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加代扎根深圳,手下一众兄弟各司其职、各掌一摊生意。加代居中调和各方矛盾,平日里多半守在自家表行,各色饭局应酬随叫随到,谁家摊上难解的事,他也常出面摆平,安安稳稳享受打拼出来的地位与风光。

静姐始终伴在加代身侧,各类社交场合形影不离,这般体面热闹的生活,她也过得得心应手。

唯独马三手里没有正经营生,整日闲散度日,不是泡向西村,就是逛古玩市场,再不就扎进洗浴中心消磨时光。前段时间,徐婉的大伯徐振霄特意给马三牵了条路子,在广东中山对接了一桩布料、服装原材料供货的买卖。

马三转头找到陈一峰,陈一峰拍着胸脯打包票:“老三,你尽管从我这拿货,我一分利不赚你的,保准让你稳稳挣钱。”马三拉上小毛合伙给工厂供货,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每月马三能分百八十万,小毛也能落四五十万,两人都满心欢喜。

不过今天要说的这段恩怨,主角不在加代,得从李正光讲起。早年加代拿出八十万,资助李正光在北京朝阳开了一家麦当娜夜总会。

李正光手下崔始得、郑相浩、陈洪光、“小灞王” 高泽建一众五六名兄弟守着场子,勉强糊口,赚不着什么大钱。但这群人从东北一路亡命逃到北京,能有一处属于自己落脚营生的地方,早已比露宿街头强上百倍。

一日,老江湖肖娜经由加代听说了李正光,听闻此人下手利落、性子硬朗,有心结交,直接拨通了麦当娜的电话。

彼时李正光正和一众兄弟在店里闲聊,电话响起,他随手接起:“喂?”“你是李正光?”“我是,您哪位?”“我肖娜,听过我的名号吧?”“原来是娜哥!您突然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我通过加代打听到你,一直想跟你交个兄弟,苦于没机会。你现在在哪?”“我在朝阳麦当娜夜总会。”“正好我今天有空,过去登门认认门,还有一桩好事跟你细说。”“那您过来吧,朝阳区麦当娜,我等您。”“行,我这就动身,回头聊。”“好嘞。”

挂了电话,李正光心里暗自琢磨,高泽建、陈洪光也凑上来发问:“光哥,肖娜突然找咱们,是什么来头?”“不清楚,但娜哥为人仗义、处事敞亮,既然主动找上门,多半有事相商。能结交自然最好,实在合不来,往后再说。”

不到半小时,肖娜独自开车抵达麦当娜门口。他没急着进门,抬眼打量一番,门面开阔,地段着实不错。

李正光快步迎出门,两人伸手相握:“您就是娜哥?我李正光。”“你就是正光,一表人才!店里生意还好?”“凑合维持。娜哥您也清楚,我们哥几个从东北来,在北京无依无靠,日子过得紧巴,混口饭吃罢了。”“屋里没外人吧?”“全是自家兄弟,咱们进屋细说。”

一行人推门入内,郑相浩、崔始得等人早听过肖娜的名头,纷纷起身问好:“娜哥好!”

肖娜径直走到沙发落座,一身老牌江湖人的气派,叼着带过滤嘴的烟,四平八稳靠在椅背上。

李正光率先开口:“娜哥,您专程过来,想必是有事吩咐?”“老弟,我特意打听了你,也听加代提过你们交情匪浅,今天来,是有一桩美差介绍给你。”“娜哥您请讲。”“我知道你们一行人客居北京,手头一直不宽裕。”

这话戳中李正光难处,他一时摸不透对方用意。肖娜见状接话:“老哥没别的心思,有笔陈年欠款,想托付给你处理。”李正光反倒谦逊几分:“娜哥,这份差事,我怕办不妥当。”“你尽管放手去办,出任何岔子,有我给你兜底。”

“咱们今日初次相见,您就把这么重要的事交我,万一办砸了实在难堪,这事我怕是担不起。”肖娜摆了摆手:“正光,先别急着推脱。这笔账交给谁都能办,我实话跟你说,是真心想跟你处兄弟。你不用立刻答复,就问一句,愿不愿意交我这个老哥?若是不愿,今天这话就当我没提。”

李正光连忙应声:“娜哥,我求之不得!我李正光何德何能,能得您这般看重。”“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这事我全权托付给你,稍后跟我去一趟我朋友公司对接手续。账要回来之后,款项你自行分配,一分不用给我;若是特意送钱过来,咱们这兄弟情分也就到此为止。”

李正光心里透亮,人家专程登门送好处,若是一味推辞,反倒落了不给面子的话柄,当即应下:“既然娜哥这般抬举我,我听您安排。”“走,跟我过去一趟,当面跟债主对接清楚。”“全听娜哥吩咐。”

二人起身出门,一众兄弟围上来追问情况。“无妨,我过去一趟,若是真能办成好事,回来咱们再细商量。”“那光哥、娜哥一路保重。”

门口道别,肖娜驱车带着李正光直奔西城。欠债的周老板主营瓷器生意,在北京潘家园及各大商圈都有陶瓷摆件门店,产业规模不小。

肖娜领着李正光走进周亮的办公室,周亮当即起身相迎。“老周,这位是李正光,我的小兄弟,在北京地界崭露头角,不出两年,前程未必在我之下。”

