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威士忌瓶油画,后来拍到
九十八万三千英镑
它的旧主人,是美国特使哈里曼;送画的人,是英国首相丘吉尔。
更扎眼的是,哈里曼那时正和丘吉尔的儿媳帕梅拉来往。
丘吉尔没有拍桌子。
一九三九年十月四日,伦敦的婚礼上,十九岁的帕梅拉站在伦道夫·丘吉尔身边。
她出身迪格比家族,懂礼数,骑马,社交场上不怯场。
伦道夫二十八岁,是丘吉尔唯一的儿子,名字响亮,脾气也响亮。
可婚后没多久,帕梅拉就看清了这桩婚姻的底子。
伦道夫喝酒、赌博、发脾气,欠下赌债后,还写信要妻子帮他填窟窿。
那不是小钱。
帕梅拉拿着每周十二英镑的薪水,把首饰、结婚礼物一点点变卖。
她没把账单摊到公婆面前。
一九四〇年十月十日,她生下儿子,小婴儿取名温斯顿,正好落在祖父最需要精神支撑的日子里。
伦敦还在挨炸。
白天是防空警报,夜里是窗帘后的灯缝;丘吉尔在战时内阁里熬,帕梅拉在首相家庭的客厅里学会端茶、接电话、记人名。
一九四一年,哈里曼来了。
他不是普通客人,是罗斯福派到欧洲的特使,身后连着美国的军火、船只、贷款和租借援助。
英国已经撑到骨头发紧,丘吉尔写给华盛顿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向大西洋对岸拽一根绳。
帕梅拉和哈里曼见面时,一个二十一岁,一个五十岁上下。
伦道夫远在中东,哈里曼常出入伦敦上层社交场。
两人的关系很快不再只是寒暄。
消息在饭桌、走廊、俱乐部里绕了一圈,最后绕到丘吉尔耳边。
他没有揭破。
这位在下院能把对手逼到墙角的老人,在家事上把眼睛挪开了。
更让人记住的,是那幅画。
画面上有壶,有瓶,还有丘吉尔喜欢的威士忌,署名落在角上。
这幅《壶与瓶》后来出现在哈里曼夫妇名下,传承记录里写着:丘吉尔赠给埃夫里尔·哈里曼夫妇。
到二〇二〇年,它在伦敦拍卖,落槌价接近百万英镑。
这不是一件普通礼物。
丘吉尔爱画画,画常送朋友、同僚、贵宾;送出去的,不只是颜料和木板,也是关系。
哈里曼收下它时,身上压着另一层身份:美国援英事务的关键人物。
丘吉尔心里大概清楚,儿子先把婚姻弄坏了,儿媳再把孤独伸向别人。
可战时的唐宁街,不只装得下家丑,还装着英国的生死账。
后来哈里曼去了莫斯科,帕梅拉的这段感情也断了线。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她提出离婚;一九七一年,她绕了半生,终于嫁给哈里曼。
一九九七年,帕梅拉去世,遗物拍卖,那幅画又从她身后走进公众视线。
拍卖图录上的来历一行很短,短到只剩名字和转手。
可那行字背后,是一九四一年伦敦的饭桌、一个坏掉的婚姻、一个不肯发作的公公,还有一幅被送到儿媳情人手里的油画。
九十八万三千英镑
落槌时,锤声敲在画上,也敲在丘吉尔那场沉默里。
参考资料
一、Sotheby’s:Winston Churchill,
Jug With Bottles
拍卖记录
二、The Drinks Business:
Churchill whisky painting makes £900k
三、International Churchill Society:
Father and Son
Paintings as Gifts
四、U.S.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 History, Art & Archives:
The Lend–Lease Act of 1941
五、Library of Congress:
Pamela Digby Churchill Hayward Harriman Pap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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