一百一十万的采购清单都由他说了算,布料品质随便找个由头抬价,根本没人细查。

布料卸车时哐当作响,老范粗略扫了一圈货,成色品相都挑不出毛病。小毛带了十多个兄弟押车,生怕中途丢货;马三亲自跟车,小毛还把一把五连发藏在了后座。

清点完毕,老范看向马三:“三儿,货款的事,咱们现在结算?”

“马上给您结清。”

老范有些意外:“我之前打听,咱们这种国企采购,大多都压款,你们倒爽快。”

“百八十万的货,犯不上压账。不过叔,我给你开的收据是一百一十五万。”

“小事,下次开两百万都行。”

“那可不行,开太高我这边账目兜不住。”

“行,都听你的。走,跟我去办公室,财务室结账。”

两人上楼,小毛跟在身后,满脸兴奋:“三哥这生意太稳了,钱直接落袋。”

马三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懊悔:当初不该拉小毛入伙,百多万的利润多一个人分,属实亏。可话已经说出口,兄弟情面摆在这儿,总不能半路把人甩开,只能作罢。

楼上财务室开好一百一十五万的单据,支票递到马三手里,他心里越想越憋屈:真是犯傻,平白多个人分利润。可下楼看见小毛眼巴巴等着,也只能压下情绪。

“三哥,一百一十五万到手了?”

“别光看票面,这里面包含给范总的回扣,咱们实际到手九十万,刨去七十五万成本,纯赚十五万。”

小毛立刻追问:“三哥,这十五万咱们怎么分?”

“我拿五万,十万都给你。”

“不行三哥,太偏我了,十五万一人七万五,对半分才公平。”

马三笑了笑:“行,听你的,一人一半。”

“三哥愿意平分已经是照顾我,刚才还说给我十万,我哪好意思。”

“不多说了,收完钱咱们回去。”

自此生意彻底走上正轨,正常一周送一趟货,可龙田服装厂产能极大,这批布料刚拉走四天,范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侄子,厂里原料告急,再按上次的量送一批布料过来。”

“范叔,这么快就用完了?”

“这都算慢的,车间加班赶工的话,两天就能耗空一批货,抓紧安排。”

“放心范叔,我立刻备货。” 挂断电话。

一旁的小毛喜上眉梢:“三哥,这钱挣得也太轻松了,比出去要账省心百倍。”

马三从前从没赚过这么快的钱,靠着布料供货,总算真正挣到了大钱。短短二十七天,马三净落一百多万,小毛也分到四五十万。

马三打趣小毛:“赚这么多,心里痛快不?知道该谢谢三哥吧?”

“那必须感激三哥!没有你,我哪能捞着这么大的油水。往后三哥有任何事,尽管开口,我绝对冲在前头。”

连着一个多月,马三整日在外跑货,人影都少见。江林、左帅,就连代哥都联系不上他,往日常去的向西村乔巴那儿,他一次都没踏足。

代哥心生疑惑,叫来江林询问:“马三最近消失这么久,忙什么大事?”

“我们也摸不着头绪,哥。”

“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接通,马三语气张扬:“代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三儿,最近忙什么呢?”

“别喊三哥打趣我,我眼下做进出口贸易,给合作方供应原材料,对方提供资金,生意规模不小。”

代哥哭笑不得:“还进出口贸易?做的什么行当,跟哥说说。”

“哥你不懂这里面门道,等我再干一年半载,挣下一两亿,到时候你手头缺钱,只管跟我说,我给你兜底。”

“行,那你好好干,做大做强,哥祝你发大财。”

“谢哥,我这边还有业务电话进来,下午还要去签单、开发票,琐事一堆,正打算招个助理秘书打理杂事。”

“缺人手尽管开口,哥过去帮你跑单对账。”

“不用哥,你多陪陪嫂子享福就行,以后有我养你,先不聊了。” 说完匆匆挂断。

代哥听得一头雾水,转头看向江林:“你是不是给马三投钱了?”