周亮上前握手:“久仰久仰,兄弟。”“娜哥抬举我了。”肖娜极懂人情世故,几句话捧得李正光心里熨帖。

他转头看向周亮:“前几日你托我帮忙追账的事,我把正光带过来了。这笔钱谁挣都是挣,正光办事稳妥,刚好能帮你了结麻烦。”“对方一共欠我多少?”“二百四十二万,佛山兆丰陶瓷有限公司老板温兆丰。两年间我打了上百通电话,到后来干脆直接拒接。这人存心赖账,我分身乏术没空南下,欠钱不还的德行实在让人窝火,这笔账能要回来,我宁可少拿,只求出一口恶气。”

肖娜看向周亮:“你把对方地址、联系方式写清楚,交给正光去处理。江湖规矩你也懂,拖欠两年以上的欠款,基本等同于死账,你心里打算怎么分这笔回款?”周亮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肖娜直接敲定:“别跟我打太极,二百四十二万,零头一百四十二万全归正光,事后给你一百万,就这么定了。”

李正光听得明白,肖娜句句都在替自己争取利益,沉默没有插话。“抓紧把欠条、地址电话整理齐全,再拿两万块给正光当路费。”周亮面露迟疑:“这笔路费还要我出?”“先垫付,回款之后给你补齐一百零二万,亏不了你,赶紧取来。”

周亮有求于人,两万块也不再计较,拉开抽屉取出现金,连同欠条、地址一并交到李正光手中。李正光心里门清,全盘收下。

肖娜转头问他:“还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尽管说。”“没别的疑问,到佛山再实地找人。”“途中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二人辞别周亮走出办公室,肖娜留在原地,李正光单独打车返回朝阳麦当娜。

人刚走,肖娜拨通加代电话:“喂,加代,我肖娜。”“老哥最近舒坦吗?家里大嫂、外头那位,您可得收敛点,一把年纪别太折腾。”“你小子少拿我开玩笑,我都六十出头的人了。”“那您打电话是想我,还是惦记深圳罗湖?”“特地跟你说件事,我给李正光寻了个好营生,南下佛山追一笔二百四十二万的旧账,回款分他一百四十二万,算得上天大的好事。”“确实是美差。正光在北京立足太难,举目无亲,娜哥愿意搭把手再好不过。他为人重情重义,值得帮衬。”“我不帮他,还有谁肯伸手?”“正光眼下手头拮据,当初我借他八十万开夜总会,一年多过去分文未还,我也从不催要,知道他难处多。往后咱们多照拂他几分。”“我心里有数,等这边追账有结果,我再跟你通电话。”“好,等你消息。”“挂了。”

另一边,李正光回到麦当娜,兄弟们立刻围拢过来。“事情已经敲定,账要回来能分咱们一百四十二万。泽建、洪光,你们俩跟我南下佛山。”郑相浩上前一步:“光哥,佛山鱼龙混杂,只带两个人会不会人手不够?我跟您一同前去。”“不用,店里得有人守着,你留在北京看好场子,我才放心。”“行,光哥,家里交给我。”

李正光在一众兄弟里说一不二,当即敲定行程。次日下午三点半,三人从首都车站出发,第一站先奔赴海丰。

九十年代的海丰、陆丰治安混乱,流动人口繁杂,小偷遍地,别处难寻的土枪,在这里随处可见。李正光早年来过此地,熟门熟路,故而先落脚此处。

三人直接包下整间卧铺车厢,路上备足啤酒、白酒,配着花生米、卤鸡爪一路小酌,沿途风光入眼,旅途也算惬意。

几杯酒下肚,李正光看着身边兄弟,心底满是愧疚:“泽建、洪光,哥心里有愧。咱们到北京这么多年,我没挣下什么钱,反倒让你们跟着我四处颠沛流离,受了不少委屈。”

高泽建当即摇头:“哥,您是我们亲大哥,我们从没半点怨言,能跟着您,这辈子足矣。”陈洪光也跟着附和:“哥,您千万别这么说,咱们哥几个连生死都搁在一处,吃苦算得了什么。”

李正光心中五味杂陈,这群兄弟追随自己多年,常年亡命躲藏,兜里常年空空。高泽建、陈洪光各有家室,家中父母日夜牵挂,身为领头人,一分钱都没法捎回家,他实在过意不去。

“等这笔账顺利结清,我自有安排:先拿出八十万还给加代,剩下的钱,你们每人分十万。泽建,拿到钱别乱挥霍,带回家给爸妈尽孝心。”

高泽建垂头叹气:“我在外闯下这般祸事,没脸回去见二老,他们日日为我忧心。”陈洪光也低声道:“我奶奶年近九十,整日惦记我的安危。”

李正光端起酒杯:“多余的话不说,喝酒!”三只酒杯重重相撞,酒水一饮而尽。

一路颠簸,一行人抵达海丰。九六年当地出租车稀少,街头随处可见人力三轮、电三驴。陈洪光四下张望:“光哥,咱们接下来怎么走?”“先找辆三轮,去奇林村。”

拦下一辆电三轮,李正光开口询价:“师傅,到奇林村多少钱?”车夫操着一口晦涩本地话:“五十块。”李正光早年来过,心知路程不过十分钟,当即还价:“五十太贵,二十走不走?”车夫犹豫片刻:“二十块不挣钱,算了,拉你们一趟。”

外地生人不熟悉路况,很容易被漫天要价,绕路宰客是常事。三轮一路颠簸,把三人送到奇林村村口。

李正光熟门熟路走进村内,早年跟着乔四办事时,他曾孤身一人在此凭一把土枪震慑十几人,一战扬名。记忆里的第十六户大院映入眼帘,院内三间瓦房,他抬手叩响院门:“大娘,大娘在家吗?”