“没有啊哥,怎么了?”

左帅也满脸诧异:“马三做进出口贸易?这种生意起步最少四五千万打底,哪来的本钱?”

“听他语气不像吹牛,还说一年挣一两亿,以后养活咱们几个。”

江林皱起眉:“三哥不会是被骗进传销了吧?”

这话点醒代哥,他立刻回拨电话。

“哥,还有事?”

“哥心里实在不踏实,你做事千万稳当点。”

“我一直在深圳忙活,小毛跟着我一起打理生意,手下弟兄都跟着干。”

“小毛也跟你合伙?你们到底做什么生意?”

“不跟你说了,进出口原材料贸易,往来供货,哥怎么还不明白?”

代哥语气凝重:“手头周转不开就跟哥开口,千万别碰传销,你忘了上次差点栽大跟头?”

“哥尽管放宽心,上次吃过亏我早长记性了,心里有数。再过一年你再打电话,就不能喊我三弟,得叫马总。先这样,我忙了。”

“马总?行,你先忙。”

挂断电话,代哥疑虑未消,直接拨通小毛的号码。

“大哥,有事?”

“跟哥说实话,你跟马三所谓的进出口贸易,到底是做什么?别瞒我。”

“就是我俩合伙,我拿一百万本钱,往中山一家龙田服装厂送布料,跑一趟俩人能分七八万。大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马三跟我说他做跨国贸易,一年能挣一两亿,说得天花乱坠。”

“这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实打实送布料,没碰别的行当。”

代哥悬着的心落了地:“行,那你们生意还算顺利?”

“顺得很,回款快利润足。”

“没事了,哥就是担心你们走歪路。”

挂完电话,江林连忙追问:“哥,他俩到底送什么货?”

“就是给服装厂供布料。”

“这怎么能叫进出口贸易?”

代哥摆了摆手:“随他怎么吹,总算正经做生意,咱们不用掺和,让他自己历练历练也好。”

兄弟长大,有自己的门路营生是好事,代哥自此不再过多过问马三的生意。

马三的布料供货生意越做越红火,模式简单,不用租厂房、雇大量工人,水电杂费几乎没有,风险极低。只需要低价收布料,转手卖给服装厂赚差价,每月稳定入账百万,小毛跟着分四五十万,钱来得像白捡一样。

可但凡利润丰厚的行当,免不了滋生纷争。马三供货的龙田服装厂坐落中山,起初没多少人知晓,随着服装厂出货量增大、名气传开,本地布料批发商盯上了这块肥肉。

三角镇是本地布料批发集散地,当地最大批发商姓严,名严劲松。

严劲松四十多岁,和范总年纪相仿,得知龙田服装厂的供货渠道后,第一时间拨通范总的电话。

“范哥,我严劲松。”

“老严,好久没联系了。”

“范哥如今高升厂里副总,真是一人得道。”

“别取笑我,论实力谁能比得过你,三角镇布料批发你说一不二。”

严劲松语气带着不满:“你明知我做布料批发,厂里供货怎么找了外地人马三,反倒不找我?”

老范心里透亮,外来生意人好拿捏,马三给出的回扣远比本地批发商丰厚,换谁都愿意选马三。

他心思活络,随口找借口搪塞:“老弟,这事不是我能做主,上头老总跟马三那边有关系,特意打过招呼,我不好擅自换人。”

“范哥,没必要跟我打太极,全厂布料采购进货全由你一手把控,话语权都在你手里,何必说场面话?”

“你这么说,反倒显得咱们生分了。”

“咱们不必兜圈子,这批供货的活转给我,回扣方面我绝对不让你吃亏。”

“老弟,这事我实在没法帮你。”

“行,不多说了,下午我去厂里找你面谈。” 说完直接挂断。

能把布料批发做到全镇顶尖,严劲松绝非普通人,出手阔绰。下午他拎着装满五十万现金的皮箱,开着大车直奔龙田服装厂,推门走进范总办公室。

“老严来了,快坐。”

严劲松落座,开门见山:“咱们相交多年,今天专程来求你帮个忙,布料供货的生意交给我。”

“你要是为这事来,我实在无能为力,还请多体谅。”

“范哥先听完我的条件,再做决定也不迟。”

“你说。”

“不管马三给你什么价,我报价只会更低。”

“他给到八十五万。” 老范刻意把九十万的底价往下压了五万。

“他八十五,我八十万供货。”

“老弟,做生意不能赌气压价。”

“我不是赌气,八十万供货之外,许久没来拜访,这点心意你先收下,看完咱们再谈合作。”

严劲松将皮箱翻转,掰开卡扣,箱内满满当当全是现金,整整五十万。老范一眼扫过,眼神瞬间发亮。

“这五十万是我单独孝敬你的,只要你把供货渠道转给我,后续长期合作还有重谢。报价八十万,你对外报账、调整回扣全由你说了算,我全力配合。”

“不是我不帮你,我跟马三签了供货合同,违约要赔付大额损失。”

“你们签了正式合同?”

“没错,没合同我随时能换供货商,白纸黑字卡着,我不敢违规赔钱。”

严劲松追问:“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办法不是没有,除非马三主动终止供货,合同自然作废,我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严劲松沉吟片刻:“这笔原料单,一百万的货三天就能加工完,我每月供货能净赚一百四五十万,一年两千万的利润,值得我花心思解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范哥不用操心,这么大的收益,我自有办法让马三主动放弃供货。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单独跟他谈。”

“这不是让我夹在中间为难?”

“我绝不提你,所有交涉我一人出面,成不成跟你无关,他的合同违约金我全额兜底。”

老范不愿沾麻烦,抬手示意他自取:“名片在桌上,我一概不知情。”

桌上摆着马三的名片,印着马宗跃,邻一布料批发厂马经理,陈一峰当初还特意提议加上 CEO 头衔。

“印 CEO 干什么?”

“洋气点,中外结合,叫马 CEO 多体面。”

严劲松收好名片:“范哥安心,这事我来处理。” 转身离开办公室,老范望着他背影,装作毫不知情。

严劲松坐上自己的车,拨通马三的电话。

“请问是马经理?”

“我是马宗跃,马 CEO,你哪位?”

“我是三角镇鸿运布料批发的严劲松。”

“严老板,幸会,有什么业务?”

“龙田服装厂的布料供货是你在做,我直说了,本地生意该本地人接手。我赔你两百万,承担合同全部违约金,你主动终止供货,把单子让给我。”

马三嗤笑一声:“两百万?你当我没见过钱?这生意我再做两月利润都不止这点,不用谈了,以后别再打电话。”

严劲松语气冷了几分:“我再加一百万,三百万买断这个供货渠道,这是我的底线。劝你一句,别不识抬举,三百万诚意摆在这儿,你要是还不松口,这生意你根本做不长久。”

这番威胁直接激怒马三,许久没动怒的他当场爆粗:“操,你拿话吓唬我?三百万就想打发我,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有本事尽管来,想断我生意,我先办了你。”

“好,既然谈不拢,你等着。”

“我随时奉陪。” 挂断电话,马三胸口憋满火气。一旁送货司机连忙上前劝解。

“马总消消气,没必要跟这种人置气。”

“真够气人的,凭空冒出来个人,张口就要抢我生意。”

“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马三脸色稍缓:“会说话,等忙完这段,提拔你当车队队长。”

“多谢马总抬举。” 司机笑着应下,心里清楚车队车辆全是租赁,哪来什么队长。

马三没把严劲松的威胁放在心上,可严劲松心思阴狠,挂完电话立刻拨通手下雷子。

“雷子,我是松哥。”

“松哥,有什么吩咐?我正在市场盯批发。”