半晌,一位六七十岁、满头花白的老太太推开大门,扶着眼镜打量三人:“你们找谁?”“大娘,请问大柱子、小柱子在家吗?”“认错人了,我不知道。”“大娘,我们是来取家伙的。”老太太当即摆手驱赶:“不卖,赶紧走。”“大娘,我是李正光,多年前来过,跟您儿子有交情。”

老太太仔细端详片刻,依稀记起这张面孔:“身后这两位是?”“都是我心腹兄弟,大娘放心。”“进来吧。”

院门落锁,两道锁扣牢牢扣死。三人跟着老太太穿过院子大棚,棚后一间小屋,长短土枪整齐堆放。屋内一名五十多岁中年男人端坐,大柱子也在一旁吃饭,小柱子外出办事未归。

大柱子回头看见李正光,立刻起身握手:“是正光?”“柱子,一晃十年未见,八六年到九六年,你这大胡子倒是一直没刮。”“平日里懒得打理,这次过来有什么事?”“想拿三把土枪。”“如今行情涨价了。”“价钱无所谓,好用就行。”

大柱子转头打发老太太回屋:“妈,你先回房。” 老太太见二人相熟,放心转身离开。“要长枪还是短枪?”“一把短东风三,两把长枪。”

大柱子打开带卡扣的木箱,里面十余把枪械整齐摆放。高泽建一眼望去,不由得暗自心惊。“就拿这把东风三短枪。”“一共九千块,看在老交情,给你算最低价。”李正光直接递上一万现金:“不用找。”大柱子当场装好弹药,递过去:“不用试枪,每把配二十发子弹。”“柱子,你还是这般仗义。”“路上千万当心,万事谨慎。”“放心,办完事情再来找你喝酒。”二人握手道别,情谊尽在不言中。

三人走出大院,重新回到路边。陈洪光问道:“光哥,下一步去哪?”“离佛山不远,咱们去车站坐双层卧铺大巴。”

彼时广东已有双层客运大巴,一层硬座、二层卧铺,空间隐蔽,方便藏匿枪械。三人买好二层卧铺票,一路直奔佛山。

抵达佛山天色已晚,李正光安排:“今晚找家小旅店落脚休整,明天一早登门找温兆丰。”“全听光哥安排。”

一行人寻了平价小旅馆,简单吃过晚饭,小酌几杯。席间陈洪光试探着开口:“光哥,咱们难得来一趟佛山、东莞,能不能安排弟兄放松一下?”

李正光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闭嘴!咱们是来办正事的,再胡言乱语,休怪我翻脸。”陈洪光连忙低头认错:“我知道错了,全听哥吩咐。”

这支队伍纪律严明,一夜安稳度过。次日上午十点,三人出门打车,向司机打听兆丰陶瓷有限公司地址。“凯虹大厦旁边有一家兆丰陶瓷,我拉你们过去看看。”

车辆停在大厦楼下,硕大的 “兆丰陶瓷有限公司” 牌匾赫然醒目,公司规模气派。李正光带着两名背包兄弟走进一楼接待厅:“请问老板温兆丰在吗?我们有业务洽谈。”“温总在四楼,你们直接上去就行。”

二人背包贴身,方便随时取用枪械,一同登上四楼办公室。屋内正有四五名客户洽谈生意。李正光敲门而入,开门见山:“哪位是温兆丰?”温兆丰抬眼:“我是,有什么事?”“您先谈生意,我们不急,在一旁等候片刻。”“行,那边沙发落座稍等。”

三人安静坐在一旁,只听前方客户低声诉苦:“温总,之前的货款已经拖欠近一年,能不能先结清往期欠款?”温兆丰脸色不耐,出言威胁:“别跟我提旧账,再纠缠,往后所有供货款我一分不结。”

李正光三人往沙发上一坐,一旁客户和温兆丰的交谈很快接近尾声。

“这批货的原材料后续照常供应,下个月我统一给你们结账。”“温老板,之前拖欠的货款都快满一年了,能不能先把旧账清了?”“别跟我提陈年欠款,再纠缠,往后所有货款我一分都不批。”

李正光几人在一旁听得明明白白,心里都有数:这人摆明了谁都坑,这笔钱绝不会轻易拿出来。可受人托付专程赶来,总不能空手折返,只能耐着性子等候。

没过多久,客户被温兆丰打发离开。李正光起身走上前:“温老板您好,我们是从北京过来的。”

温兆丰抬眼打量他:“北京?我在北京有合作厂商,不少大客户。”“这个我清楚,我专程来跟您打听一个人 —— 周亮,您认得吧?”“周亮?同名的人太多,一时想不起来,你直说来意。”

“您先过目这个。” 李正光掏出欠条,重重拍在办公桌上。温兆丰扫了一眼欠条,神色不变:“账确实有这么一笔,你们专程过来,是想要回款?”