“今晚找几个敢动手的弟兄,去龙田服装厂守着,盯着送布料的车队,记清楚车型、样貌,等他们送货直接动手收拾。”

“放心松哥,我马上带人过去蹲点。”

当晚马三照常安排送货,提前给小毛打去电话。

“毛子,今晚要送一批货。”

“三哥你自己去就行,不用带我,我信你不会坑我。”

“行,那我独自过去。”

马三全无防备,把一把五连发藏在驾驶座底下,心里打定主意,但凡有人拦车闹事,直接亮家伙镇住对方。在他眼里,一个本地布料批发商,未必真敢动手。

四台挂车连夜装满布料,马三开头车领路,其余车辆紧随在后,每台车只配一名司机,浩浩荡荡朝着龙田服装厂驶去。

一行人开到龙田服装厂大门口,马三满心盘算结账的事,压根没留意路边藏着几台车。严劲松早带着十多个手下蹲守在此,车里众人盯着下车比划核对单据的马三,低声确认。

“松哥,就是这人没错。”

严劲松压下手下动手的念头:“先别冲上去,当场动手一查就知道是咱们干的。雷子,你现在打电话,调市场里旧货车过来。”

雷子一通电话,几辆老旧货运车很快到位。严劲松拉雷子同坐一台货车,其余四辆轿车满载拎着大砍刀的兄弟,全部埋伏待命。

“一会儿你开车跟在他后头,找个僻静路段直接用车别停他,狠狠撞头车。”“明白松哥。”

众人静静等候,一晃一个多小时过去。马三在厂区里有条不紊卸完布料,揣好刚开的支票,美滋滋发动车子往外走。门口埋伏的严劲松一眼看清,低声吩咐:“跟上他,别跟丢。”

老旧货车打头,四台轿车紧随其后,五台车悄无声息尾随。夜里九点多街上行人不少,一路找不到合适动手的地方,雷子忍不住发问:“哥,到处都是路人,这会儿没法下手啊。”

严劲松坐在副驾眯眼思索,瞥见前方护城河弯道,眼底狠劲翻涌:“前面就是护城河,等他拐弯,直接撞头车,把他连人带车怼进河里!”

马三全然不知身后杀机,返程路线刚好途经护城河。车行至弯道,马三正打方向转弯,雷子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到底,货车径直冲了过来。马三坐在副驾余光瞥见,再躲闪已经来不及,“哐当” 一声巨响狠狠撞在车头。

早年马路护栏大多是木质围栏,就算水泥质地也扛不住重型货车冲撞。马三的车头瞬间失控,冲破护栏一头扎进护城河,“扑通” 一声整台车沉进水里。后方三台货车司机当场吓傻,纷纷探头惊呼:“三哥!马总!这下完了,不会出事吧?”

严劲松见目标落水,立刻喊撤退。他车头保险杠撞碎、大灯全烂,众人慌忙倒车撤离,四台轿车紧随其后,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河水顺着破碎车窗疯狂倒灌,车内瞬间积满深水。开车的老张熟水性,一把扯开安全带,从大开的驾驶位车窗爬了出去。马三不会游泳,在水里拼命拍打车窗大喊:“老张!拉我一把,我不会水!”

老张只顾着自己逃生,压根没回头搭救。河水不断往车厢涌,马三慌忙脱掉外套,只剩一件衬衫泡在冷水里。万幸车辆侧翻后,驾驶位朝上、副驾朝下,若是副驾在上,车门受压根本推不开,马三必死无疑。

老张扒着车窗爬上岸,马三只能踩着座椅奋力踹开破损车窗,凭着蹩脚的狗刨勉强浮上水面,在水里拼命扑腾,呛得根本喊不出声。后方另外两名司机见状,连忙下水,合力把快要虚脱的马三拖到岸边。

马三浑身湿透,惊魂未定,滔天怒火压不住:“操,我非得弄死他不可!”身旁司机连连追问:“三哥,这是谁下的黑手,摆明要置咱们于死地!”