“温老板,我们千里迢迢南下,就为结清这笔二百四十二万欠款。您身家丰厚,不差这笔钱,可我们那边一伙兄弟等着这笔钱周转,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望您通融,把款项结清。”

“小事一桩,放心。我现在给财务打个电话,看看账上现存多少现金,立刻给你们凑出来。”

李正光心里犯嘀咕,事情哪能这么顺遂,未免答应得太过痛快。一旁高泽建、陈洪光也没多想,只静静等着。

温兆丰拿起座机拨通财务室:“喂,查一下公司对公账户现有现金,马上报给我,急用。”

莫非这笔账真能顺顺利利要到手?温兆丰心底到底藏着什么算计?

片刻后,他放下电话看向李正光:“老弟,我已经吩咐财务,只要账面资金充足,今天当场把钱给你结清。”

三人安坐等候,约莫十分钟,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推门进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正光,活像偷奸耍滑的耗子。“温总,账上现金只剩六十万,再多一分没有。”

温兆丰看向李正光,假意宽慰:“老弟,你也看见了,账上实在凑不齐。不如你们在佛山多待几日,今晚我做东招待,咱们本地夜总会特色十足,我带你们好好消遣,吃住玩乐全算我的。”

换做马三这种爱玩的性子,兴许就顺势应下,白吃白玩再好不过。但李正光是什么人,根本不吃这套。

“温老板,不必费心招待。我们路途遥远,急着拿钱返程,夜总会就不去了。”“何必这么心急?宽限我两天,我四处周转周转,咱们先出去吃顿便饭。”“来时吃过面条,早就饱了。您偌大一间陶瓷厂,二百多万不至于难住您,您多周转拆借一下,把全款给我们,我们感激不尽。”

温兆丰脸色沉了下来:“老弟一点情面都不肯留?行,我让人再出去筹款。”他转头吩咐那青年:“既然对方非要今日结清,你下去多凑些现金,尽快送上来。”

青年点头应下,临走前意味深长地和温兆丰对视一眼,这细微的小动作,李正光、陈洪光、高泽建全都看在眼里。青年走后,陈洪光凑到李正光身边低声道:“光哥,这事不对劲,恐怕要出事。”

李正光神色淡定:“无妨,既来之则安之。”几人心里早已打定主意:今天这笔钱必须拿到手,若是温兆丰存心刁难,绝不会善罢甘休。

李正光直视办公桌后的温兆丰:“温老板,我敢专程来找你,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希望你别耍旁门左道。”

温兆丰摆起笑脸:“老弟多虑了,我没别的心思,钱肯定给你,稍作等候便是。”

又等了二十多分钟,走廊里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动静越来越大,少说二十几号人,手里拎着钢管、镐把,还有人握着大砍刀。办公室门被猛地踹开,领头的是温兆丰手下头号打手钟明,身高一米九一,身材魁梧壮硕,眼神凶狠慑人。

钟明上前唤了一声:“老板。”

温兆丰猛地站起身,看向李正光:“老弟,我也不想为难你。我的厂子开了十七年,从来没人能从我这儿讨走陈年旧账。你们北京来的,我今天不主动动手伤人,识相的就原路返回,这笔钱一分没有,趁早走,免得皮肉受苦。”

话音落下,李正光、高泽建、陈洪光一同起身,土枪都藏在背包里,对方并未察觉。李正光冷声开口:“温老板,你这是拿人吓唬我?既然敢来,我就料到会有这一出。我再说一遍,二百四十二万一分不能少,钱到位,我们立刻走人。”

钟明大步上前,魁梧身形带来极强压迫感,手中长刀直指李正光:“赶紧滚!这笔钱你拿不走,就算拿到,也没命花!”

李正光身高不过一米七出头,面对二三十号持械打手,神色没有半分慌乱。一旁高泽建、陈洪光迅速拉开背包,掏出土枪上膛,枪口直指众人。“谁敢上前一步?”

握着砍刀的几个打手瞬间慌了,不自觉往后退缩。陈洪光举枪呵斥:“动一下试试!”一群人顿时畏缩不前,温兆丰当场傻眼,万万没想到对方竟随身带了土枪。

高泽建、陈洪光持枪牵制钟明一众打手,李正光腰间还别着一把东风三短枪未曾亮出。他往前踏出一步:“温老板,把全款拿出来,万事皆休;若是执意推诿,今天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温兆丰彻底慌了,连声求饶:“老弟,先把枪放下,有话好好商量!”

李正光直接抽出后腰的东风三,枪口死死顶住温兆丰的脑袋。“给不给?今天钱必须到手,不然枪直接响。”

“别冲动!我现在就打电话!” 温兆丰慌忙抓起座机,“喂,财务,立刻凑齐二百四十二万送到我办公室,越快越好!”