马三坐在冰凉岸边缓了许久,心里笃定这事是严劲松干的。怀里的支票泡烂,藏在后座的五连发也沉入河底,手机同样进水报废。同车司机老张凑上前小心翼翼开口:“三哥,车里东西全没了,我的工资还没结……”

马三积压的火气瞬间爆发:“滚远点!刚才我喊你救命,你自顾自跑路,要不是我命大,今天直接淹死在河里!眼里半点兄弟情分没有,以后不用你开车,赶紧滚!”

老张不敢多辩,灰溜溜转身离开。剩下三名货车司机围上来,马三急着找人,连忙询问:“你们谁带大哥大了?”三人齐齐摇头:“三哥,谁都没带。”“去找路边电话亭,拿电话卡给小毛打电话,今天我必须办了严劲松!”

那会儿大哥大价格昂贵,普通人根本买不起。司机取来电话卡,马三插卡拨通小毛号码,彼时小毛正在深圳跟兄弟喝酒。

“小毛,是我。”“三哥,送货还顺利?”“顺利个屁!别喝了,立刻带上兄弟、拎上五连发过来找我!”小毛听出语气不对:“出啥事了三哥?”“姓严的开车撞我,直接把我连人带车怼进护城河,我差一点淹死!”“三哥你等着,我马上带人赶过去!”

当年加代在外摆平冲突,全靠小毛手下湖南帮撑场面。小毛放下酒杯,一口气召集二十六七个弟兄,随身带上十五把五连发,一行人驱车火速赶往中山。深圳到中山路程不远,两个小时便抵达河边。

众人一拥下车,纷纷呼喊三哥。马三一身湿冷衣衫,眼底满是戾气:“小毛,那老东西是真下死手,我刚才像王八一样栽进河里,差点交代在这,把手机给我。”

小毛连忙劝他:“三哥你别出面,这事交给我们就行。”“不行,这亏我咽不下,必须亲自跟他算账。” 马三接过手机,小毛又追问货款去向。“还提什么钱,命都差点没了,支票泡河里早作废了。”“三哥,实在对不住。”“钱我早晚能拿回来,先办正事,不用担心亏你的。”

马三拨通严劲松电话,刻意放软语气:“是严老板吧?我马宗跃。”“马经理,打电话有事?”“我想通了,这生意我不做了,保命要紧,之前你说三百万买断供货权,钱你给我,我立刻退出中山。”严劲松语气轻蔑:“昨天是三百万,今天只给两百万。”“两百万也行,就算一百万我都认,这生意太吓人,你在哪,我过去拿钱。”“我在三角镇,你过来便是。”

马三故意卖惨:“我刚从护城河爬上来,差点淹死在中山,实在不敢再跟你争。”严劲松淡淡嘲讽:“我早该提醒你,本地水很深,外地人做生意不容易。受惊了。”“咱们见一面,钱一交,我以后再也不来中山。”“行,你过来拿钱,也好保你一条活路。”

挂断电话,小毛看向马三:“三哥,到地方怎么动手?”“看我眼色行事,先给我一把五连发。” 手下递过枪,马三上膛握在手里,反复叮嘱,“记住,别直接崩他,我有别的法子收拾他,千万别开枪伤人。”“放心三哥,全听你安排。”

马三坐上小毛的车,嘱咐岸边三名司机原地等候,随后一挥手,二十六七个弟兄直奔三角镇。路上马三吩咐众人:“到地方先别一窝蜂冲进去,我单独进门拿钱,等我出来你们再跟进动手。”

一行人抵达严劲松的批发门市,弟兄们在外隐蔽等候。马三独自进店,不到五分钟便攥着一张两百万支票走出来,一把塞给小毛:“钱到手了,跟我进去收拾他!”