李正光沉声下令:“让你手下所有人全部下楼。”温兆丰连忙冲钟明挥手:“都下去,全都撤出去!”

陈洪光举枪警告众人:“谁敢报警,我先崩了你们老板,再收拾你们!”一众打手不敢应声,钟明只得带着二十多人狼狈退下楼。

等候近二十分钟,四名财务人员提着五只大号皮包走进办公室,每只包内装有五十万现金。李正光吩咐:“泽建,过去清点一遍,确认数额真假。”

高泽建挨个拉开皮包查验,粗略扫过:“光哥,数额够二百多万。”“再抽几张看看真伪。”温兆丰在一旁苦笑:“兄弟,我哪还敢骗你。”“小心驶得万年船,多有得罪。”

高泽建抽出数张钞票核验无误,回头回话:“全是真钞。”

李正光收枪,淡淡开口:“温老板,多谢配合。我叫李正光,北京来的,日后你若到京城,我做东款待。我们这就告辞。”

他右手握着东风三,陈洪光、高泽建一人拎两只钱袋,另一只手持枪戒备,三人缓步下楼,李正光走在最前方,时刻留意楼下动静。

一行人拎着五只皮包到路边拦了出租车,刚准备上车离开。另一边,钟明折返办公室,急声问道:“温总,就这么放他们带着钱走了?”

“你有没有胆子截住他们?”“有什么不敢的!”“他们三个外地人,必定要去车站。你带人去城郊或者半路截杀,把三人全部解决。一人十万,三人一共三十万,事成之后钱马上给你。”

“放心温总,我立刻带人去追。”

钟明只挑了六名心腹,连同自己一共七人,直奔厂房库房,铁皮柜里藏着数把土枪,每人分一把,开两台桑塔纳轿车,油门踩到底追了出去。

路上两车互通电话,钟明吩咐:“分头追赶,先追上别贸然动手,电话通知我,汇合之后再一齐下手。”“明白明哥!” 两台轿车分头疾驰而出。

出租车上,陈洪光看向李正光:“光哥,咱们直接动身回北京吗?”“今天不宜赶路,风险太大。先找旅馆落脚,能把现金就近存起来最好。”

几人听从安排,车子抵达车站,周边宾馆林立,他们没有入住先前那家小旅店,往远处另寻住处。五只皮包格外扎眼,刚走进天意旅馆,就被钟明手下的人撞见。

那名小弟连忙拨通电话:“明哥,人找到了,就在车站旁的天意旅馆,三人拎着五只大包刚进去。”“别惊动他们,我马上带人过来汇合。”

五分钟不到,钟明带着六名持枪手下赶到旅馆,一行人直接冲上二楼。

这边李正光选的房间位置绝佳,正门一览无余,后窗还能看见旅馆后门。陈洪光拉窗帘时特意留了道缝隙,一眼瞥见两台桑塔纳停在楼下,一伙人揣着家伙往楼上走。“光哥,你快过来,楼下那伙人不对劲,腰间都藏着东西,领头的就是刚才那个大个子钟明。”

李正光探头一看,当即决断:“别住了,拎上钱从后门撤!”

三人不敢耽搁,提起皮包快步从后门楼梯下楼,李正光走在前头。刚下到一楼转角,钟明一行人已经冲上楼,抬手就是一枪。多亏李正光反应极快,猛地俯身躲开,子弹直接打在天花板上,慢一步就要当场丧命。

李正光顺势抽出东风三,抬手朝下连开两枪,正中钟明大腿,壮汉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剩余几名打手立刻举枪朝上乱射。

“快走!” 李正光低喝一声。高泽建、陈洪光心知此地不宜久留,拎着钱袋往后门狂奔,后方一堵高墙挡路,三人翻墙逃了出去。

钟明腿部中弹倒地,剩下五人持枪紧随其后追赶,可等他们翻过高墙,李正光三人已经跑出老远。陈洪光、高泽建放下皮包,举枪回身还击数发。

李正光催促:“抓紧撤,我们人少弹药不足,不能久战!”高泽建打光子弹,慌忙蹲下身装填弹药。陈洪光主动断后:“你们先走,我拦住他们!” 他枪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自己尚且不知情。

两名打手翻墙追来,陈洪光扣动扳机,一枪打中其中一人肩膀,对方应声倒地。他再想开枪,枪膛却空了,陈洪光心里一沉,枪械哑火彻底陷入被动。

剩余打手趁机开枪,一发子弹正中陈洪光胸腹,他闷哼一声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捂住流血的伤口。

高泽建弹药装填完毕,立刻举枪压制追兵,李正光也接连开枪掩护。“快带洪光走!”

两人架起受伤的陈洪光,直接舍弃五只皮包转身狂奔。李正光分得清轻重,眼下保命要紧,钱财丢了尚可再挣,兄弟绝不能抛下。

陈洪光忍痛推搡二人:“别管我,你们自己跑!”“钱可以不要,兄弟绝不能丢下!” 二人架着他拼命逃窜。

钟明腿部中弹、一名打手肩膀负伤,剩下四人翻过墙,一眼看见地上散落的皮包,其中一只被子弹击穿,钞票散落一地。几人只顾着哄抢现金,反倒给李正光三人留出了逃生空隙,若是对方紧追不放,三人根本难以脱身。

三人拦上出租车,心头后怕不已,对方分明是打算下死手。李正光询问司机:“佛山哪里能处理枪伤?”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如实告知:“市区只有三家医院能治这种外伤,小诊所、专科医院都接不了。”

“直接去市医院。” 李正光别无选择,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陈洪光失血丧命,明知道对方大概率会追来,也只能冒险就医。

出租车直达佛山市医院,三人直奔六楼急救室,医生立刻安排手术抢救。李正光和高泽建不敢守在病房,二人躲到医院后方公厕商量对策。高泽建满脸焦急:“光哥,接下来怎么办?洪光留在医院太危险,万一钟明的人找过来……”

李正光思索片刻,眼下能求助的只有一人,当即拨通加代的电话。“喂,代哥,我是李正光。”“正光,你不是去佛山处理欠款了?”“事情出岔子了,账是要回来了,可温兆丰怀恨在心,派六个人持枪追杀我们,洪光胸腹中弹,现在正在急救室抢救,生死未卜。您在广东有没有靠谱的兄弟,能不能过来搭把手?”

“你先别慌,我在广州有信得过的人,我马上安排他赶去医院护着你们。”“有劳代哥了。”“放心等消息。”

危难关头,还得靠加代出面,旁人根本压不住佛山这边的乱局。

另一边,钟明掏出手机打给温兆丰:“喂,温总,我是钟明。”“怎么样,人抓到了?”“让他们跑脱了,不过钱追回来了。另外我这边一个兄弟中弹受伤,估摸现在就在佛山市医院救治。”“行,这笔账必须彻底了结,一定要把他们弄死。”“温总,我腿也挨了一枪,得去医院治伤,剩下的兄弟您安排去搜人。”“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温兆丰立刻召集厂里四五十名保安,这群人跟打手无异。“那几个外地人中了霰弹枪,只能去市里三家专门能治枪伤的医院,小诊所根本处理不了,你们全部出去搜。但凡看见身上有砂弹伤口的,直接往死里打,出任何后果我全权兜底。”

一众保安清楚老板家底厚、门路广,立马四散分头奔赴三家医院搜寻。

与此同时深圳的加代坐在表行,心里盘算能托谁去佛山解围。最先想到周广龙,可早前二人闹过矛盾,虽说表面和好,心里始终隔着一层,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找他。

广州地界还有靠谱人手,加代当即拨通万发物流宋鹏飞的电话:“鹏飞,我加代。”“代弟,稀客,好久没联系,是遇上难处了?”“你帮我摆平一桩急事,我兄弟在佛山被人持枪追杀,对方拿霰弹枪往死里崩他们,你立刻集结人手过去护住人,务必把事情稳住。”“放心交给我,我马上带人动身。”

宋鹏飞不用外借人手,自家万发物流随便招呼就能凑出五六十号弟兄,再多拉些帮手,百来人轻轻松松。他对着厂区工人挥手喊话:“所有人集合,今天管饭加餐!”工人们呼啦一下全部围拢过来。“等下跟我去佛山办事,我兄弟被人打伤,大伙都带上家伙,谁敢跟咱们硬碰硬直接动手,事后所有人额外加钱。”底下弟兄齐声应下:“听飞哥安排!”

十来台汽车载着四五十号人直奔佛山,宋鹏飞提前从加代那要到李正光的号码,拨通电话:“你是李正光?”“我是,您哪位?”“我是加代的兄弟宋鹏飞,你飞哥。有我在你放宽心,所有麻烦我来摆平,你们现在在哪?”“飞哥,我们躲在市医院后方公厕里。”“老弟胆子倒是小,躲那种地方等着,我马上到。”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抵达佛山,宋鹏飞把车停在医院斜对面,再次致电:“我到了,十多台车都在路边,你出来就能看见。”“您稍等,我这就过来。”

李正光带着高泽建快步跑过去,宋鹏飞挥手让手下弟兄全部下车,众人手持钢管、镐把,前排几人握着霰弹枪一字排开,宋鹏飞自己也拎了一把站在最前头。两人碰面握手:“我是李正光。”“兄弟,啥事都不用慌,先上车说。”

一行人坐进车里,宋鹏飞开口问道:“你受伤的兄弟在哪?”“还在手术室抢救。”“别急,我直接安排转院去广州,这边医院医疗条件跟不上。专家、科室主任、副院长我全都打好招呼,给他安排最好的治疗。”

李正光心里暗自感慨,加代人脉遍布两广,走到哪都有能兜底的朋友。

另一边,温兆丰派出去的保安大队正往市医院赶,两边人马险些撞上,万幸错开了。宋鹏飞带着一众弟兄上楼办理转院手续,主任瞧见一大群拎着家伙的社会人,不敢多废话,麻利办好所有流程。

等他们一行人护送担架离开医院,温兆丰的保安才赶到楼上,病房早已空无一人。领头人拨通电话汇报:“温总,三家医院全都查遍了,没找到中弹的人。”“周边小诊所再找找。”“小诊所处理不了霰弹枪伤,根本不用看。”“奇了怪了,人能去哪?你们再仔细搜一遍。”“我们来回查了两遍,确实没人。”“行了,都先回来。”