二十多号人握着五连发鱼贯冲进店内,马三率先开口:“严老板,又见面了。”严劲松一脸茫然:“刚把钱给你,怎么又折返回来?”“特地来给你送份大礼。”“送礼?谢我留你一条命?”

马三抬手一拍,身后众人全部上前,五连发齐刷刷顶在严劲松脑门上。严劲松瞬间慌了神:“你们这是干什么!”“干什么?谢你把我撞进河里!活这么大,我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刚才差点淹死,你心里清楚!”

严劲松慌忙服软求饶:“有话好商量,我额外给你赔偿,你开价,我绝不还价,供货生意我彻底不碰了。”“最少五百万。”“我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小毛将枪口狠狠抵紧他额头,厉声呵斥:“不给钱直接打断双腿,让你下半辈子瘫着!”“先把他捆起来。” 马三吩咐,弟兄拿出麻绳,当场将严劲松牢牢捆在地上。

马三蹲下身盯着他:“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不会拿枪崩你,也不会直接打残你,但收拾你的法子多的是,五百万到底给不给?”“我真凑不齐五百万!”

马三转头看向小毛:“你们湖南人爱吃朝天椒,车上有没有辣椒面?”小毛一头雾水:“有,三哥要这个干什么?”“取过来,对付这种黑心货,就得用辣椒整治。”

弟兄从车上拎来一大袋散装朝天椒面,又拿来几瓶矿泉水。马三直接把整袋辣椒面倒进水瓶,粉末堆得高出水面,晃得满瓶都是辣面泡沫。小毛晃了晃瓶子:“三哥,这兑水也没多辣。”马三凑近瓶口,辛辣气味呛得眼睛发红:“这点辣度就够受,车上还有没有水?”“没多余的矿泉水了。”

“都闪开,我再给这瓶加点料。” 马三解开腰带,往混着辣椒面的水瓶里尿了大半瓶。“撬开他的嘴!”

严劲松吓得拼命挣扎:“别这样,钱咱们可以商量,多少都好谈!”“现在谈晚了,撬开嘴往里灌!”

两名湖南帮弟兄死死捏住严劲松下巴撬开牙关,马三举起水瓶直接插进他喉咙,不经过口腔,径直往食道里猛灌。辛辣刺鼻的辣椒混着腥臊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灼烧感直钻胃里,疼得严劲松撕心裂肺惨叫。

马三冷眼旁观:“还不肯拿钱是吧?谁身上还有尿?”人群里一个光头中年男人举手:“三哥,我憋了一路。”“别是糖尿病吧?还有旁人有吗?”众人纷纷摇头,只剩光头一人。“拿个大碗来。”

光头端来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尿液,马三捂了捂鼻子:“给他灌干净,一滴都别洒地上。”

弟兄捏住严劲松鼻子,人只要喘气就只能吞咽,一碗热尿尽数灌进他肚子。头一瓶辣椒尿下肚,严劲松还在拼命挣扎嘶吼,第二碗灌完,他浑身脱力瘫在地上,再也发不出大声。

马三示意解开麻绳,严劲松瘫在地上缓了许久,嗓子火辣辣肿痛,只能比出两个手势:一个要钱、一个指楼上,意思保险柜在二楼办公室。

“拽上楼!”

一行人押着严劲松来到二楼办公室,小毛全程握枪戒备,生怕他手下反扑,店里伙计没人敢上前阻拦。屋内立着两米多高的双层双开保险柜,严劲松缓了半天,拧开密码锁。光是上层隔间,就摆着五百多万现金、支票、美金,下层堆满金条与名家字画。

“全都装走!” 小毛指挥弟兄拿麻袋打包,麻袋装满就往车辆后备箱塞,保险柜几乎被洗劫一空。马三倒是分得清,支票、字画分毫未动,只拿走实打实的现金与金条。

马三看着瘫软在地的严劲松,冷声道:“记清楚今天的教训,下次再跟我耍阴招,我收拾你的手段只会更多。”小毛在一旁补充:“三哥,他这嗓子至少一个月说不出完整话,朝天椒灼烧食道,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众人拎着现金金条满载而归,此番祸事反倒让马三赚下数百万,就算险些淹死在河里,这笔收益也足够值当,返程路上他心情反倒舒畅。