这边宋鹏飞拨通加代电话汇报:“代弟,李正光我接上了,现在全队往广州返程。”“受伤的兄弟安置妥当了?”“正在办转院,一路往广州送。”“你们先到广州安顿,我马上从深圳赶过去,到了再细说。”

挂完电话,加代接连拨通几通电话调人。先打给耀东:“耀东,立刻召集十来个敢冲敢打的弟兄,到表行集合,跟我去广州办事。”“明白代哥。”

再联系小毛:“小毛,凑十来个好手,到表行集合出发广州。”“收到哥。”

最后打给马三:“三,在哪?”“正准备去中山送货。”“货先放一放,立刻回表行,跟我出门处理急事。”“行,我马上往回赶。”

耀东、小毛各带一队弟兄,加上马三,拢共二十七八人,人手足够先行探底,左帅、丁建暂时没通知,加代打算到广州摸清情况再决定是否增派人手。

不到一小时,马三、耀东、小毛带着弟兄齐聚表行。加代走出大门开口:“事情紧急,咱们立刻动身去广州。正光那边出事,他兄弟中弹重伤,生死未卜。”耀东、小毛应声:“那必须过去,现在就走?”“现在出发。”

江林上前请命:“代哥,我跟您一同去吧。”“你留在深圳看店,一旦这边需要增援,我再打电话让你带人赶过来。”“好,我守着表行等消息。”

六台汽车齐齐上路,加代开白色虎头奔领头,小毛、耀东坐两台 4500,马三开皇冠随行,车队一路直奔广州。

抵达广州时,宋鹏飞早已提前订好酒店安顿众人,田本夫、刘胜利、柴宝金陪着李正光、高泽建等候,陈洪光则在医院接受手术。加代下车和众人一一握手,李正光满脸愧疚:“代哥,这次实在麻烦你了。”“不必客气,到了两广地界,你就是我的朋友。”他转头看向宋鹏飞:“鹏飞,受伤兄弟情况怎么样?”“代弟放心,广州顶尖医院、专家全都安排到位了。”

陈洪光胸腹卡了数十颗霰弹砂粒,手术只取出一部分,还有三四十颗嵌在体内无法清理,就算医术再高明也没法完全剔除,好在性命保住,没有生命危险。

李正光看着众人,火气上头:“代哥,这事不用再劳烦你。温兆丰不仅打伤我兄弟,还把二百四十二万全款抢回去,我带着弟兄直接杀去佛山,掀了他厂子,找他算账。”

马三、小毛、耀东和李正光不算熟,但都听过加代夸赞他重情义,全都愿意出手相助。加代抬手拦住他:“你既然投奔我,我就不能让你孤身犯险。这事交给我来摆平。”

他转头吩咐宋鹏飞:“鹏飞,能不能凑齐一百号弟兄?”“小事一桩,我物流这边随便拉就能凑百来人。”“人手恐怕还不够,这次去佛山不光要讨说法,得彻底压服对方。”加代拿起手机打给江林:“我们已经到广州,马上动身去佛山。你通知左帅、丁建,带四五十个好手立刻赶过来汇合。”“好代哥。”“不用你亲自过来,让左帅、丁建带队直接来广州。”

江林转头联系左帅,召集四五十个能打敢拼的弟兄轻而易举,丁建只带两名心腹,两队人马合起来近五十人,个个都是下手狠的老手,软弱的一概不带。众人在表行集结,十多台 4500 整齐列队,跟着车队奔赴广州。

抵达万发物流门前时,整条马路停满车辆,宋鹏飞手下一百多号弟兄早已列队等候。左帅、丁建的车队赶到后,所有人整装待发。左帅走到加代车前:“哥,现在出发?”“走,确认所有人家伙事都带齐。”“都备好了,放心。”“通知丁建做好准备,全队直奔佛山兆丰陶瓷厂。”

加代和宋鹏飞两台车并排开路,整条车队足足五十五台车,头尾相隔老远,一眼望不到尽头,长长的车队在公路上疾驰。行驶途中,宋鹏飞让司机刘胜利加速超车,和加代的虎头奔并排行驶,摇下车窗喊话:“代弟,佛山的路我熟,我在前头带路!” 说完一脚油门冲到最前方领路。

车队开进佛山,径直停在兆丰陶瓷公司大门口。厂门口守着几名保安,宋鹏飞吩咐田本夫、刘胜利:“放两枪给他们长长见识。”“飞哥,现在就开枪?”“放几声,让厂里知道咱们是来讨公道的。”

二人摇下车窗,端起霰弹枪朝上空连开数响。保安吓得抱头蹲在地上,抬眼看见一整条长龙车队,清一色高档轿车,当场吓傻,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李正光坐在加代车里,不解问道:“代哥,飞哥怎么一上来就鸣枪?”“你飞哥就爱摆场面,不过效果确实到位,不用管他。”

厂区空间宽阔,左侧生产车间、右侧办公楼,车队一台接一台开进院内整齐停靠。宋鹏飞一声令下,手下一百多号弟兄全部下车,前排人手握霰弹枪上膛,后排拎着大砍刀、钢管、镐把。加代并未计较宋鹏飞抢风头,当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温兆丰。

宋鹏飞挥手大喊:“全部冲进办公楼,砸了所有东西,务必把温兆丰揪出来!”加代这边的弟兄也一同下车,李正光、高泽建举枪跟上,众人如同潮水一般冲进大楼。

一楼接待室的员工看见一大群持械社会人冲进来,吓得四散躲避,有的抱头蹲在地上,有的直接趴桌底下,还有人慌慌张张往后门跑。李正光大步上前,举枪对准天花板轰了一响,厉声喝问:“温兆丰在哪?把你们老板交出来!”员工吓得颤抖回话:“老、老板在四楼办公室!”

四楼办公室的温兆丰听见楼下枪响,心里发慌。方才出去搜人的保安刚折返回来汇报,说三家医院都没找到人,话音未落楼下就传来枪声。他走到窗边往下一看,院内密密麻麻全是人,数十台汽车停满厂区,一看就是专门来找自己寻仇的。

温兆丰当即吩咐手下保安下楼查看情况,自己转身直奔六楼储物间。储物间天花板设有暗格,里面存放古董瓷器,没有保险柜,空间足够藏身。他踩着杂物掀开隔板钻进去,扣上盖板屏住呼吸,眼下保命最重要,外面闹出多大动静都顾不上。

另一边,下楼的保安刚到一楼,就被加代一众弟兄团团围住,枪口全部对准他们,一排人被迫跪在大厅。加代上前沉声发问:“你们老板温兆丰人在哪?”保安吓得捂着头回话:“大哥,这事跟我们无关,老板刚才还在四楼。”“在四楼?所有人上楼搜!”

众人一路打砸,大厅鱼缸、吊灯、吧台全部被砸烂,二楼门窗、玻璃尽数粉碎,一行人直奔四楼董事长办公室。马三冲在最前头,端着霰弹枪踹开办公室大门。这间办公室装修极尽奢华,全屋名贵实木定制,整面背景墙做成展示柜,摆满古董摆件、名人字画。

左帅、耀东紧跟着进门,屋内四下翻找,桌底、柜子里全部搜遍,不见温兆丰人影。“人跑哪去了?”左帅看向马三:“老三,咱们往上走。”马三心思活络:“你们先去六楼,我在这间屋再翻一遍,别漏了藏身的地方。”

左帅、耀东带着弟兄上楼,马三独自留在办公室,眼看满屋值钱物件,心里打定主意不能空手而归。他拉开办公桌抽屉,把四条软中华塞进布袋;桌面摆着半斤重的纯金摆件,也一并收走;展示柜一对瓷碗看着价值不菲,随手拿报纸裹好装进袋子;桌上老式大哥大也揣进兜里。当年一台全新大哥大售价上万,二手转卖最少也能卖三千,足够他去向西村消遣好几回。

布袋被塞得满满当当,确认再无值钱物件后,马三独自下楼,趁着人群混乱溜到车队旁,打开后备箱把赃物藏好,关上柜门装作无事发生,心里暗自窃喜。

与此同时,耀东、左帅带人搜到六楼储物间,屋里里外外翻查一遍,依旧空无一人。天花板夹层里的温兆丰死死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喘。耀东心烦,举枪对着四周胡乱扫射,子弹擦着夹层下方飞过,温兆丰吓得浑身发抖。

二人空手回到一楼,向加代复命:“代哥,六楼搜遍了,没人。”“没人?难不成跳窗跑了?” 宋鹏飞疑惑道。“一二三楼全是咱们的人把守,四五六楼根本没法跳窗逃走。”

加代转头看向跪地的保安:“你们老板到底在哪?”“我们下楼前,老板说要去六楼。”“耀东,你们确定仔细搜过六楼储物间?”“每间屋子都查了,确实没人。”“奇怪,六楼有没有别的逃生楼梯?”“六楼后侧有安全通道。”“那估计从后门跑了。”

李正光、宋鹏飞都认定温兆丰已经借机逃走。加代指着一众保安放话:“记清楚,我是深圳加代,这事没完,回去转告你们老板,我早晚还会回来找他算账。”

说完众人陆续上车,长长的车队驶离佛山,折返广州。

车队动身返程前,加代拨通宋鹏飞的电话:“喂,飞哥。”“代弟,你们直接回深圳?”“我不回深圳,先去广州。你手下七八十号弟兄留在佛山,让田本夫、刘胜利带队蹲守,务必盯住温兆丰,别让他跑了。”“放心,我安排妥当。”

挂完电话,宋鹏飞立刻交代田本夫、刘胜利,领着七八十人驻守佛山厂区,日夜蹲守捉拿温兆丰。布置妥当后,宋鹏飞陪同加代一同赶往广州。

另一边,温兆丰躲在六楼夹层,等所有人撤走才敢下来。厂里保安把加代撂下的原话转告给他,听闻深圳加代放话这事没完,早晚要抓他算账,温兆丰当场吓得六神无主,满心懊悔不知自己惹上了何方人物。

他当即吩咐全厂员工:“最近一段时间我不会来公司,有人找我一律说我不在,昨夜发生的事谁也不准对外透露。”“温总放心,我们嘴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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