另一边,严劲松连夜被送进医院洗胃,胃里残留的辣椒与污秽物折腾得他呕吐不止。喉咙、扁桃体、食道全部严重发炎肿胀,分不清是辣椒刺激还是尿液细菌感染,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接诊大夫行医二十余年,从没见过胃里灌入大量尿液的病人。

一番抢救过后,严劲松勉强能发出微弱沙哑的声响,根本无法正常交谈,只能住院每日打消炎针静养。

三四天后,马三照常往龙田服装厂送货,坠河的货车也派人打捞取回,车体彻底报废。老范见到马三照常供货,心里惊疑不定,半句没提严劲松的事,马三也从不追问上次暗算的内情,之前泡烂的支票也顺利兑换回款。

又过四五天,严劲松嗓子勉强能出声,躺在医院拨通靠山大哥段居安的电话。段居安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企业老总,黑白两道人脉极广。

“哥,我是严劲松。”段居安听他声音细若蚊蚋,十分诧异:“你声音怎么成这样?”“马三找人把我捆住,灌了两大瓶辣椒混着尿,嗓子、食道全烧坏了,还抢走我五百多万现金金条。哥,你得帮我把这笔钱讨回来,收拾那小子。”“那人叫马三?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半小时后段居安赶到医院,看见严劲松惨状,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把马三的号码给我,这事不用你管,我替你出头。”

严劲松递过号码,段居安当场拨通:“你就是马三?”“你哪位?”“我是严劲松的大哥段居安。你们生意人抢地盘也要守规矩,年轻人别太张狂。把从我弟弟那拿的钱全数退回,供货生意让出来,这事一笔勾销,不然我让你在中山彻底做不下去。”

马三丝毫不怵,当场回怼:“放狗屁!你弟弟找人开车把我撞进河里,差点害死我,有本事你报位置,我过去照样给你灌辣椒尿!”段居安怒火上涌:“不知天高地厚,既然谈不拢,咱们定点约架,敢不敢来?”“地点在哪,我随时到。”“你每日送货的龙田服装厂北门,明晚我在门口等你,到时候让你知道我的门路。”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段居安叮嘱严劲松安心养伤,转头联系自己老同学,当地执法部门领导任志方。“志方,我段居安。明晚帮我带一队人到龙田服装厂,以巡逻演习为由把马三一伙围住,不用带重型家伙,穿制服到场就行,他不敢跟公职人员动手,剩下的事由我处理。”“没问题安哥,六点半准时到位,带上工兵铲、镐头待命。”

另一边,马三也把小毛叫过来商议对策。“三哥,这老东西搬靠山了,干脆直接开枪收拾,不用跟他多废话,也不用再折腾灌尿。”“他找了后台,咱们也不用通知代哥,直接带人赴约就行。”

小毛立刻召集人手,这次足足凑齐四五十名弟兄,随身携带的五连发将近三十把。

这次抢来的五百万,马三没有分给小毛。小毛心里清楚,这笔钱是三哥拿命换来的,险些淹死在河里,自己全程只是帮忙出头,根本不好意思开口分润。马三只自掏腰包,给随行赴约的每个弟兄发五百块辛苦费,已是格外厚道。

小毛很快召集了四五十号弟兄待命。这时加代忽然给马三打来一通电话。

“三儿,最近生意怎么样?”马三没藏着掖着:“哥,都挺好的,今晚我要去处理一桩事,就不跟你多聊了。”加代听出他语气仓促,叮嘱道:“真遇上难处千万别自己扛,有任何事都跟哥说实话。”“我晓得,哥放心,眼下没大事,先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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